第197章 註定的悲劇
第198章 註定的悲劇
沒過多久,黃杰濤開著那輛黑色路虎去而復返,車上載著換了身漂亮裙子的呂嘉欣和黃靈淑。
「走咯!首都一日游,正式發車!」
呂嘉欣搖下車窗,沖樓下的兩人揮舞手臂,精神頭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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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個半大孩子湊在一塊兒,先是去了趟天壇,呂嘉欣充當著半吊子導遊。
黃杰濤則任勞任怨地跟在後頭,負責買水、拍照以及掏錢買單,像個盡職盡責的大家長。
陸陽則和鄭青桐並肩走在最後。
鄭青桐一開始還有些拘謹,攥著書包帶子的手繃得緊緊的,直到陸陽買來一支文創雪糕遞給她。
「嘗嘗。」
「唔——甜!」
女孩看著雪糕上可愛的脊獸造型,眼裡的陰霾散去些許。
傍晚時分,華燈初上。
五人來到一家地地道道的老北京涮肉館。
紫銅火鍋里,炭火燒得正旺,清湯翻滾著,漂著幾片姜、幾顆紅棗。
「來,嘗嘗這個,手切羊肉,講究的就是個鮮嫩。」
呂嘉欣熟練地用筷子夾起一箸鮮紅的肉片,在滾湯里七上八下地一涮,待肉色變得粉白,立馬撈出來,分別放進陸陽和鄭青桐的麻醬小料碗裡。
「師弟,你和你小情人認識多久了,茉莉知道不?」
「師姐,食不言,寢不語,吃飯少說兩句。」
「誒,我看你就是心虛!」
「青桐嘗嘗這北冰洋——」
陸陽乾脆不搭理呂嘉欣,轉而挑開話題。
一頓飯吃完,夜色已深。
黃杰濤將陸陽和鄭青桐送回老居民樓。
「我先回去了,明早過來接你們,有事隨時給我打電話。」
「好,傑濤哥路上慢點。」
目送路虎的車尾燈消失在街角,陸陽帶著鄭青桐轉身上樓。
樓道里的聲控燈隨著兩人的腳步亮起又熄滅。
回到屋裡,遊玩了一整天的興奮勁兒漸漸褪去,鄭青桐在沙發上坐下,抱著膝蓋,恢復白天安靜沉默的模樣。
她望著窗外遠處高樓閃爍的霓虹燈,輕聲念叨:「陽陽,時候不早了,你也先回去吧「我不回去了。」
陸陽給她倒杯熱水,盤膝坐下:「嘉欣師姐會幫我跟家裡打掩護的——另外,我也不放心你一個人待在陌生地方。」
鄭青桐捧著溫熱的水杯,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又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忽得,一陣突兀的手機鈴聲劃破寧靜。
鄭青桐手機來電顯示「父親」二字。
她深吸一口氣,劃開接聽鍵。
「喂,爸爸。」
女孩語氣乖巧。
「青桐啊,在外婆家怎麼樣?習慣嗎?有沒有聽話?」
電話那頭傳來鄭智峰疲憊卻溫和的聲音。
「嗯,挺好的,外婆給我做了好多好吃的。」
「多陪陪外婆,至於你媽媽的事——唉,你也別聽外婆胡說八道,等過兩天,爸爸就去接你回來。」
鄭青桐垂著眼,手指無意識地在水杯壁上畫著圈。
「我挺好的,爸爸你別擔心,公司的事要緊。」
「那就好,那就好——」
鄭智峰鬆口氣,又叮囑了幾句按時吃飯、早點睡覺的話。
「知道了,爸爸再見。」
掛斷電話,鄭青桐將手機屏幕朝下扣在沙發上,微微垂眉。
一旁陸陽捕捉到了對話里的關鍵信息。
外婆家?
鄭智峰和高蓉為了離婚的事鬧得不可開交,甚至對簿公堂,怎麼可能這麼快就心平氣和地放女兒去高蓉的娘家?
他試探著問:「你跟你爸爸說,你在外婆家?」
鄭青桐沒有回答,漂亮清澈的眸子裡情緒複雜。
她定定地看著陸陽,反問道:「陽陽,你——你有沒有犯過錯?」
陸陽想了想,坦然地點點頭。
「然後呢?」鄭青桐追問。
「然後就改啊。」陸陽回答簡單又直接:「我媽媽說,知錯能改,善莫大焉。」
「那如果——如果犯的錯,後果已經沒有辦法挽回了呢?」
陸陽心裡「咯噔」一下。
「青桐,什麼意思?」
「媽媽她」
女孩豆大的淚珠毫無徵兆地開始滾落。
「媽媽她——她——」。
她喃喃念叨,聲音破碎,帶著濃重的哭腔。
下一秒,她再也抑制不住,雙手捂臉,徹底嚎陶大哭起來,在寂靜的夜裡發出絕望的悲鳴。
陸陽伸出手臂,生澀地將她攬進懷裡,輕輕拍打後背,一下又一下。
溫熱的懷抱和規律的輕拍,似乎給了鄭青桐一個宣洩的出口。
她靠在陸陽的肩膀上,哭得愈發傷心。
「是我——是我拍的照片——我只是——只是不想再聽他們吵架了——我想讓他們分開——這樣對爸爸好,對她也好——」
「我沒想過會那樣——真的沒想過——」
「官司輸了——她就瘋了——她打電話給爸爸,說要是不把錢和我都還給她,她就從樓上跳下去——」
「爸爸帶我趕過去——她在窗台上——風好大——她看見我,就沖我笑,笑得好奇怪——她說——她說都是我的錯——」
「嗚嗚嗚嗚一」
斷斷續續的詞句,拼湊出一個令人心驚的真相。
陸陽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如何安慰。
高蓉再怎麼不是個稱職的母親,對於眼前這個女孩來說,依舊是承載著「母親」二字巨大分量的親人。
她的離世,無論起因如何,對一個孩子來說都是天塌下來一般的打擊。
陸陽靜靜地抱著她,任由她的眼淚浸濕自己的肩頭。
不知過了多久,鄭青桐的哭聲漸漸停歇,只剩下壓柳的、小聲的抽泣。
陸陽這才鬆開她,從茶几上抽出幾張紙巾遞到她面前。
「擦擦臉。」
鄭青桐紅腫著眼睛,接過紙巾胡亂地在臉上抹著。
「你媽媽出軌的照片,是你偷偷拍發給你爸爸的?」
「我——我沒想過會變成這樣,我真的沒想過——」
「沒人會想到,歸根結底——」
他想說歸根結底,是你媽媽自己的性格和選擇導致了這一切。
可這樣巨大的悲痛和自責面前,任何理性的分析和安慰都顯得蒼白無力,甚至會是一種殘忍的刺激。
話到嘴邊,轉了個彎。
「歸根結底,這都是命。」
「命?」
鄭青桐抬起頭,淚眼婆娑。
「你知道我媽媽是道士吧?」
鄭青桐想了想,今天在飛機上,她沒少聽呂嘉欣姐姐吹噓自己師傅能掐會算,本事有多大。
「我媽媽常說,很多事情,都是命中注定的,比如她和我爸爸的緣分,又比如我生下來就註定和別的孩子不一樣——」
鄭青桐聽得出神,陸陽便繼續說下去。
「有些事,非人力可以扭轉。你媽媽的性格就是那樣,她和你爸爸走到分道揚鑣那一步,是早就註定的。
就算沒有你拍照片的事,她也會因為其他的事情,和你爸爸爆發更大的矛盾。
她骨子裡的那種偏執和極端,遲早會把她自己推向懸崖。
就算這次沒出意外,以她的性子,以後也難免會遭個大的。只不過這一次,恰巧和你有了關係。」
陸陽絮絮叨叨說上一大堆,最後用紙巾輕輕幫她擦去臉頰上殘留的淚痕。
「好好睡一覺,明天還要過生日呢。」
「嗯。」
鄭青桐吸吸鼻子,順從地點點頭。
她站起身走了兩步,又停下:「陽陽,你能幫我算個命嗎?」
「算命?」
學了本事到現在,陸陽還從未真正給誰算過命。
他盤腿坐正,微閉雙眼,右手拇指在其餘四指的指節上飛快地掐算起來。
數秒後,陸陽睜眼。
「怎麼樣?」鄭青桐急切問:「你算出什麼了?」
陸陽沖她搖頭:「我學藝不精,什麼都沒算出來。」
「哦——為鄭青桐沒再追問,只是小聲說了句「我去洗澡了」,便拿著自己的小書包走進浴室。
聽著浴室里傳來的嘩嘩水聲,陸陽起身來到書房,熟門熟路地打開暗格,取出那幾冊泛黃的筆記。
翻開一頁,上書十六大字。
天機難測,命數玄微,強窺則損,順時而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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