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
上陽城依山傍水，因陽江與青湖而興，十分繁華。
陽江碼頭與青湖水產養活太多力工、漁民，同時也滋生許多幫派、潑皮。
幫派掙大錢。
潑皮掙小錢。
趴在勞苦大眾身上狠狠吸血。
這日。
天朗氣清。
左京附身四級死士李一，與孫一、孫二、趙一三名死士分開趕往城西碼頭。
李一五大三粗，1.4倍的身體素質讓隔空遠程附身的左京只覺渾身都是使不完的勁：「太有勁了！」
搞得他甚至不想回自己身。
這一身力氣去碼頭上扛包，必定槓槓的！
說起碼頭。
偌大上陽城大大小小十多處碼頭，其中又以城西四處規模最大，正位於陽江主幹渠上。
這裡每日來往貨船極多，吞吐量極大，而且全靠人力。
搬上。
搬下。
靠的正是成千上萬的力工。
出力多。
苦力活。
掙的也不少。
普通力工只要有活干，一天下來大約能掙五六十蚊。
但並不是每天都有工可以上，一年能上工200天就已經是頂好頂好的運氣，尋常力工最多也就能搶到一百來天的活，一年到頭在碼頭上掙個八九兩銀子。
而上陽城的一家三口省吃儉用，平均每天開銷約在二十五文左右，一年開銷至少九兩。
只在碼頭上攬活難以養活全家。
一個壯勞力想養家，就得四處找活。
碼頭旺季當力工。
碼頭淡季打雜工。
每年還得服徭役。
總之。
一日不得閒，咬牙又咬牙，才能勉強養活一家老小。
世道，難啊！
「窮人本就難活。」
「上陽城這些碼頭養活不知多少貧苦家庭，我有死士，往後越來越多，跟他們搶活，那沒意思，純屬斷人生路。」
左京思路清晰：碼頭攬活只是權宜之計，只為解決迫在眉睫的吃飯問題。
真正長久之計還須從長計議。
……
城西。
一號碼頭。
左京來的早，其他人來的更早。
「一百二十斤的大包！」
「扛得動的過來。」
有工頭大聲吆喝。
左京附身李一，連同一旁孫一、孫二、趙一三名死士，彼此裝作不認識，紛紛擠上前舉手大叫：「我我我！我能扛！」
四名死士看上去就壯。
四人都被選中。
左京不找罪受，附身李一帶著四名死士攬下活後，扛包的活就給李一自己去干，他果斷抽身走人。
直到傍晚。
四名死士幹完活，左京才過來，拿著算籌去找工頭結算。
「四十四根，88文。」
「嘖？」
「挺能幹啊？」
「新來的吧？」
「吶，拿走，趕明兒再來。」
工頭王傑數出幾十個銅板丟給李一。
左京附身李一點開一看：「工頭不對啊！88文怎麼就給我60文？」
王傑臉色一沉：「你新人啊？你在碼頭能有活干，不得給我點中介費？你能在碼頭幹活，不得給青竹幫上供？不得給朝廷上稅？想什麼呢！」
左京不服氣：「說多少就多少！我看其他人怎麼拿的都對，就我一個人少這麼多？」
他瞪著王傑：「你是不是欺負人？！」
王傑氣笑了：「愣頭青！」
他朝左右招呼一聲：「哥幾個，讓這愣頭青長長記性！」
「得嘞王哥！」
旁邊四個青皮樂呵著，捏著拳頭上前圍住左京。
工頭。
青皮。
這可都不是好人吶！
擱兩天前，左京絕對有多遠跑多遠。
但今時不同往日。
「媽的！」
「我連死都不怕還能怕了你們幾個青皮無賴？」
左京將手上幾十個銅錢望天一撒，大叫一聲：「弟兄們！撿錢咯！」
「撒幣！」
「快搶！」
「兄弟大氣！」
幾十個銅錢亂灑，旁邊離得近的十來個力工頓時一擁而上哄搶。
場面一陣混亂。
左京這時卻從李一身上抽身，打架難免挨打，挨打就會疼，這種事情讓死士去做就行了。左京則非常絲滑的附身到趙一身上，招呼同行的孫一、孫二，趁著暫時的混亂，貓到了陰著臉的工頭王傑跟前。
「草泥馬！」
左京上去就是一拳頭。
王傑哪有防備，頓時眼冒金星。
孫一、孫二跟著上前一人猛踹一腳，兩人全都是常人1.3倍的身體素質，力氣大許多，踹的王傑哇哇亂叫，腰都快斷了！
左京不貪杯，
一把就將王傑跟前的錢袋抓走。
粗一掂量。
至少十五六斤，大概有兩千個銅錢。
「賺翻！」
左京拿著錢袋趁亂就跑。
孫一孫二還在胖揍王傑。
那邊。
李一在召開全武行，以一敵四，力戰四個青皮不落下風。
等到左京有驚無險跑出碼頭。
他回過頭又附身李一，招呼孫一孫二：「撤撤撤！」
趕緊跑路！
……
「2025文。」
「賺翻！」
左京讓李二去接應趙一，無人處拿到錢袋暗中帶回，到家裡，一清點，足足兩千多文，左京樂開了花。
「死士去碼頭累死累活干滿一個月無休，也就掙這些。」
果然。
打工哪有打劫快！
左京數錢香噴噴。
至於碼頭上的衝突、工頭的記恨，乃至捕快的追查，左京都不在乎：「死士犯的事，與我什麼相干？」
附身死士！
就是這麼豪橫。
左京目前死士還不多，但卻感覺到，內心有一頭猛獸正在被放出。
這感覺。
還不賴。
不過——
「李一他們不能再回來。」
「我也不能再跟他們扯上關係。」
「就讓他們在外自生自滅吧！」
別來沾邊。
左京果斷做出安排，讓李一四人往城裡偏僻處找一處沒人的破屋住下來，就地挖土恢復體力精力。
不止他們。
又讓李二帶著李三李四孫三也出去，離遠點。
家裡只留下一個李五貼身保護。
暫時夠了。
畢竟現在每天凌晨還能再刷五名死士呢。
「死士在外難免犯事。」
「我有『附身』，不必跟他們接觸就能進行交流、傳達命令，明面上自然是離得越遠越好。」
不止這幾個。
以後刷新更多死士，也要灑出去。
「聚是一團火。」
「散是滿天星。」
前者容易引火燒身。
後者才是正確用法。
「錢還得繼續掙。」
左京算了一下，就死士這個勞動量，一天至少要吃四斤雜糧。
「上陽城糧價——」
「大米6文錢一斤。」
「雜糧約莫4文。」
「一天光是糧食，一名死士至少16文錢。」
「再算上肉蛋蔬菜、油鹽醬醋等等開銷，每人每天算個25文，目前九名死士的日開銷就是225文。」
今天飛來橫財一時暴富，看著多，實際上只夠9名死士滿打滿算吃上9天。
「不夠！」
遠遠不夠。
後面死士越來越多，哪怕殘玉一直是四級，每天一直刷新五名死士，每日開銷也僅僅兩天就翻一番。
這誰遭得住？
「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
「這輩子都不可能打工。」
「還是得搶劫才能維持生活這樣子。」
左京回憶自己都有哪些仇家——
【姓名：癩皮鼠、青草蛇】
【身份：破落戶潑皮】
【仇怨：打傷左京，打殘左城】
【狀態：本人尚在】
……
【姓名：王宏飛】
【身份：上陽縣捕頭】
【仇怨：徇私枉法、騙錢、打板子】
【狀態：本人尚在】
……
【姓名：朱銅】
【身份：上陽縣衙役】
【仇怨：搶奪雞蛋灌餅配方】
【狀態：本人尚在】
……
【姓名：秦鵬程】
【身份：上陽城豪商秦家庶子】
【仇怨：尋釁滋事，暴打左京】
【狀態：本人尚在】
……
不數不知道。
一數嚇一跳。
左京回憶、整理之後發現，自家仇人還真不少。
除了上述這些，還有擺攤第三天來收保護費的惡霸、第二天來吃白食的潑皮。
再遠一點。
還有那個把左父左母帶去挖礦卻一去不回的本地豪商雷家。
「潑皮好說。」
「惡霸好除。」
「但秦家、雷家生意興隆，又各自都有族人在外為官，官面上也有人脈。」
「不好惹。」
先易後難。
那就先從潑皮、惡霸開始清算。
不過。
不急。
「暫時有錢，能吃幾天。」
「先挖土。」
「先升級。」
左京用死士的主旨是：三年不開張，開張吃三年！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