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卡文卡到頭禿
蘇超哼著歌繼續去干群演的勾當，沒辦法，還是要顧好眼前。
昨天「籌」的錢已經花的差不多了。
要想不餓肚子，今天的六十塊錢就是關鍵。
「哎，你等一下……」
蘇超擔心碰到設備，避開幾個工作人員，卻被人一把拉住。
正等著他過去，好給他安排站位的群頭敢怒不敢言。
他是群頭，也是劇組工作人員，屬於選角導演的下屬，在劇組專門給群演講戲，安排群演的工作。
在群演面前也是神一般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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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看到蘇超和李寶田的兒子熟稔，和李寶田、王鋼也都能說上話，他就不太敢得罪了。
作為一個黑心群頭，連抽成都不敢抽。
特麼的找誰說理去。
今天又看到蘇超和張國利談笑風生，還從張國利手裡接了名片。
頓時就開始反思。
我特麼給他六十塊錢一天，是不是有點太不識好歹了啊！
哦，不需要反思了。
這次叫住蘇超的是張何平。
和張何平走在一起的是導演張子恩。
作為劇組說一不二的總導演，張子恩的腰卻明顯彎了三十度。
為什麼？
因為張何平是圈內知名的金牌製作人、詞作家、一級編劇。
更是——
京城文化局副局長！
京城文化藝術音像出版社總編輯！
人家是有編制的。
與此同時，也是《宰相劉羅鍋》的總策劃，這部電視劇他才是真正的幕後老大。
「導演好……您好！」
蘇超在劇組混兩天了，自然認識導演張子恩，但是他不認識張何平。
因著文化官員與金牌編劇的雙重身份，為避免官員經商的質疑，張何平在文藝界地位特殊但公眾知名度並不高。
他甚至用了不少「花名」。
當然，如果告訴蘇超這是未來的人藝院長，奧運會開閉幕式工作部部長、《建國大業》總策劃、京城文聯主席……那他肯定立刻肅然起敬。
他上輩子檔次太低，根本接觸不到人家。
「你剛才哼的什麼，我聽了一耳朵，沒怎麼聽清。」
張何平並不在乎蘇超是什麼人，是不是人。
他只想知道蘇超剛才哼的那兩句詞。
「天地之間有稈稱……那稱鉈是老百姓……」
蘇超老老實實的哼了出來。
「繼續啊！」
張何平眼睛一亮，然而他等了好大一會，也沒見蘇超再張嘴。
長了一張嘴，不知道說話嗎？
「沒了……」
蘇超也很無奈。
他明白張何平什麼意思。
他哼的這兩句是《宰相劉羅鍋》的主題曲，但是他並不是刻意為之，並沒有打算用兩句歌詞謀求什麼。
也謀求不到。
因為綁定了系統之後，他根本就抄不出來。
蘇超在他抓住自己的時候，打開了對方的個人商店。
三件商品裡頭並沒有《清官謠》這首歌。
要麼這個人並不是真正的詞作者，要麼就是這首歌已經在構思，自然就不會在商店裡呈現了。
系統很人性化。
它會儘可能的讓宿主避免陷入抄襲的風波里。
已經開始創作的就不會出現。
商品還會給出原作者的創作起始時間。
「沒了？你再想想，有稈稱，稱鉈是老百姓，那稱稈子呢？定盤呢？定盤上的星星呢？」
張何平是不得不寫這首歌。
這首《清官謠》它涉及到一個為清官定性的問題，非常的敏感。
一般作詞人根本不敢寫。
就算找人寫，也需要他這個鄭府官員給歌詞定調。
「秤桿子，挑江山？」
蘇超覺得他發現了一個bug，他確實寫不出《清官謠》，但是這樣編點詞似乎完全沒有問題啊。
想到以後他可以給詞曲作者、編劇、導演啟發靈感，成為很多人的一字之師，他就覺得自己已經註定要牛逼了。
「對對對，挑江山，哈哈，秤桿子挑江山，實在是太應景了。」
張何平讚不絕口。
其實這詞就是他本人寫的，只是現在卡住了寫不出來而已。
不久之後，他定調了「天地之間有桿秤」的核心意象，為避審查還將「秤砣是老百姓」改為「秤砣就是咱老百姓」增加口語化。
剩下的由陳曉奇逐步完善。
只是這哥們太敢寫，原創了「血紅頂子黑心肝」等批判性詞句，上級要求修改後取消其署名權。
張何平是官員也不能署。
最後，這部電視劇上映的時候，作詞人就寫作了「曉城」。
而曉城這個人其實是不存在的。
「我也就隨便一想。」
蘇超確確實實不能給出更多了。
他能幫忙的就這麼多。
然而，張何平卻非常開心，他卡文卡到頭禿，現在被蘇超兩句詞一點，頓時就豁然開朗。
接下來就難不住他和陳曉奇了。
「小伙子叫什麼名字，在劇組是做什麼的？」
「蘇超，我是劇組的群演……」
「導演你看看，這麼有才的小伙子，給安排個角色吧。」
白嫖是不可能白嫖的，張何平欠了蘇超一個不大不小的人情，必然要有所回報。
越是地位高的人越講究。
「張局，咱們馬上就要殺青了，現在都是補拍的戲份，實在是沒法安排了啊。」
張子恩很為難。
不是因為他太有風骨而拒絕別人往劇組裡塞人，而是這部電視劇都開始做後期了，根本就沒辦法再改劇本安排角色了。
「這樣啊，小伙子，你幫了我一個大忙，我請你吃飯，只是現在實在是抽不開身，這……五百塊錢你拿著，晚上吃頓好的。」
不表示是不可能的。
但是真讓他請蘇超這樣一個群演吃飯，他也沒這麼禮賢下士。
久居高位的人，腰是彎不下來的。
「不用不用，我就念了兩句詞，其實什麼忙也沒幫上。」
蘇超連忙推辭。
他確實缺錢，但是五百塊錢還沒被他放在眼裡。
五萬還差不多。
蘇超堅持無功不受祿。
張何平就很無奈。
原本給安排個角色是再好不過的事情，甚至可以說得上是一段佳話。
奈何電視劇馬上就要殺青了。
幸好，張子恩還在邊上。
領導有難題，正好就是他發揮作用的時候了。
「這部戲雖然殺青了，但是下部戲可以約啊，來，蘇超，我存一下你的呼機號。」
「我還沒買呼機，其實真的不用了，我在咱們劇組漲了不少見識，做點貢獻也是應該的啊！」
我熱愛《宰相劉羅鍋》！
「這個是我的名片，你買了呼機之後直接call我，劇組下星期一晚上六點會有一個殺青宴，地點在崇文門飯店，你記得來參加，天地之間有桿秤，光憑這句詞，你就可以列席。」
張子恩三言兩語就幫領導解決了煩惱。
「來，蘇超，這個錢拿著，算我借給你的，趕緊買個傳呼機，沒有呼機怎麼能行呢，你是個有才華的小伙子，好好努力，我會一直關注你的。」
張何平還是把錢硬塞到了蘇超的手裡。
五百塊錢對他來說是小數目。
而一個人情卻太大了。
他要真有多欣賞蘇超，就不需要非得現在就把人情還掉了。
不過，混官場的人做事都滴水不漏，很難讓人起反感的心。
就兩句詞而已，又是約定角色，又是五百塊錢，對一個群演來說，不感恩戴德才怪呢。
無論如何，蘇超都是賺了。
「那我有個不情之請，我能和兩位合個影嗎？」
蘇超終於接過了錢。
大腿抱不上就不抱吧，他現在確實微不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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