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世界就是一個……

  霍雨浩拄著木棍穿越人流，帶著眾人頻頻回望的異樣目光走到桌台前：「你好，這裡是招生處嗎？」

  「你？有事嗎？」

  穿著黃色校服的學員一愣。扶著桌面起身上下打量著眼前的小子。

  衣服打著補丁洗的發白，背著魚簍還拄著根破木棍。身上透著一股潮濕的泥土氣息，還帶著點魚腥味。

  說是他是個乞丐都有人信。

  「我是來辦理入學手續的。」霍雨浩稍微躬了躬身子，對史萊克這個大陸第一學院，他還是帶著幾分尊敬與嚮往的。

  入學？

  「你認真的？」

  學員錯愕抬眼，看看霍雨浩，又和周遭看戲的人對上一輪視線，在場之人眼神中的驚愕和匪夷所思出奇的一致。

  而後，便轉換為滿溢出來的嘲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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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噗嗤……

  「哈哈哈！」

  不知是誰先沒忍住笑出聲來，瘋狂的大笑傳染一般迅速蔓延，整個招生場地上突然被瘋狂嘲笑的聲浪所淹沒。

  「哈…哈哈……你聽見他說什麼了嗎？哈哈哈……」

  「哈哈……報…報名？他可真敢想啊！」

  「噗……也不知道把他自己賣了能換幾天學費？就這樣子怕是倒貼錢都沒人要吧？」

  「對囉！賠錢貨！哈哈哈……」

  不光是路人在笑。

  就連腦海中的天夢都忍不住湊個熱鬧，捏著搞怪的嗓音念著：「想不到~這座城市的人還挺熱~心~和~善~的！」

  額。

  霍雨浩嘴角抽搐了一下，一臉黑線：「你給我閉嘴！」

  安慰人的時候不見你，落井下石倒是積極得很。

  「咳咳~」

  學員跟著周遭眾人笑了一陣，而後又憋著滿臉笑意確認著：「你說你，想要入學史萊克學院？」

  「是……」

  霍雨浩有些底氣不足的回覆。

  「很好！」

  學員伸手敲著桌面，帶著滿臉的嘲諷：「那麼，你的城主推薦信呢？不會…這輩子都沒見過比泥腿子村長更高的官兒了吧？」

  「史萊克一年學費十金魂幣，敢問你交的起嗎？長這麼大見過金魂幣嗎？你現在想見見嗎？」

  說著，他從口袋裡捏出一枚金魂幣拍到霍雨浩的面前：「喏~沒碰過這東西吧？你就是為這東西才來搗亂的吧？你要是識相點就拿著趕快走，權當小爺我賞你的！」

  學員擺出一副大度的模樣揮手趕人：「走走走…別再讓我看見你，真晦氣！新生入學的日子過來搗亂。」

  「……」

  霍雨浩低壓著視線，靜靜看著面前鋥亮的金魂幣，周遭圍過來看戲的人也都開始散場，低聲議論著什麼乞丐跑來要飯，什麼史萊克如此大度。

  「嘖嘖~原來這就是所謂的天下第一學院啊。」

  趴在精神之海中看戲的天夢擠了擠豆豆眼：「沒有城主推薦不能進，沒錢也進不成。」

  就這個篩選模式，能入學的哪有天賦差資源差的，經年累月的發展下，史萊克學院到不了大陸第一反而是個怪事了。

  「怎麼還不走？」

  見到霍雨浩站在原地，學員猛地瞪眼：「咋了，嫌不夠還想再要？你當這是施粥的鋪子嗎？」

  深吸一口氣。

  霍雨浩伸手將金魂幣推了回去，後退一步鞠躬道歉：「對不起，打擾了。」

  「但我真的是來入學的，魂幣這東西就不必了，您自己留著吧。」

  說完，轉身就走。

  「嘁~原來是個想吃天鵝肉的癩蛤蟆~真當史萊克想進就能進啊！」

  學員隨手將魂幣丟到人群里，引起一陣哄搶：「也不知道是哪的癩蛤蟆下的籽兒，跑這裡哇哇叫來了……」

  霍雨浩腳下一滯。

  拄著木棍重新來到桌前。

  「嘶，你怎麼又來了？」

  學員相當不耐煩地抬頭。砰得一聲被一拳轟在臉上，連人帶凳掀翻在地。

  「你…你好大的膽子！」

  學員剛捂著鼻子想要爬起，霍雨浩便一腳踹在桌上，厚重木桌轟然掀翻砸在他的臉上，將他搓地撞出兩米開外。

  周遭聲響靜了一瞬，隨後就聽旁側學員怒吼出聲：「混蛋！居然敢在我史萊克鬧事！」

  話音未落，他便一馬當先飛起一腳，直踹霍雨浩面門而來。

  卻見霍雨浩身子一歪，軀幹瞬間折出一種匪夷所思的角度堪堪閃過他的攻擊，手中木棍反手掄出破風聲。

  什麼？

  學員瞬時瞪大眼睛。

  「砰！」

  「嗷——！」

  緊隨著一聲聞者驚悚的慘叫，那名學員砰然落地，啞然無聲地哀鳴。

  「竹沉！」

  見此慘景，同屆學員怒然恨聲，下手更快一分。兩人一左一右封住霍雨浩的行動路徑。

  「篤。」

  棍頭拄地撐住身形，伴隨著一枚瑩白魂環浮現，霍雨浩眼中閃過一道白光。

  精神干擾！

  轉瞬之間，飛身而來的兩人突然身形一歪，只覺得頭不是頭腳不是腳，視野都隨著肢體錯亂而震盪翻轉。

  「呼……」

  「砰砰！」

  撐棍挺身，霍雨浩反身而起一連雙響，粘了層干泥的鞋底狠狠印在兩人臉上，隨即又借力凌空，翻身落地。魚簍里的死魚噼啪而落。

  「臭小子！你惹毛我了…」

  隨著兩枚黃色魂環憑空升起，口鼻溢血的學員掀起木桌，上半截身體已經生出斑點毛髮撐開了服裝。

  「殘豹附體！殘風爪！」

  第一魂環亮起。

  殘豹雙手利爪閃耀著銳利光芒，將木桌生生破成兩半逐次甩出。

  噠噠~

  霍雨浩身子左右輕搖，仿佛早有預知一般貼身閃過木桌，甚至中途還曲指彈飛了一根崩落的木刺。

  「吼！」

  趁此時機，殘豹張開血口發動第二魂技，淡黃色的能量球在喉口嗡然匯聚：「去死吧！」

  他的眼中攀上些猙獰的笑意，卻發現霍雨浩毫不慌張地盯著他，雙眼逐漸亮起盛烈光芒。

  靈魂衝擊！

  一聲無形的震響過後，殘豹艱難地咳出一聲悶哼，宛如額頭被重錘命中一般突然仰頭倒地，口中匯聚的能量砰然崩散。

  「陳豹！」

  被踹倒的學員驚呼一聲，起身召喚武魂。

  「白狼附體！」

  「火狐附體！」

  噗噗——

  就在兩人武魂附體，敞著獸化身軀仰天嚎叫之時，霍雨浩揮棍打來的兩條死魚精準無誤地噎進他們的喉嚨。

  啪啪啪……

  還未等他們有所反應，霍雨浩手中木棍就掄轉如飛，二十幾條死魚宛如雨點一般飛來。

  白狼第一魂環亮起，揮爪將游魚揮爪轟碎。

  這反而起到了反作用，滿天腥臭血液粘液潑灑而下，淋了兩人一身。

  「噦…你居然使詐！」

  或許是被這股氣味刺激到了，火狐猛地噦出口中死魚痛斥出聲，卻駭然發現霍雨浩已經並出幾步衝到了兩人面前。

  轉頭與她對視，雙眼中再度亮起光華。

  「砰！」

  「額……」

  白狼見到最後一個同伴悶哼一聲倒地，再低頭看看抵到喉口的木棍，緩緩拉出嘴裡的死魚解除武魂：

  「投、投降…噦偷香…噦——！」

  話說了一半，白狼突然忍不住這股怪味趴在地上狂吐起來。

  四名學員盡皆倒地，圍觀之人一應噤聲。

  「唉~」

  霍雨浩收起木棍重新拄地，視線掃過一片狼藉的門口，方才鬨笑嘲諷的人群突然畏縮起來，前排幾人更是無比緊張地向後緊退，卻被人群推在原地不得動彈。

  「使低賤者抬起頭顱，使高貴者褪去傲慢…使人溫純、善施、熱忱、適度……」

  霍雨浩低語著，眼中帶上了些迷茫。

  他本以為那些事只會發生在白虎公爵府之內，現在卻在這號稱魂師聖地的學院門口親身經歷。

  也就在此刻，他才隱約感受到這句話的分量有多重。

  「哈哈！雨浩厲害啊！就該這麼狠狠教育他們，讓他們知道知道什麼叫做人外有人！」

  精神之海內的天夢興奮翻身，隨後卻發現他的情緒有些不對勁：「唉？雨浩，你怎麼了？打贏了不該高興一下嗎？」

  「沒事…」

  霍雨浩低聲應著：「就是感覺有點喘不過氣來。」

  直到這時他才恍然發現，整個世界就是個巨大的公爵府，白虎公爵那有的，這裡也有。

  拄著木棍轉身離去，聚攏過來的人流忽然在他面前分出一條道路。

  「天夢，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嗯？」

  「如果我是霍雨浩，那麼這世界上的公爵夫人會是誰？」

  霍雨浩眉頭緊皺，他想知道答案，但貧乏的見識和學識卻根本給不了他回應，只能求助天夢這個活了百萬年的老人家。

  「啥東西？」

  天夢空眨著眼睛：「什麼夫人…根本聽不懂。」

  這小子腦子不會出問題了吧？嘰哩咕噥說什麼呢？

  ……

  神界之內，藍色身影雙手環抱面色陰沉。

  霧靄之中那顆明星的軌跡竟然堅定不移的同其他星辰交錯而過，甚至在他的推演中再無軌跡重合的可能。

  「不管是誰在暗中搗鬼，這一世的命運我管定了！」

  人影眼中閃過冷意，朝著下方霧靄悍然出手，藍金色的能量化作瀑布衝出。

  不出所料，神界那頭同樣湧出一股能量試圖攔截。

  「哼！這次誰也攔不了！」

  藍色洪流非但沒有止步，反而更加強盛起來，硬生生衝垮前來攔截的一縷能量沒入霧靄深處。

  「海神，前來議事。」

  僅在片刻之後，一聲隱含怒意的通告響徹整個神界，連人影所在的大殿都在這股怒聲之下輕微搖動起來。

  「三哥！」

  門外閃進一位女子，眼帶擔憂：「毀滅他這是要幹什麼？為什麼突然讓你去議事？」

  「無妨。不必怕他。」

  唐三伸手攬過小舞輕聲安慰著：「不過是小七在下界碰上了點麻煩，我被迫出手解圍罷了。哪怕毀滅他真要問罪，我受著便是。」

  「什麼？可是你明明事出有因！」

  「職責所在啊…」

  唐三幽嘆一聲：「我身為神界執法者，也不好輕易壞了規矩，萬一那些神祇以此為由肆意妄為，我豈不是要罪加一等？」

  小舞咬唇：「那我陪你去！到時候把一切罪責都推到我身上，有什麼刑罰，我替你受！」

  刷——

  整座大殿突然被一股冷意充斥，唐三面色陰沉地牽起她的手：「唯獨、唯獨，你不能出任何事。你若是這麼做，我寧可去和毀滅血拼一場！」

  「這…好吧。」

  小舞有些心怯地對著他的視線，轉而又在心底湧現出難言的感動，撲在他懷裡不再說話。

  臨走之前，唐三再度看了霧靄一眼，見到軌跡重新開始糾纏起來，這才放心離去。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