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番外二 春節(明燈居士贊助之番外)
第385章 番外二 春節(明燈居士贊助之番外)
月上柳梢。
整個城裡都陷入了一片歡欣之中,「吳家儺戲班子」的府邸之前更是如此,便是完了今日的「迎春」,大傢伙兒都聚在一起。
「吳家儺戲班子」並無後來的「封箱」之「儀式」,但是也有迎神送往,不過今天晚上,就是大傢伙兒團聚的時候。
整個「儺戲班子」的男女老幼,今日都在一起。
累了一年,正是休息的好時候。
人人臉上都掛著歡喜的笑容,大家在放炮之前,就等著一聲響哩!
這所謂的「一聲響」,就是有人在其餘人之前,點響爆竹,以示開始,往常這個任務都是班主指定了人來的,今日自然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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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峰就指定了「豬兒狗兒」兩娃動手,至於他自己,則是站在了遠處,笑呵呵的看著這裡。
放好爆竹,吳法吳正還未商量,吳正就對著石獅子旁邊的吳法催促道:「趕快些!大家都等著你呢!」
「知道了,知道了,莫催,莫催!這裡頭藥多的很!」
吳法嘟嘟囔囔的說道,不過話是這樣說的,他的精神還極其的集中,手裡一根香頭子,左腳想走,右腿還在用力,只需要點著了這「火捻子」,他就立刻抽身就走!
聽到了師兄發喊,吳法兩眼一瞪,就那麼一點,聽到「刺」的一聲之後,吳法行走茹飛,來不及捂住耳朵,炮捻子就走到了頭。
「嘭」的一聲。
紅色的喜慶炸響在此間!
碎花沫子還未落下,旁邊等著的「楊彪」等大孩子,聽到了「第一響」,二話不說就接連開始放炮,「噼里啪啦」,硝煙四起,偌大的府邸門口,無須眨眼,就已經炸翻了天,濃成了霧,孩子們的笑聲壓在了炮竹之下,那早就等候在了一旁的夥計們,穿戴上了「年獸」,「小鬼」,「瘟神」的衣服,直接竄進了這炮堆裡頭,左右亂走,做出來十分驚慌的動作來!
就是在這爆竹之中,行走亂竄,更有甚者,便是有人如炫技一樣,就地一個打滾,隨後做「倉皇」狀,表示自己已經被這爆竹聲音嚇走。
至於那些孩兒,趁著這個時間,立刻雙手做出「驅逐狀態」,像是趕雞一樣,發出了「you」「you」的聲音,驅趕著這些「瘟神」,「小鬼」離開此處,而「楊彪」等大小子,更是拿著「柳梢」,揮舞在了空中,發出了悽厲的響聲!
「好,好,熱鬧,熱鬧!」
「吳金剛保」站在吳峰身後,看著這場面,笑的合不攏嘴。
「吳觀音佑」站在一側,看著這般的場景,也微微頷首,看的出來也很滿意。
整個過程差不多有一盞熱茶的功夫,等到了爆竹和這「年獸」,「瘟神」都走了之後,站在了一旁的「吳金剛保」和「吳觀音佑」則是將吳峰推了出去。
「好了,輪到你這個當大師兄的了。你是班主,合該是你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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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金剛保」在吳峰背後說道。
吳峰被推了出去,無須他如何,大家自然都看向了吳峰。
吳峰看著大傢伙兒亮晶晶的眼睛,微微一笑,提起來了中氣,大聲地喊道:「五穀豐登,風調雨順,萬事順遂,天爺爺賜福!
百無禁忌!百無禁忌!」
一聲喊罷。
「吳金剛保」從吳峰的身邊走了過來,遞過來了一個「籃子」,吳峰接過來了此物,掀開了上面的「籃子」,將裡頭的糖果,丟了出來,任由「吳家儺戲班子」之人哄搶。
這便是「搶福」。
隨後更是大開宴席,男女老幼,全部都坐在了桌子旁邊,準備好的流水席,熱的涼的,全部都上了上來。
吳峰站在門口,每一位進去的人,都要朝著吳峰行拱手禮,吳峰也要還禮,將一個個「彩頭」遞給了「吳家儺戲班子」的成員之上!
無論大小,都有一份。
就如此,等到了眾人進去之後,一桌子上,葷的,素的,熱的,涼的,甚至還有些米酒,就此放在桌子上,味道一出來,饞的大伙兒嘴角都流下來口水。
不過饒是如此,大傢伙兒都沒有動筷,眼巴巴的看著手頭的吳峰,希望吳峰說兩句。
「吳金剛保」也是一樣,看著大弟子站在了燈籠下頭,他一臉的笑容,十分的滿足。
還沒有喝酒,就已經有些微醺了。
感覺順心順遂的了不得!
「好年,好年頭啊!」
他對著自己的師父說道,「吳觀音佑」聞言,對著自己的弟子笑了笑。
並不說話,就是如此的看著自己的徒孫。
就在遠處的山上,可以看到一隊一隊的「火龍」!那是手持火把上香見廟的之人,他們要去的廟叫做「天爺廟」。
也就是「天老爺」的神廟。
在這「天老爺」的神廟下面,還有「五方廟」,裡面供奉著五位「天帝」。
這是近些年來重新興盛起來的民俗。
就連「儺戲班子」之中,都有五方天帝的「儺戲」
吳峰看著這底下十幾桌子,從此間擺到了那邊。
就算是放在了一般的「宮觀」之中,「吳家儺戲班子」人數都不算是少了。
更毋要提起來了依靠著「吳家儺戲班子」生存之人。
見著眾人的模樣,吳峰拍了拍手,說道:「好了,都吃飯!吃飯!
好好吃飯,好好睡覺!
好好練功,好好學習!」
便是這四個好好之後,大傢伙兒一聲歡呼。
看著吳峰飲下來了一杯酒,眾人立刻揮舞起來了自己的筷子,旋風一般的開炫!
吳峰則是回到了上面一桌上,和自己的師父,師公坐下來,沒有了吳峰之後,大家顯然是更加自在了許多。
至於吳峰的這一桌子上,都是自己人。
也沒有那麼多規矩。
無須片刻,「吳金剛保」就喝多了,他以前「滴酒不沾」,不過現在,卻是偶爾小酌兩杯。
到了今日,卻是因為高興,多喝了幾杯之後,徹底醉倒了。
吳峰將他帶了回去,無需人照看,因為吳峰在這裡,所以就算是在千里之外。
只要是在這個世界之中。
吳峰什麼都可以照顧到,這便是為「造物主」之底氣。
吳峰將「吳金剛保」送了回去,重新回來。
「吳觀音佑」還在喝酒,但是按照「吳觀音佑」的酒量,雖然也不至於是「千杯不醉」。
但是比之於「吳金剛保」,他還是能喝的多些。
見到吳峰迴來,「吳觀音佑」看著眼前的盛況。
人清醒得很。
他說道:「真是好啊—這等模樣,叫我想起來了我當年做班主的時候,也是這麼多人,也是這麼熱鬧,不過因為是供奉了土主,所以這等時候,我們都是前去土主前頭還願,祈福。
那個時候,在土主的前頭,還有—
」
說到這裡,「吳觀音佑」忽然笑了起來,說道:「見笑了,人老了,就是容易回憶過去。」
吳峰說道:「師公哪裡的話,過去不好麼?」
「吳觀音佑」說道:「過去好,過去好啊,但是過去只是對我好,不是對你好。
我的半輩子最好的光陰都折在了過去,自然覺得過去好,可是你叫一個小娃娃,甚麼都不懂,那自然過去不一定好,未來一定更好。
光陰折在了什麼地方,精力用在哪裡,哪裡自然就好。
不過你說啊,要是真的去了過去,要是過去的那些人都復活了過來,他們還是他們麼?
皮囊是過去的,魂魄是過去的,連帶著念想也是過去的——
可是人卻是現在的。」
吳峰說道:「這便是有些哲學的學問了,每一個人言語之間都有不同。
不過在我看來,卻是是的。」
吳峰說道:「人活著,就是真實不虛的,能摸到,能看到,表里如一,自然就是真的」」
。
「吳觀音佑」聽聞此言,看著吳峰,眯起來了眼睛,隨後朗聲笑了起來,說道:「再過一些日子,我想要去一趟滇南和黔中之間,我想要到了湖畔,看看當年的那一片湖。
看看在湖裡面的人。」
吳峰:「好,我給車馬行打個招呼,叫一個高手匠人帶著師公前去。」
「吳觀音佑」說道:「不必了,不必了。
我的身體,你也知道,尋常之人,七八個靠近不得我的身,至於說那詭事,妖情。」
他讚嘆說道:「已經沒有了,五帝和老天爺,的確是神異。」
說到這裡,「吳觀音佑」:「感念老天爺哩,叫我們這裡時代平安,妖沒了,詭也不見。」
隨後「吳觀音佑」又看著吳峰,說道:「我修行了這麼多年,也沒有修行出來一個名堂。
但是沒有想到,最後留了一個弟子。
弟子又收了一個弟子。
卻是叫我撿了一個寶出來,時也,命也。真是神通不敵天數啊!
該是如何的,天數一到,徒增奈何。」
「吳觀音佑」說罷。
吳峰亦看著自己復活的這位的師公,說道:「師公何必如此悲觀呢?
或許見見大好風光,也是一件好事情哩。
萬一去到了地方上,還能看見自己當年的儺戲班子呢?」
「師公」聞言,看著吳峰說道:「陰陽相隔,不可輕易打破。」
吳峰說道:「那要是師公再度回到了過去哩?
過去事情還未曾發生,沒有師祖,沒有噩兆,只有偌大的儺戲班子,還有帶著儺戲班子走南闖北的師祖。」
「師公」聞言,正色地看著吳峰。
就像是第一次認識吳峰一樣。
不過看著看著,「師公」好像是想通了些什麼一樣,忽而笑了起來,說道:「好好好,我真是享福了,只是怪我多嘴,我只是想問,如今這天,又是甚麼天理呢?走的是什麼規矩?」
吳峰說道:「至近至遠東西,至深至淺清溪。至高至明日月,至親至疏夫妻。
所以,至不得啊,師公啊,有人做到了這至,最後便是失了所有,難以揣測,叫人心情緊張。
他人至了,我便不至了,也是一個對照組,有朝一日一個出了事,另一個也有一個幫扶的地方。
至於天理何在,摸索著過罷,誰不是第一次開天闢地了?
當著當著,對了總是對的,不對也有錯的法子。」
說到這裡,吳峰和「師公」對了一杯,二人也不再說話,靠在了圈椅上,靠著外頭熱熱鬧鬧的人群,各自都出神。
等到大伙兒都吃的差不多了,第一轉雪花從天落下,落在了吳家府邸的紅燈籠上,不知道誰說了一句,「下雪了」。
大雪洋洋灑灑下來,落在此間,也落在了這世上。
瑞雪兆豐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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