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不傳?

  劉九知道,像是自己這樣的人,知道的越多,便越是感覺憂心。

  此地,千萬要太平呵。

  真正的亂陣之下,就算是他們這些人,也不過是無根浮萍,不得安生!

  沒有了「城隍」體系的鎮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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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九想到了那些沒有神庇佑的地方,打了一個寒顫。

  吳峰在他的位置,知道的不少,但是他也不知道,王化外,其實也是有區別的。

  山裡的神,終究還是有限。

  而像是義真村的「龍神」這樣溫和,慈祥的山神,更是少數之中的少數。

  哎——

  ……

  吳峰和吳金剛保坐在了火塘旁邊。

  火塘之中火焰漸熄,二人沒有再在這上面加上柴火。

  確定了行氣無誤之後,吳金剛保將裝著「白露丸」的袋子丟給了吳峰,對著他說道:「就剩下來這麼幾顆了,你先吃著罷。

  沒了就對我說,我想法子。

  不過最近是沒法子捏白露丸了,其中有好幾種要緊的藥材,在這裡買賣不到,需要委託了忠平縣的藥鋪子出去找尋——

  我改日將其方子交給你。」

  吳金剛保本來要說「價格不菲」,按照我們戲班子的收入,不可久持。不過想到自己現在還是「儺戲班子」的班主,就將這話語收了回去,這樣就是所謂的「不當家不知柴米油鹽貴」。

  這種煩惱的事情,終究不是好事。

  等到他死了之後,再叫吳峰擔心去罷。

  「是,師父,我曉得了。」

  吳峰說罷。打開袋子看了一眼,發現裡面滿打滿算也就七顆「白露丸」。將其珍而重之的放在身上,吳金剛保有些扼腕嘆息。

  方才試探察覺了一下吳峰的脈和背,吳金剛保察覺到他這個大弟子經脈經絡通暢,是行過氣的樣子。

  他現在都有些失望於自己以前怎麼沒有發現弟子的天賦。

  不知道現在還來得及嗎?

  所以吳金剛保突兀說道:「你這藥,還要繼續喝。」

  吳峰:「我聽師父的。」

  吳金剛保又突然說道:「你知道我留了多少銀子給你麼?」

  吳峰說道:「不知道。」

  吳金剛保說道:「十二兩銀子,你覺得這銀子是多是少?」


  吳峰沒說話。

  毫無疑問,十二兩銀對於他們這個四人戲班子來說,不少了。

  不過錢財這個東西,很有意思。

  維持最低生存狀態所需要的錢,是一回事情。

  欲望一來,那麼無論多少錢,也都是不夠花的。

  十二兩可以是一家四口一年的柴米油鹽,可以是富家公子一桌席面,也可能不被朱紫大戶看在眼裡。

  所以吳峰沒說話,只是傾聽。

  吳金剛保也不指望吳峰迴答,他只是在反問罷了。

  見到弟子不說話,他張口說道:「原本我們還有些銀子,不過為了你的戶籍,我上下使足了銀子。

  度牒身份,我實在是取不出來。

  據我所知,就算是忠平最大的道觀,也只有兩張度牒.所以道觀之中從來也只有兩位道人。

  道號都是相同的,只有師父沒了,才會有弟子拿了度牒,成為道人。

  戶以籍分,役因籍異。

  你我都歸於民籍,豬兒狗兒沒戶籍,算是流民。好在忠平治下,流民不少,多了豬兒狗兒兩個不多,兩個不少。

  只要不得罪人,不會有人來追查這件事情,所以十二兩銀子,平素用著還可以。」

  吳峰覺著這話有些託孤的意思。

  吳金剛保繼續說道:「我一直都不想要告訴你。

  我們儺戲班子,以前是個大戶。

  最巔峰的時候,舉行過舉國大儺。

  你知道為什麼我一直叫我們儺師,不叫我們端公或者是老師,法師麼?」

  吳峰裝作很驚訝的樣子,好像是驚訝於這個破落儺戲班子的來歷,說道:「不知道。」

  吳金剛保說道:「那是因為我們的儺戲,樣式古老,並非是後來由端公、巫師或者是法師主導的儺戲。

  我們儺戲班子,原先不唱儺戲,也不是戲班子。

  我們開始唱儺戲,其實也就是從你的師祖——吳天王固開始。

  就算是吳天王固,也不是儺戲出身。但是他草創了我們現在唱的這些儺戲,更是降服了諸多的鬼神,當做儺戲的『儺面』,形成了六等儺戲。

  最高的大黑儺戲,其實我也未曾見過,只是聽說可以處置了府詭。

  後來一代代傳下來,我們儺戲班子丟的東西越來越多越來越多,到了現在,就剩下來了如今的這個模樣,以前我們儺戲班子,就連騾馬都有二十幾匹,走起路來,逶迤如蛇。


  但是到了現在,不但是連法器,都是你師父我自己造出來的。除了『香譜』和『儺面』這種命根子之外,其餘的物件,都是我自己尋來的。

  所以我要了這龍神的棍,還有水牛王的角,叫你自己煉製了法器。

  十二兩銀子,完全不夠,就算是用來購買藥材,也太過稀少。

  所以我欲將你需要的藥材和煉製手段,還有行氣圖,都寫了給你,你以後到了縣城,以你的天資,應該可以自己看懂。你慢慢的按照規格修煉就行。

  至於銀子的事情,就要你自己想辦法了。」

  吳峰聽到這裡,確定吳金剛保就是在託孤,但是就在他說到了這裡的時候。

  就是一陣難言的沉默。

  ……

  ……

  ……

  吳峰:「?」

  吳峰沒有說話,耐著性子等待的時候,吳金剛保突然不說話了。

  吳峰發現吳金剛保愣住不動。

  按照道理,吳金剛保應該在這個時候,寫出來關於「白露丸」和「猛惡凶獰」的「虎狼之藥」的配方。

  還有藥浴時候需要用的東西,都教給吳峰。

  這是他說的,以前沒給,現在寫成冊子都給吳峰。吳峰並不擔心吳金剛保不識字,能說隨口念出來詩詞的人,不應該不識字。

  但就在這等待的時候,吳金剛保就是遲遲不動。

  他的目光望著熄滅的火塘,好像是忘掉了自己現在正在做的事情。

  吳峰眯著眼睛,沒有催促他。

  畢竟也是一件要緊的大事,吳峰想要的也不是行氣圖。他要的是藥材。

  「白露丸」可以當做飯吃,不要也可以。

  但是「虎狼之藥」對現在的他是有用的,並且吳金剛保不知道是因為太忙還是其餘原因,說好要將「儺戲」也講解給了他,但是實際上,他說的也不多。

  所以說了半天要將「歷史悠久」的「儺戲班子」給他,今天終於有了准信。

  可是結果是。

  他「死機」了?

  進入了一種「死寂」的狀態。

  吳峰沒有說話,暗自琢磨。難道是「程序不對」。他現在的身份,還不足以叫吳金剛保傳授給他這種傳承?

  畢竟祖上闊過的話,有些不為人知的「保密手段」也有可能。

  吳峰又覺得可能不對。


  他前不久,就是「師祖認證」過來的「大弟子」,「繼承人」。

  理應可以得到這些東西。

  要不是身份的原因,會是何種原因?

  吳峰看著吳金剛保呆呆傻傻的望著火塘,直到天邊都有些泛白。

  不得已,吳峰手持「哨棒」對著吳金剛保戳了戳,喊道:「師父,師父,醒來了師父。」

  吳峰用力戳了兩下之後。

  吳金剛保方才反應過來。

  他回過神來,開口說道:「方才,方才說到哪裡了?」

  吳峰小心翼翼的說道:「說到師父你要給我寫下來儺戲班子需要的行氣圖和藥材,還有藥丸的煉製方法。」

  吳金剛保說道:「對,對,好,好,我這就寫給你。」

  但是在吳峰尋找紙筆的過程之中,吳金剛保再度停下。

  他再度愣住了。

  吳峰叫醒他之後,吳金剛保也察覺到了不對。

  「我還沒有將這些寫出來麼?」

  吳金剛保臉上有些愕然。

  「我感覺我已經寫出來了——」

  他如此自言自語,隨後又陷入了沉思之中。

  這一次,吳峰沒有阻止他。

  就如是的看著這個情況發生,並且叫豬兒狗兒進來,盯著吳金剛保。

  「師父在睡覺,不要打擾他,等到他醒來就叫醒我。」

  「好哩,大師兄,沒問題。」

  吳峰倒是要看看,這是一個甚麼情況。

  他要等到吳金剛保「自然醒」之後,看看結果。

  走入了豬兒狗兒睡覺的房間,吳峰心想:『這個儺戲班子,怎麼好像不太對勁的樣子,怎麼傳承個東西,還橫生波折,叫人不喜。要不是我有好兄弟的密法,可能還真的在法上被卡了脖子。

  不過沒想到吧,修行到了屍的時候,我要的資糧就不是銀子,而是妖鬼了。』

  在吃了「白露丸」之後,重新開始修行。

  等到了他運轉周天結束之後,吳金剛保才回過神來。

  「中午了?」

  吳金剛保察覺到時間流逝。

  他下意識去看自己身邊「書寫完畢的書籍」的時候,臉色忽而出現了變化。

  因為他的確是什麼都沒有寫。

  手上沒有墨痕,地上沒有筆墨。


  「這是怎麼回事?」

  吳金剛保只覺得怵然,而在這個時候,吳峰則是打開了門,對著吳金剛保說道:「師父,你醒來了?我煮飯,今天還喝藥嗎?」

  吳金剛保看著自己的弟子,說道:「喝藥,喝藥。」

  他有些想要回憶起來自己方才發呆在想什麼,但是卻什麼都想不起來。

  但是他也覺察到了。

  似乎他想要傳授真本事的事情,受到了莫名其妙的阻礙!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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