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小道算卦
陸遠賠笑道:「對不住,我妹妹是餓急以為是沒人要,那個多少錢?我賠給這位大姐。」
觀看最新章節訪問𝚜𝚝𝚘𝟿.𝚌𝚘𝚖
「誰稀罕你賠那碗破面!」
大媽尖著嗓子:「瞧她那窮酸樣兒,沒見過吃的似的……我丟的是扳指,純金的!我吃麵那會兒丟的,監控里就她在桌前坐下來過,肯定是她撿走的!」
陸遠嚴肅正聲:「首先,監控里沒拍到她撿你扳指!其次,麻煩你嘴巴乾淨點!」
他不覺得陳小苗會去撿什麼金扳指,那玩意又不能吃。
大媽急得掏出手機:「你什麼態度,信不信我這就報警!」
眼看事情要鬧大,陳小苗突然扯了扯陸遠的衣角:「陸遠……恁先別跟她鬧……」
只見她深吸一口氣,努力止住抽噎,臉蛋上雖然還掛著淚痕,神情卻專注起來。
她雙眼微閉,左手拇指飛快地在其餘四指的指節上來回點動,口中念念有詞。
幾秒鐘後,她睜開眼睛對大媽道:「恁……恁的金扳指,去東南邊,有水的地方尋尋看……興許能找到。」
「啥玩意兒?」
大媽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叉腰嗤笑:「東南西北?有水沒水?小丫頭片子,少在我面前裝神弄鬼,偷了東西就趕緊交出來!」
「東南邊?」
陸遠扭頭看去,正是洗手間的位置。
再看那大媽的手,像是剛洗過不久,還沾著水漬。
他心頭一陣駭然。
好傢夥,這姑姥姥不會真懂算卦吧?
陸遠提醒道:「你剛才吃完面是不是去過洗手間,會不會不小心把扳指掉在洗手池裡,這手上沾了水可容易滑溜。」
「不可能!我……」
大媽下意識反駁,但話說到一半自己也開始不確定,她確實吃完面後去過洗手間。
保安是個機靈人,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連忙打圓場:「大姐,要不我去洗手間那邊幫你瞅瞅?萬一真掉那了,也省得你報警麻煩不是?」
他趕緊小跑去洗手間,沒一會就舉著一個金光閃閃的小玩意跑回來。
「大姐!大姐!真在女洗手池的台子縫裡卡著呢,你看看,是不是這個?」
大媽瞧見保安手裡是自己扳指,臉色尷尬得不行,但嘴還是不肯服軟:「哼!誰知道是不是她偷了心虛,又偷偷放進去的,不然她怎麼知道在哪兒?」
保安再勸:「哎喲大姐,找到了就好!人小姑娘可能眼神好,碰巧看見了唄,你快收好,別再掉了。」
事情草草收場,陸遠也不敢追究。
沒辦法,陳小苗是黑戶,真鬧大了只會惹來更多的麻煩。
關上車門,陳小苗才長長鬆了口氣,整個人癱在座椅上。
她怯生生地偷瞄一眼駕駛座上陸遠,小聲問:「陸遠……俺……俺是不是給恁丟人咧?俺不該吃人家剩飯的……」
看著陳小苗小心翼翼,生怕被嫌棄的樣子,陸遠反倒更愧疚,溫柔叮囑道:「以後餓了跟我直說,現在大夥日子都還過得去,至少不缺口飯吃,沒必要吃人剩下的。」
「曉得咯……」
「時候也不早了,咱們先去吃口飯,下午還得趕路。」
一聽能吃飯,陳小苗剛才的驚嚇和委屈瞬間被一鍵清空,小腦袋點得飛快。
「吃飯?中中中!」
來到服務區飯店,陸遠點了兩菜一湯,一盤宮保雞丁,一盤素炒時蔬,外加一份龍骨海帶湯。
這種地方的飯菜是公認的難吃又貴,陸遠沒什麼胃口,拿筷子撥了兩下就沒了興致。
陳小苗依舊吃得兩眼放光,白米飯配著雞肉,扒飯的速度那叫一個快。
在她看來,陸遠真是對她好到沒邊。
這才第二天,就讓她嘗著肉味兒了。
陸遠端起茶杯喝了口水,狀似不經意地問:「小苗,剛才你是算了一卦嗎?」
「嗯嗯!」
陳小苗嘴裡塞著飯,含糊不清應上兩聲。
陸遠詫異:「你們道士真能算卦?」
陳小苗咽下嘴裡食物,拿起水杯灌上一口,抹抹嘴道:「師傅以前總說,俺們道士算卦這個事兒吧,玄乎得很,信則有,不信則無。
俺這點道行,也就能算算丟的雞零狗碎跑哪去咯,或者誰家娃子這兩天要倒霉摔個屁股墩兒,還總算岔哩!」
陸遠順著話頭引:「那你師傅應該是個得道高人?」
「啥得道高人喲。」陳小苗長嘆口氣,自嘲苦笑:「要是得道高人,哪會被鬼子攆得跟喪家犬似的,最後活活餓死在逃難路上……」
短暫唏噓感慨後,她又像是想起了什麼,眼睛裡重新泛起光彩。
「不過要說高人,俺大師兄陳小樹還真是個高人!
師傅說大師兄是百年不遇的奇才,天賦堪比祖師爺,下山去打鬼子那會兒,道行已經青出於藍。」
陸遠心思微動,不動聲色地聽著。
基本可以確定,陳小樹就是他外公陳樹。
陳小苗繼續道:「因為大師兄太厲害,俺師傅總千叮嚀萬囑咐,說那窺探天機、改人命數的本事,拿來濟世救人都得掂量再掂量。
要是敢拿來謀財圖利,必遭天譴,禍及子孫!」
陸遠心裡猛地一咯噔!
他外公陳樹,一個沒背景、沒學歷的人,發家史卻順遂得不可思議。
八十年代初,他帶著家裡僅有的積蓄南下鵬城;九十年代網際網路剛冒頭,他就敢往裡砸錢;千禧年後房地產還沒徹底熱起來,他又精準地布局了幾塊後來成為黃金地段的地皮……
每一次踩點,都精準得如同未卜先知,簡直像是重生文的主角。
如今想來,一切都有源頭。
至於禍及子孫……
陸遠想到自己意外過世的父母,一股寒意直衝天靈蓋。
他強行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擠出一個還算自然的笑容,半開玩笑道:「這麼神?那小苗你幫我算一卦唄,看看我最近運勢怎麼樣。」
「中!」陳小苗一口答應下來:「恁隨便寫個字,俺給恁拆開看看。」
陸遠餘光一瞥,瞅見飯店牆上錦旗,食指沾點茶水,在桌面上寫下一個「錦」字。
陳小苗端起茶杯抿上一口,不疾不徐開始替陸遠解字。
「錦字左金右帛,和金有關,自是繞不開財運,所以再看帛字,上白下巾。
『白』者,西方之色,五行屬金,主貴氣、主財富。
《說文》有云:『帛,繒也。』繒乃絲織之總名,古為錢貨之代,亦為貴重之物象。
此字直接落在『帛』上,乃是財星入懷,財神臨門之兆。」
說罷,陳小苗又指向「帛」字的下半部分。
『巾』者,乃貼身之物,常喻閨閣、帷幔,主陰柔,主情緣。字形兩邊垂掛,如絲如縷,此乃『紅鸞星動,情絲纏繞』之形。」
「借你吉言。」
陸遠雖然聽得雲裡霧裡,但大致還是能明白,陳小苗分析得出他最近會走財運和桃花運。
陳小苗不好意思地擺擺手,又變回那個憨萌的小丫頭:「嘿嘿,俺也是瞎說的,這種東西信則有,不信則無,恁可別太往心裡去,太當回事兒反而不好。」
陸遠沒再搭話,只是默默端起茶杯。
財運……
外公陳樹離世,留下了一筆數額龐大的遺產,雖然陸遠暫時沒想過繼承的事。
但在法律意義上,他確實是唯一的法定繼承人。
至於桃花運……
陸遠目光不受控制地看向面前那張清秀可人的臉蛋。
好一個狐媚嬌俏,憨萌可愛小道姑。
該不會是把自己給算進去了吧?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