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大聖

  舍利子，是諸法空相，不生不滅，不垢不淨，不增不減。是故空中無色，無受想行識，無眼耳鼻舌身意，無色聲香味觸法，無眼界乃至無意識界，無無明亦無無明盡，乃至無老死，亦無老死盡，無苦集滅道，無智亦無得。

  獅子山下，

  海邊。

  空曠的海灘上有一個椅子，

  坐著一個人，

  一個頭髮灰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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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人佝僂的坐在海邊，

  獨自看著大海和日出。

  「老伯，這麼早來看海？」

  一個年輕人的聲音傳來，抬眼看去，一個朝氣蓬勃的年輕人，左右手拿著包子豆漿走過來，然後大大咧咧坐在他身邊，明明旁邊有其他椅子的。

  「啊。」

  老人不搭理他，繼續坐著看日出，實際上這裡的日出他已經看了很多年了，早就不想看了，但是，出來看日出，又沒有別的事情可做。

  「老伯，既然大早上起來看日出，就應該高興一點嗎，怎麼這個樣子，沒吃飯嗎？要吃包子嗎？這家店的小籠包味道不錯」

  「不用，你要簽名嗎？」

  「什麼簽名？你很有名嗎？拍電影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曾經有人說我像個明星，因此被人誤會，那個你是零零後？」

  「你看出來了，我今年十八歲。」

  「內地來的？旅遊還是其他？」

  「啊，昨晚的演唱會，我距離偶像不到三米，真是一場讓人讚嘆不已的演唱會。」

  「這裡是個好地方，既然來了多走走多看看，有很多美食和景點的，廟街的撒尿牛丸超級棒，有空可以去試試。」

  「我也想去，但是怕是去不成了。」

  「怎麼了？」

  「颱風要來了。」

  「颱風而已，颱風每年都來。」

  「超級颱風啊，老伯你沒看天氣預報啊，中午就到這裡，我吃完飯就飛走了。」

  「哦。」

  有一個定理，我覺得不錯。

  任何在我出生時已經有的科技都是稀鬆平常的世界本來秩序的一部分。任何在我15-35歲之間誕生的科技都是將會改變世界的革命性產物。任何在我35歲之後誕生的科技都是違反自然規律要遭天譴的。

  老人身價不菲，確實是上個時代的人，新時代到來後他也曾試圖和時代接軌，前前後後做了很多事情，但是到最後還是一無所有，反倒虧了不少。

  他終於意識到一句話的真諦，他是舊時代的殘黨，新時代里沒有載他的船！

  前幾天下決心處理好一切事物，感覺一身輕鬆，然後突然感覺無事可做，所以他就大早上起來看日出了。

  手機是個好東西，但是老人更喜歡大哥大和傳呼機，所以老人摸出手機，一陣手忙腳亂，嗯，確定了，超級颱風。

  「看到了吧，這年頭很多新聞都是騙人的，天氣預報相比較而言還是比較靠譜的，哎。這還有個娛樂新聞，一群明星坐郵輪去海上玩，按照目前的速度，估計很懸，啊，港台明星啊，不看了，每一個熟人。」

  年輕人繼續刷視頻，多是美女視頻，但是停在一個修馬蹄的視頻，勉強用來下飯。

  「明星？」

  老人剛剛放回去的手機又拿出來，然後搜索新聞，點進去，看到一串名單，然後一個名字跳了出來，男人本來死寂的心突然心跳加速了，一些本來被遺忘的記憶突然跳了出來，再也壓不下去。

  「老伯怎麼了？有你偶像？」

  「啊，不，是啊，我打個電話先。」

  老人開始打電話，然後對方不在服務區，然後又打了幾個電話，都沒有人接。

  「你說，他們能順利回來嗎？」

  「什麼，那些明星嗎，看運氣了，沒事跑那麼遠做什麼？我看看，回不了了。」

  「啊？」

  「最新新聞，颱風又升級了，速度加快了，嗯，八成回不來了。」

  「回不來了啊！！！」

  老人突然擔心起來了。

  「嗯嗯，我剛剛來的時候那邊有個媽祖廟，老伯既然科學救不了就去拜一拜神吧。」

  「好吧，我現在就去拜。」

  老人徹底慌了，匆忙起身，轉身欲走。

  「我去，你還真去啊，這個世界又沒有神。」

  「多謝你的消息了，信則有不信則無，你還年輕，後生仔。」

  老人記得那個媽祖廟的位置，大步跑了進去，大清早根本沒幾個人，然後下跪就拜，希望她能安全返回，弟子願意作任何事。

  「看來你還是忘不了她啊，居然來跑過來拜神，星仔。」

  旁邊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老人抬頭，旁邊走出一個中年男人，留著一字胡，滿臉興奮。

  「達叔？你不是？我在做夢嗎？」

  老人又驚又喜。

  「哈哈哈，真的假的，打一巴掌你不就知道了。」

  「啪。」

  老人打了中年一巴掌，中年側身閃過，反手就是一個巴掌，也被老人躲過。

  「哈哈哈，不是做夢，怎麼是你，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

  「只是幾年不見，你怎麼這麼老了？」

  中年一臉心疼的看著老人，明明他年齡更大一點才是。

  「年齡到了啊，倒是你變年輕了，裝神弄鬼的，到底什麼情況？拍電影啊，王者歸來啊。」

  「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剛才的事情。」

  「剛才，剛才什麼事情，我只是日常來拜神而已，我能有什麼事情，身價過億，吃喝不愁，兼職開心死了。」

  老人嘴硬的否定，他現在還在被中年的出現所驚嚇。

  「承認吧，我們認識這麼多年了，你騙不了我的。」

  「那又怎樣？我能怎樣？她已經結婚了，和那些人出去玩，和我有什麼關係，我又能做什麼，我什麼都做不了。」

  「這就是我出現的原因，現在有一個機會。」

  「什麼？」

  「這個。」

  中年從口袋裡拿出一個東西，一個普通又不普通的東西。

  老人的心裡短暫的一停，眼睛瞪的很大，想要拿過來，但是快要摸到的時候就收了回來。

  「搞什麼鬼？你玩我啊，之前撞死，現在又拿一個電影老道具，我承認我被你玩了，你滿意了吧，我服你了。」

  「不是假的。」

  中年把東西放在供桌上。

  「啊？。」

  「照顧好自己。」

  「什麼，你要走了？留下來吃個飯啊，那麼多朋友。」

  「我本來就不該來的，只是放心不下你，你已經失去過兩次了，這是最後一次了，希望你，能做出正確的選擇，別讓自己後悔。」

  中年拍了拍老人的肩膀，笑了笑，然後離開了。

  「哎，別走。」

  老人伸手一抓，抓了個空，中年已經消失了，仿佛剛才就是一場夢而已。

  「老天爺，你玩我啊。」

  老人慢慢看向供桌上的東西，是一個陳舊的金色頭箍。

  老人緩緩抬頭，發現面前坐著的，根本不是什麼媽祖娘娘，而是救苦救難觀世音菩薩，他剛才心裡太多的心思，走錯門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的笑的很大聲，跪了下來，眼淚不止的流下來。

  他瘋了。

  曾經有一份真摯的愛情擺在我面前，我沒有珍惜，等我失去的時候，我才後悔莫及，人世間最痛苦的事莫過於此。如果上天能夠給我一個再來一次的機會，我會對那個女孩子說三個字:我愛你。如果非要在這份愛上加上一個期限，我希望是一萬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