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我不想做出頭鳥
第291章 我不想做出頭鳥
西大首府特區。
是聯邦政府核心所在地,也是一座不屬於任何州的直轄特區。
這裡每天都討論著諸多國際大事,動輒能輕易決定一些小國的命運。
而今天。
在某個規格相對比較嚴肅的會議室內,西大與會人員正和來自另外四國的代表人員斡旋著。
相比較正常的國際會議而言。
這次的會議沒有任何記者與閃光燈到場,也同樣沒有占用六角大樓的某間大型會議室,更是連端茶倒水的服務人員與貼身的護衛人員都不存在。
這是一個只有五個人的會議。
五個人各自代表著這顆星球上最具權勢的力量。
除了每個代表的耳朵上都有溝通上頭的耳麥以實時傳達會議細節以外,便再沒其他任何複雜的東西。
顯然,這是一場小型會議。
眾所周知。
小事開大會,大事開小會。
這無疑是一場關起門來的獨屬於五大國之間的小會,討論的事情自然也是相當嚴肅而重大。
只不過到目前為止。
顯然會議並沒有得到一個大家都想要的結果和答案。
所以一時之間沉默了下來。
空氣凝滯得如同灌了鉛,唯有空調系統低沉的白噪音徒勞地試圖打破令人窒息的沉默。
良久之後。
西大代表才再次開口說話。
「關於阿拉斯加近期的軍事演習我已經強調了很多遍,那是一次例行的、多部門協同的反恐和災難響應演練。某些調動是為了測試快速反應能力,模擬極端複雜環境。」
「至於部分聯邦官員近期的私人行程調整,則是純屬個人事務,與國家安全議程無關。」
「最後則是關於您提到的特殊武器使用」,只能說純屬無稽之談。我們一直以來都嚴格遵守國際公約和國內法律框架。」
西大代表雖然在說話前清了清嗓子,但是聲音依舊乾澀得像砂紙摩擦。
當然了,這聲音不是重點。
重點是這次的回答依舊乏善可陳,內容可以說是空洞無物,完全就是在一個勁的忽悠他們。
關於會議上剛才提到的這些問題,西大代表的回答基本上沒怎麼變過,翻來覆去就是這幾句話。
說實話。
要不是受過專業訓練,其餘幾個代表此刻真的差點要笑出聲。
什麼叫做你們一直以來都遵守國際公約與法律?你們所謂的遵法守法,就是為了石油直接突然闖進別人的地盤把別人的總統「請」回國?
這顆星球上的所有人都明白。
要是西大都能算遵紀守法的話,那麼這個世界上剩下的所有國家都可以稱得上是道德模範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
他們來的這幾個國家都有能力監測到西大在本土投放雲爆彈的動靜,甚至還在西大動用特殊手段遮擋之前,調動衛星看過那片區域被炸的稀里嘩啦的樣子。
結果現在卻當著他們的面說,根本沒有使用過特殊武器。
這簡直就是在糊弄鬼。
坐在西大代表正對面的是東大代表。
他是一位面容沉靜的中年人。
此刻,他的指尖正輕輕敲擊著桌面,節奏不疾不徐。
西大使者剛才說的每一句話都在他耳中被自動過濾、拆解。
把隨意編織的廢話去除掉之後便發現,沒有一點乾貨。這傢伙簡直比網文作者還能水。
不過東大代表對此只是心中冷笑,面上卻依舊平靜如水。
而他雖然沒開口,旁邊的毛子代表卻是不知道是商量好了還是什麼原因,直接突然語氣強硬的開口:「例行演練?」
這位北方的代表是一位身材魁梧、眼神如鷹隼的中年人。
他毫不掩飾語氣中的質疑,壓迫感十足的身體前傾說道:「我們部署在北太平洋的探測陣列都能感知到爆炸動靜的演練」麼?你這演練規模真不小啊。」
相比較東大代表的沉默施壓,毛子代表要更有壓迫感一些,這是一種默契的、簡單的配合。
俗稱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
只不過。
這種簡單的配合壓迫,對於並非常人的西大代表而言沒什麼用。
哪怕前些天連續幾日的高壓和內部的嚴厲封口令,讓這位西大代表原本精明的眼中已經有些泛紅。
但是也依舊不至於在這種時候隨便說出些什麼不該說的。
他只是微笑,且不語。
就和他平時面對媒體鏡頭時表現出來的外交辭令一般無二。
見狀。
一位氣質優雅但眼神銳利的女士突然開口說道:「托尼·維恩參議員素來以強硬姿態著稱,昨天突然宣布無限期休養,其家族企業股價也異常波動————這些都發生在演練」之後。貴國社會內部是否因此產生了某些需要協調解決的問題?」
她是高盧的代表。
其情報網在西大金融圈和國會山根深蒂固,對於異常的資金流動和權力真空的出現異常敏感。
她明白,這一切無不指向阿拉斯加事件引發的深層震盪。
哪怕大概率今天這場小會並不能得到什麼確切結果,更多的信息還是得指望情報機構的努力,但是她也要在這次儘可能嘗試詢問出更多可能有用的細節。
在她旁邊坐的板正的日不落代表也跟著幫腔,素來與隔壁國家世仇的他因為這次突發事件罕見的統一了戰線。
畢竟這次確實不是什么小事,西大直接衝著自家本土扔戰略武器了,這不把事情原因搞清楚的話,簡直就是讓人渾身感到刺撓。
世仇什麼的可以暫且不說。
畢竟涉及到戰略武器的情況,就幾乎沒有小事。
思索間,他扶了扶鼻樑上的金絲眼鏡,然後果斷開口詢問起了另外幾個名字的動向。
這些名字都是對西大關鍵軍事決策層長期監視報告中經常出現的。
他們也都如同那位托尼·維恩參議員一樣,近期突然隱藏蹤跡不再出現在公眾場合,近乎主動暫且退出了權力核心,就好像都是在躲避著什麼似的。
而面對這些連珠炮般的實質性質疑。
西大代表的額頭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不過他依舊只是反覆重申那套蒼白無力的官方口徑。
比如說是演習細節涉及軍事機密,不便透露。
或者說是官員事務純屬隱私。
又或者是國家安全形勢一切可控,感謝各位的關切。
總之就是諸如此類的答覆,毫無任何誠意可言。
見狀。
東大代表停止了敲擊桌面的動作,身體微微坐直。
他看著西大代表閃爍的眼神,心中已經瞭然。
就算再問下去也沒有意義。
除了得到更多毫無營養的謊言,不會有任何結果。
不過他對此並不意外。
本來這次會議也就主要是表達一個態度,並沒有真的指望做到什麼目標。
於是他輕輕頷首,語氣平淡無波的說道:「既然如此,我們尊重貴國的內部事務。只是希望此類演練不會成為常態從而影響地區安寧。」
這句話,既是結束本次質詢的信號,也是給其他代表遞了個台階。
毛子代表瞥了一眼便靠回椅背,不再是剛才那副富有壓迫感的模樣。
他明白對面只想捂蓋子。
那麼多說無益,接下來就手底下見真章吧。
至此,會議草草收場。
沒有達成任何共識,甚至連像樣的交鋒都算不上。
西大代表幾乎是在其他四位代表冰冷、審視、瞭然的目光注視下離開這間會議室的。
門關上的瞬間,剩下四人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壓根不需要言語,空氣中便瀰漫著同一個想法:西大在阿拉斯加肯定捅了一個驚天大簍子,他們遇到了一個超出常規理解的、極其危險的麻煩,而且選擇了最糟糕的處理方式—掩蓋真相。
接下來便是各顯神通的時候了。
全世界的目光已經聚集於此。
他們會動用一切手段查明那個讓西大都如此失態、甚至不惜在本土動用戰略武器的麻煩到底是什麼。
這場無聲的情報競賽,在會議結束的瞬間就已然升級。
與此同時。
菲尼亞斯·伍德正在遠處隔空看著專業人員開會糊弄各國前來詢問的代表。
他就是西大代表耳麥背後所連結的高層之一,負責時刻注意並監聽代表的發言有無問題。
作為AECP現任局長,這種事情也基本在他的職責範圍之內。
甚至事後與各國的情報戰,也需要他控制fbi與cia的資源,來進行一個大體的規劃調度。
想到這,他就不免有些頭疼。
如果可以的話,他是真的不想再摻和到這件事中了。
沉默中。
看著會議結束的他剛準備去忙,就看到了一道下面發來的緊急通知。
打開一看。
竟然是阿拉斯加方面部署的AECP成員傳來的一則信息。
也就是關於【阿拉斯加西海岸詭異劃痕與海面爆炸】相關的信息。
沒錯。
當陳白榆去往北冰洋深處為自己未來的龍宮考察選址,並且順帶著遇到幾隻大王烏賊嘬魷魚時。
外面的世界依舊在有序運行著。
他在岸邊鬧出來的一大堆動靜,正藉由奧列格的手傳到了海事巡邏部門,並因為全面鋪陳開的針對阿拉斯加超凡事件的特別關注力度,這件事也就很快傳到了更高級別的部門。
然後,便傳到了菲尼亞斯·伍德這裡。
成為了他看代表開完會之後收到的一份緊急報告。
此刻就只是草草的看上一眼,強烈的直覺便告訴他這事情又和那個男人離不開關係。
畢竟他怎麼說也是之前負責調查那個男人的影刃小隊的直屬上司,是AECP的諸多行動小組的老大,是久經實戰的老牌特工。
他相信自己的直覺。
而回想起前任AECP局長慘死家中的結局,以及部分涉及到那個男人的軍政高層同樣的慘死下場。
他選擇默默的將這份消息通知轉為最高保密等級,隨即便不再多看。
沒錯,就是不再多看。
甚至沒有對此有任何舉措。
不管是調查還是別的什麼行為,他都沒有去做。
他的選擇是無視。
這並非不想工作的懶惰原因,只是單純的出於趨利避害的本能而選擇了無視。
君不見眾多沒涉及到那個男人的高層,都因為那個男人前三天在國內的閻王點卯而全都嚇得躲起來了麼?
你以為諸多高層暫且退出政治中心是為了什麼?純粹是不想被那個男人順手給當野怪刷了啊!
要知道前三天的時候,那個男人估計是因為投放雲爆彈而生氣,在西大境內直接肆無忌憚的點名殺。
搞的不少知情者人心惶惶,不少不知情者也多少體會到了那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感覺。
所以眼下只有等風聲平靜下來一些後,估計那些人才會重出江湖。
也正是在這種情況下。
菲尼亞斯·伍德才選擇了無視。
你們都躲起來了,讓我來處理麼?扯淡!我沒看到!我什麼都沒看到!
這就是菲尼亞斯·伍德內心最真實的想法:他不想死。
他還有大好的人生。
可不能走上任局長的老路,最後在家裡的床上直接慘死。
他可不傻。
突然從副局長都不如的職位提拔上來代替慘死的局長,不就是指望把那個男人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到他這個曾經指揮影刃小隊調查的中層身上嗎?
看透這一切的菲尼亞斯·伍德明白,自己接下來要做的就多裝傻,多找理由和上面要調查與行動經費。
然後好好發揚史密斯專員的優良作風,在退休或者跑路之前給自己和家人多攢點資本。
至於具體的行動,那自然是關於那個男人的部分儘量不去落實,上面逼著他去做的避免不過去的任務,也都隨便應付一下就好。
只有這樣。
才是他未來的生存之道。
畢竟作為最了解那個男人戰績的高層之一,他清楚如今這种放虎歸山的情況下已經不可能威脅到那個男人了,敢針對就等同尋死。
所以不管眼前這份報告到底和那個男人有沒有關係都不重要,只要寧可信其有的謹慎的當作有關係,然後不去當出頭鳥處理就好。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