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猛藥

  此物出現之平常,就好像是掛在了晾衣杆上的衣服,被吳金剛保暴力破門之後,受到震動飄落了下來,飄在了兩人之間,火光之下,此物宛若是蟬蛻,就連上面的毛孔和紋路,都清晰可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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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故而此物並非是被剝離下來。

  更像是有人在這裡完成了「蛻皮」。

  這個念想一出來,吳峰心裡就再度有些心跳加速,他依舊未曾掌握「儺面」,但是因為氣血充沛的原因,「儺面」帶來的苦痛,徹底削弱。

  他「藏在」了「儺面」背後,將今天發生的一切,都記在心中。

  所謂「暗中觀察」是也。

  火把之中,那一張人皮宛若是蟬蛻,展現出來了一種悽美的半透明的狀態!火焰為藍色,這人皮也就為藍色。

  『是從尾椎的位置褪開,就像是在那裡有一個拉鎖。』

  吳峰的目光落在了這人皮上面,但是無論是吳金剛保,還是吳峰,都沒有去在意這個人皮,吳峰牢牢記得「儺戲」開始之前,吳金剛保所說。

  他們最後一場儺戲,只需要進門,叫喊,將裡面的邪祟瘟疫驅逐出來,之後的事情,和他們無關。

  所以只要這人皮不忽然起來,將他一口吃掉,那麼吳峰只會當做自己看不見。

  況且這個時候,也不需要吳峰自己來動。

  還是「陽差」,或者說是進入了「儺戲」之中的儀式在起作用,在這個「儀式」之中,他,他師父,被降服的「陰差」,還有「陽差」,都是按照既定的一套儀軌在動作。

  就是前面「陰差儺面」出了岔子,在被「師刀」矯正一下之後,一切也都再度上正軌,就像是有一隻看不見的大手出現在了這黑暗之中的山寨之上,將他們當做了「提線木偶」。

  而這一張人皮在他們兩人的行走之中,被風帶的在地上漂浮,就好像此物活了過來,在跟著他們行走一般。

  這些相鄰的屋舍,都是差不多大小的,但是這個死過人的屋舍,此刻在吳峰的感覺之中,卻好像是變的更大了!

  這並非錯覺!

  原先的屋舍,只需要吳峰走上三十多步,就可以大跨步走完,但是這個屋舍,走了五十多步,依舊走了一半!

  吳峰在「儺面」之後冷靜思考,但是在這個時候,吳峰的耳朵陡然聽到了什麼不和諧的聲音。

  「吱呀。」

  好像是有甚麼東西,從外到里的,將從裡到外的窗子打開,旋即,外面的風吹了進來。

  有甚麼東西打開窗戶,端正的看著裡面的「禳災儺戲」。


  而這用以驅邪驅瘟的「禳災儺戲」,對於門外的東西,一點作用都沒有。

  「小端公。」

  「小端公。」

  窗子之外的某種東西說話了,聲音喑啞難聽,但是古怪的是,口音很正。

  他不叫吳金剛保,在叫吳峰。

  也知道這裡誰是軟柿子。

  「你才是端公!我是儺師!

  職業都分不清楚,擱那兒叫喚錘子呢!

  你尊重人嗎?

  你禮貌嗎?

  你怎麼不問我,師父,你是做什麼工作的?」

  吳峰心中對抗一般的暗自說道,自言自語激發氣血,完全不搭理窗外的聲音。

  當然,他也搭理不了窗子外面的聲音。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眼前的吳金剛保後背,沒法去看身後打開的窗子,更加看不到窗子外面到底是個甚麼東西在和他說話,這樣也能避免自己看到門外之後,被擰成毛巾卷死亡。

  這樣死有些太不體面了。

  不過他不理會窗子外面的東西。

  窗子外面的東西卻不放過他。

  他不進來,但是依舊在說話。

  「小端公,能不能背我離開這裡呀?

  只要你背著我離開這裡,那些大話鬼給你的許諾,我也能給你咯!」

  吳峰不去思考這些,他就當聽見門外狗叫。

  他開始思索起來這人皮。

  方才見到的人皮,絕對不是今天死在了這裡的那個人。

  他的人皮不可能這樣的平滑完整。

  甚至於說,這人皮就不應該出現在房舍之中。

  事有不對必為詭。

  這裡還有「詭」!

  七十步之後,吳峰和吳金剛保還是沒有離開這裡,走在了前面的「陰差」終於怒了,他的手中,火把還是火把的模樣,但是火焰「噴」的燃燒了起來,在這火焰之上出現了一尊怒目而視的「土主」相!

  就此一下,陰差跨步直接來到了門前,吳峰也是如此,二人直接出門!出門就撞見了等待在了門口的大祭巫!

  大祭巫站在門口,一動不動,看著他們走出來。

  但是就在吳峰走出來的時候。

  吳峰心裡忽而一動!

  他感覺有什麼東西,貼合在了自己的背後,輕輕巧巧,悄無聲息。


  旋即,他聽到昨天在門口,一模一樣的聲音。

  「將消息傳出來,將消息傳了出去。」

  「只需要將消息傳了出去,我保你一生榮華富貴。」

  「……」

  吳峰沒說話。

  但是聽到了自己背後傳來的聲音,他想到了方才窗子外面的某一種東西說過的話。

  他在話語之中提到了「大話鬼」。

  「大話鬼」?

  難道自己背後的這東西,就是「大話鬼」?

  畢竟不論從什麼角度來看,這個「大話鬼」,都有些「大話連篇」的意思?

  而大祭巫站在門口,看到兩位「儺師」雄赳赳走了過來,立刻側身讓開,不攔了兩位「儺師」的道路,不過在吳峰離開這裡的時候,也不見他怎麼動作。

  吳峰背後的人皮,被他輕巧揭下。

  渾然如是無事發生。

  ……

  就是在這一次的異樣之後,接下來的儺戲,沒有發生意外。

  在吳金剛保和吳峰走完了所有的屋舍之後,吳金剛保終於拿出來了牛角號。

  他沒有揭下「儺面」,而是將此物放在了沒有嘴巴的「儺面」之上,旋即,「牛角號」自己響動了起來。

  「嗚!」

  「嗚!」

  「嗚!」

  低沉的聲音響動在了村寨裡頭,震動四方。這聲音傳到了吳峰的耳朵裡面,旋即,吳峰就感覺自己可以自由行動了。

  在他臉上的「儺面」,自然而然的就能夠被他揭開,從面上脫落。

  但是按照規矩。

  這個時候,也不能直接將「儺面」摘了下來,而是要繼續念動了祝禱詞,完成「有始有終」,隨後將揭下來的「儺面」,收在「箱子」之中。

  或者是最後再祭拜一下「香譜」。

  但是現在,將其揭下來,箱子也在遠處,故而吳峰就將其拿在手上,和自己的師父一起,站在了巫尊長的大房舍之前。

  現在月亮已經升了上來,甚至有些傾了下去。

  應該是到了後半夜了!

  山裡的後半夜,十分清爽,甚至還有些冷意。

  吳峰「自由」了,但是他沒有去死過人的屋舍之中看上一眼的想法。

  更不在半夜知道那打開的窗子上,到底有甚麼東西。


  吳金剛保也和吳峰一樣。

  將儺面揭了下來之後,他走上前來,摸了摸吳峰的額頭,脖子,還有後背心,察覺到吳峰沒有汗如漿出之後,點了點頭。

  極其滿意。

  說道:「好小子,不壞,不壞的很!」

  吳峰則是趁著這個機會,趁著大祭巫沒有過來,快速的將方才屋舍之中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

  吳金剛保抓著吳峰的手,在他的手背上拍了拍,說道:「安心,安心,我知道了。回去之後說。」

  而後和吳峰站在一起,等待大祭巫過來。

  和大祭巫攀談了兩句之後,他再度回來,手中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個砂鍋。

  他對著吳峰說道:「好了,帶著你師弟,咱們回吧。」

  說罷,帶著吳峰離開。

  大祭巫沒有相送。

  他站在了月光下,手中把玩著一張人皮。

  故而在旁人看來,這一次能夠勉強沾染上一個「大」字的「儺戲」,就此虎頭蛇尾的草草結束。

  但是不論是吳峰還是大祭巫,甚至於連遠處的劉九,卻都覺得,這一次的「儺戲」,並非是「虎頭蛇尾」的結束。

  不過只是某件事情的開始。

  吳金剛保和大祭巫說完話,和吳峰離開。吳峰快步的找到自己的師弟,豬兒狗兒。

  這一次的儺戲,可將這兩個小娃子折騰的不輕,倆娃子都像是從水缸裡面撈出來的「落湯雞」。

  整個「儺戲」之中,所有的樂器,都是他倆吹奏。

  雖然最後一場戲,不需要他們出手,但是一連三場戲,對於兩個娃娃來說,也是一場大挑戰。

  箱子裡面有毯子,「儺戲」結束之後,他們就給自己裹上了。

  不過吳峰還是脫下來了自己的衣服,將這倆娃子再度裹住,抱在懷裡走。

  他一拖二,毫不費力。

  吳金剛保看著這場面,沒說話,只是親自將裝著「儺面」的箱子帶上,另外的箱子,叫劉九和他的武士帶了回來。

  不過這一次,他們卻不用回去住「牲口圈」。

  大祭巫又給他們找了一個地方,剛剛打開了屋舍,就嗅到了諸多藥材的味道。

  等到了劉九和他的手下離開,吳金剛保沒有睡覺的意思,開始為吳峰熬煮一些「猛毒的虎狼藥」。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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