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我去,老資歷
第303章 我去,老資歷
清晨的曦光穿透群山的薄霧。
一輛沾滿泥點的越野車正在通往青牛山深處的盤山公路上顛簸前行,車上是已經抵達青牛山的陳白榆一行人。
王小雨安排的司機老李技術嫻熟,操控著方向盤在蜿蜒曲折、時見塌方修補痕跡的山路上穩穩穿行。
目標正是已經匯聚了王小雨團隊大多數成員的柳樹溝村。
在車廂后座,蔣皓晨和齊悅瑤的臉幾乎貼在了各自的車窗上,眼中都閃爍著一絲雀躍的光芒。
蔣皓晨是一個久居城市,沒怎麼在鄉下待過的孩子。齊悅瑤更是曾經因為心臟問題很少出遠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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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
窗外掠過的景象對他們而言充滿了原始的新鮮感。
不管是刀劈斧削般的陡峭山崖上頑強生長的灌木,還是山坡上用粗糙石塊壘砌的梯田痕跡都是那樣新奇。
這一切都讓他們時不時發出低低的驚呼,壓抑許久的城市憋悶在此刻被山野的清冽空氣徹底滌盪一空。
「快看快看!」
「那邊山坡上是不是一群羊?」
齊悅瑤興奮地指著遠方山腰處幾個移動的白點。
她少有如此激動的時候。
似乎往往只有在這種時候,才會讓人覺得這是個孩子。
「哪兒呢?」
「嚯!還真是!」
蔣皓晨立刻湊過去,努力分辨著。
他的神情也有些興奮,不過或許是因為看得太認真,竟然一時之間有那麼一些暈眩的感覺。
正如同很多人一在車上玩手機就會暈的原理差不多。
「這路晃得我都有點暈車了!」
蔣皓晨忍不住扶了扶額吐槽起來。
恍惚間,好像能體會到喉嚨下方確實有種在向上湧出東西的感覺,就好像有點暈的要吐。
「暈車藥在包里,自己拿。」
林薇的聲音帶著笑意傳來。
不過她並沒有看向蔣皓晨,而是坐在副駕駛後面的位置,用手機鏡頭穩穩地對準窗外連綿的山景。
時而拉近拍攝岩壁上虬結的樹根,時而錄下一段盤山公路驚險的彎道全景。
作為剪輯與攝影方面的專業人士。
她的眼神專注而敏銳,已經在腦海中構思著如何將這些畫面融入未來的視頻剪輯中,最好能突出環境的野性與這次行動的背景。
顯然。
她已經自覺做好要為陳白榆將來剪視頻出力的準備了。
似乎可以預料到等陳白榆成為這顆星球無冕之王的那一天,這女人或許能混上一個宣傳部長的位置玩玩?
至於坐在副駕駛的陳白榆本人。
此刻則顯得與車廂內略顯興奮的氛圍格格不入。
或者說不至於到格格不入這麼衝突的程度,但是也絕對稱不上和諧。
因為他身體正微微放鬆地靠在椅背上,側臉平靜地望著窗外疾速掠過的層巒疊嶂。
晨光勾勒出他沉靜的輪廓。
那雙深邃的眼眸里波瀾不驚,仿佛眼前這磅礴蒼茫的山林畫卷並沒有什麼在意的地方似的。
而事實也確實如此。
這裡能說的上奇絕驚險麼?
大抵是不能的。
哪怕是他昨晚去過的深山區域其實也不過如此罷了,這種環境對他來說自然沒有什麼值得在意的地方。
雖然青牛山的輪廓在晨曦中逐漸清晰,巍峨而沉默,如同一個巨大的、等待揭開的秘密。
然而此刻在他意識深處,有一個遠比眼前山巒更重要的事情:也就是昨夜未能如期發放的,關乎他力量本質蛻變的職業二轉任務獎勵結算。
他看似在欣賞風景,心神卻時不時就沉入系統面板那片依舊顯示著【預計結算獎勵用時:未知!】的混沌之中。
車窗玻璃上倒映出他平靜的臉,也倒映著車窗外那越來越近的仿佛蟄伏著無數未解謎團的青牛群山。
良久之後。
車來到了一個小村莊門口。
這裡就是柳樹溝村!
乍一看過去,除了寥寥幾戶石木混合的老屋以外,大多數房屋都是混凝土材質的小平房。
它們沿著一條渾濁溪流的兩岸高低錯落地擠著。
顯然。
當地政府對本地的民眾多有資助。
村子不算大,雖說不至於直接從這頭望到那頭,但是也就基本只有一條勉強能通車的土路。
在環繞村落的陡峭山坡上,是大片大片被糟蹋得不成樣子的梯田,尚未成熟的玉米稈成片倒伏斷裂,土豆和紅薯地被拱得稀爛。
一片狼藉無聲訴說著野豬的肆虐。
車剛停穩。
陳白榆還沒來得及下車,就被村口的熱鬧景象吸引了注意。
只見在這村口的偌大空地上。
幾個穿著衝鋒衣的小伙子在正小心翼翼地將固定在特製背包里的無人機取出,然後檢查旋翼並擦拭鏡頭。
在他們的旁邊,有一台便攜發電機正在角落裡嗡鳴,連結著諸多備用電池進行充電。
伴隨著一陣輕微的嗡鳴,一架四旋翼無人機輕盈地升空,在離地十幾米的高度懸停、轉向。
操作員戴著目鏡,專注地盯著手中的控制器屏幕,調試著圖傳信號和拍攝參數的準確性。
而除了這些人以外。
獵犬才是更值得注意的,或者說是更加有焦點的。
仔細數一數可以確定,足足十八條精壯的獵犬被拴在村口幾棵粗壯的老樹上。
它們品種不一。
多是杜高、比特、馬犬等猛犬,也有幾條耐力好的細犬。
畢竟獵犬里也有不同的分工,有的需要靠嗅覺追蹤獵物,有的需要靠耐力時刻跟進獵物耗盡其體力,有的需要衝上去和獵物硬碰硬的僵持。
所以自然不儘是猛犬。
哪怕此刻。
有幾條性急的獵犬正焦躁地低吠。
它們的眼神銳利地掃視著陌生的山林方向,仿佛早已嗅到獵物的氣息。
幾個隊員正蹲在旁邊,給這些狗餵水並簡單梳理毛髮,同時低聲安撫著那些過於興奮的同伴。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狗糧味和大型犬特有的體味。
至於王小雨本人。
此刻正和一個皮膚黝黑、身材敦實、穿著耐磨工裝褲和沾滿不明污漬膠鞋的中年男人交談。
那男人眼神沉穩,手裡正拿著一把刃口磨得雪亮、帶有放血槽的特製獵刀仔細擦拭。
其背上還有一根兩米五的綠色長矛。
這位是團隊裡的王牌「機油手」老趙。
小時候在大興嶺那一塊磨練出了一定的獵人經驗。
後來國家基本全面禁止狩獵。
這一舉動不僅殺死了東北菜,也讓老趙失業了。
好在現在找到一個處決野豬的活,也算是專業對口了。
而這一切準備工作的背景觀眾,便是柳樹溝村的留守者們。
十來個臉上刻滿風霜的老人,和幾個眼神怯怯又充滿好奇的孩童,遠遠地圍成一個鬆散的半圈。
老人們沉默地抽著旱菸,渾濁的眼睛只是靜靜望著。
孩子們則大膽些。
眼睛瞪得溜圓,指著那些威風凜凜的大狗和盤旋的無人機,發出一陣嘰嘰喳喳的低語。
對他們而言。
這似乎不啻於一場難得的大型「廟會」,讓不少人都來看戲。
陳白榆隨意打量了一會之後,便是直接下了車。
而正在聊天的王小雨也注意到了陳白榆,他立馬帶著正和他聊天的老牌機油手走了過去。
幾人寒暄了一會之後。
王小雨便準備帶著陳白榆的幾個朋友先進村里了,似乎是想去給三人安排住宿的地方,順便把三人領到正在吃的酒席上解決中飯。
至於陳白榆。
王小雨則是希望他留在這和老趙先簡單學一學怎麼放機油。
或者更準確的說法應該是:
面對一頭被獵犬團團咬緊控制住的野豬,該如何下手才能在保證自身安全的同時儘快將野豬斃命?
這並不是什麼簡單的事情。
首先你得小心自己的安危。
畢竟野豬不一定被獵犬固定的足夠牢靠,隨時可能因為各種原因突然掙脫出來傷到他們機油手。
其次還得下手足夠快准狠。
畢竟動用利器的情況下,不熟練的人很可能傷到自己,也很可能一不小心把自家獵犬傷到了,還可能一下弄不死野豬還反而激起其凶性並變得更瘋。
最後。
就算學不好也不重要。
因為也沒打算讓他真的第一次參與野豬狩獵活動就上手去殺豬,最主要的目的其實是想讓他簡單學一學怎麼擺出更符合實際情況的pose。
換句話說就是擺拍。
這其中的門道可多了去了。
不過最重要的基礎,自然就是擁有足夠的身體素質,不然一切都白搭。
陳白榆正是有著這種優點。
並且身體素質優秀的離譜,才能讓王小雨覺得可以讓其來成為一個有危險性的臨時機油手。
因此。
在王小雨的安排下。
陳白榆需要待在村口和機油手老趙好好聊上那麼一會。
不過————
陳白榆自然是沒什麼閒心說廢話的。
因此。
等王小雨忙完出來的時候,只看到了滿臉迷茫的老趙。
「嗯?陳白榆人呢?」
王小雨走近之後挑了挑眉,有些疑惑為什麼此處只剩下老趙一個人。
而且————
老趙的表情是怎麼回事?
王小雨沒在意陳白榆的動向,反正這傢伙也是個成年人了,在人這麼多的村莊裡還能跑丟不成。
他更關注此刻老趙臉上的表情。
「你怎麼一臉懵逼與不可置信的?」
「早上還沒睡醒嗎?」
王小雨繞開地上莫名其妙的一根綠色欄杆阻礙,把自己的臉湊近過去,貼在老趙身旁發出了疑問。
相處那麼多年了,這是他第一次在這個鋼鐵硬漢的臉上看到這種表情。
這甚至有些失魂落魄的感覺了。
「你說,這世界上真有武林高手麼?」
「長矛怎麼可能玩到這種程度?」
老趙依舊是那副迷茫的神情,自己低著頭擱那喃喃自語。
唧唧歪歪說些什麼呢?
王小雨有點懵。
他不是不明白老趙這答非所問的回答是什麼意思,是純粹都沒聽清老趙喃喃自語在說些什麼。
不過他能看出來的是,剛才陳白榆和老趙之間似乎發生了什麼,然後老趙就變成這個樣子了。
聯想起之前和陳白榆初見面時那其實並不算太好的初印象。
他在腦海里大概模擬了一下剛才可能發生的事情。
或許————
陳白榆可能想出風頭?
所以剛才其實就在和老趙商量,想要不按照原定的給老趙打下手的計劃進行,而是親自真的上陣。
想到這,王小雨下意識開口說道:「他要是一定想身先士卒你也別答應,讓他全程跟在你後面打下手就行了,畢竟就算再怎麼身體素質優秀也是第一次做這種事。」
「這種事情可危險的很,他跟著走個過場也就差不多了,這個口子可不能開,別為了流量命都不要了。」
「不過我和你說啊,現在的小年輕確實都不知足的很,這是他能隨便就真的摻和的領域麼,擺拍一下差不多了。」
「真要是被野豬頂一下,那可就真的提前結束人生了。」
「我們這些老資歷當年還是單細胞生物的時候就明白了,在火山噴泉旁邊吃一口都謝天謝地了,當年在海底熱泉附近甩甩鞭毛都愜意得很吶。」
「非要衝這麼前幹什麼?效果達成的差不多也是一樣————」
滔滔不絕的胡言亂語的王小雨停了下來,因為他突然注意到老趙的目光其實一直都盯著地上。
或者更準確的說。
是連說話時都一直都盯著地上他剛才下意識跨過去的欄杆障礙。
他望向那個綠色的、眼熟的插進地里的一根棍狀物皺了皺眉。
這裡什麼時候有欄杆了?
而且這玩意————怎麼這麼像他們團隊給老趙配的長矛?
不不不————
他們的長矛沒那麼短。
這要是他們的長矛的話,怎麼看起來憑空斷了兩米出頭的樣子————
不對!!!
王小雨突然反應過來了。
他盯著幾乎完全沒入地里的長矛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這就是他家的長矛。
只不過整根兩米五的長度幾乎有一大半都徑直沒入了地里!
聯想到老趙那懵逼的模樣,王小雨突然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這不會是陳白榆徒手按進去的吧?或者更誇張的猜測,是投擲穿透進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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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