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莫非……天意如此?
數不盡的雪籽,自空中砸落,砸在琉璃瓦上,砸在宮牆上,砸在枯樹上,砸在漢白玉的欄杆上……
宛若萬千顆珍珠彈跳,滾動,地上很快就有些白了。
而在這一陣兒很緊的雪籽砸落之後,便紛紛揚揚的下起雪來。
大雪一落,仿佛整個世界,都變的安靜了許多……
王繼恩趙光義一行人,便是頂著這樣的雪與寒風,來到了萬歲殿前。
趙光義不是一個喜歡雪的人,他討厭寒冷。
可今日,對於這雪,這寒冷,他卻沒有半分的厭惡。
有的只是滿心的火熱,並有些感謝起這雪來。
這等大雪落下,夜晚出行的人將會更少。
也更加有利於他在接下來的行動。
天時地利人和,自己如今占全了,當真是連老天都在幫著自己!
「官家,晉王殿下到了。」
王繼恩站在萬歲殿門口處,抖了抖身上的雪,躬身走進去出聲稟告。
坐在裡面的趙匡胤,聞言站起身來。
沒有說讓趙光義進來,而是親自走出萬歲殿,去迎接自己三弟。
看著那滿天大雪,他不由的愣了一下。
想起李小郎與自己所言,燭影斧聲發生時,便是下著一場大雪。
結果今天,亦是大雪,莫非……天意如此?
「皇兄。」
趙光義對趙匡胤恭敬行禮。
見趙匡胤的目光落在那大雪上,便開口道:「今年這雪可是夠多的。」
「確實是夠多的,這已是第三場了。」
趙匡胤說著,順手拍了拍趙光義身上,那雪花融化後留下的點點水珠。
「也不知打個傘來。」
趙光義笑著搖頭:「不過是些許風雪罷了,不打緊。
還是趕快過來見兄長重要。」
趙光義如此說著,已然是將趙匡胤親自出來接自己,並給自己拍衣服的這些做為,全部都收在了眼裡,心中滿是高興。
不是因為被自己兄長所做的這事兒給溫暖到了,而是通過他故意與自己親近的舉動,能夠印證自己在此之前,所進行的那些猜測沒有錯。
趙匡胤這老豬狗,也知道他繞過自己,給趙德昭封秦王,要立其為皇儲,太過於愧對自己!
這是通過這樣的行為,來隱晦的向自己表達歉意了。
在這種情況之下,自不會對自己有任何的防備之心,很方便自己下手。
更不可能是程德玄所說的那般,是趙匡胤覺察到了什麼,擺下鴻門宴來對付自己。
「走別在門口這兒站著了,你不喜歡雪又怕冷,咱們到屋裡面暖和暖和。」
說罷,便轉身入了萬歲殿。
趙光義也在身後跟隨……
「你們都不必在這裡服侍,我兄弟二人,說些自家話。」
萬歲殿內支起了桌子,擺好了宴席。
有酒有肉有湯,林林總總七八個盤子。
樣數不算太多,但每盤都很滿。
他兄弟二人來吃,絕對夠了。
倒也不怕飯菜提前上來會變冷,因為裝菜裝湯的盤子下面,都有著一個銅底座,底座裡面放著炭火,用來保溫。
趙匡胤揮退了服侍的宮人。
聞聽趙匡胤之言,宮人們紛紛行禮,悄無聲息的退出。
並將萬歲殿的門也給關了。
趙光義見到此景,心中又是大喜。
只覺今日的事情,當真是出奇的順利。
原本他還想著,自己該如何才能順理成章的把這些宮人給支,好方便下毒。
結果,還不等自己開口,趙匡胤這老豬狗,就先行做了。
這老豬狗,果真該死!
這可是他自己做的,與自己沒什麼關係。
「餓了吧?來咱們先吃點兒。」
落座之後,趙匡胤拿起筷子招呼趙光義。
自己也夾了一筷子羊肉來吃。
趙光義倒也不客氣,夾起一片肉放進嘴裡,細細的嚼著。
吃了一會兒菜,趙匡胤親自給兄弟二人各倒了一杯酒,喝了後。
望著趙光義說話了:「日新封秦王這事兒,你別太往心裏面去。」
怎麼可能會不往心裡去?
趙光義心中冷笑,面上卻帶著一些笑道:「兄長,你這說的哪裡的話?我怎麼可能會往心裡去?
日新是我侄子,又是兄長你的兒子,已經二十多歲,不小了。
早就到了該封王的年齡了。」
趙匡胤點了點頭,繼續道:「我知道,這皇儲的事,你一直有想法。
日新那邊也有想法。
咱們是親兄弟,沒有什麼話是不能說的。
今日索性便打開天窗說亮話,把一切都給說明白了。
免得彼此心中有了什麼疙瘩,壞了咱們兄弟之間的感情。」
趙光義停下筷子,做洗耳恭聽狀。
「說真的,我一開始的時候,的確有想著立你為皇儲。
我怕我的命也不長,怕如同周世宗那樣,留下孤兒寡母,被人欺負。
在我去世後,被人奪了江山,從而讓整個趙家都萬劫不復,身死族滅。
那個時候,栓哥他們年齡都小,需得你這個弟弟來撐著。
可讓人挺意外,我身體倒還不錯,活到了現在也沒出什麼大毛病。
這天下,眼看著便太平了,栓哥也一日日的大了。
也有一直有聲音,在我耳邊說,要我立栓哥為太子,但我一直沒同意。
因為在你們兩人之間,我不知該如何取捨。
直到最近,我下定了決心。
皇位還是給栓哥的好,這孩子人還可以,能力也行,多歷練歷練,也是一塊好材料。
有他在,我趙家不會走下坡路,江山也能穩固。」
趙光義一雙手,已在桌子下面緊緊的攥在了一起,指甲都要插進肉里了!
趙匡胤就是驢生的!
直娘賊真虛偽!
分明就是偏向他兒子,哪裡還說這麼多屁話?
趙德昭是塊好材料?他好個屁!
就沒見過,比他還要蠢的人!
和自己相比差遠了!
這大宋,只有交到自己手裡,才能走向輝煌!
「兄長說的對!」趙光義認真的點了點頭。
「說真的,昨日猛然聽了兄長所作出的這決定後,我的確很氣,滿心失落。
覺得兄長處事不公。
不過,隨後仔細想了想,覺得兄長這個安排才是對的。
縱觀歷史,這皇位都很少有兄終弟及的。
縱然有,那大多都是在做兄長的無後,或者兒子太小時,才會這般。
如今不是亂世,而栓哥的年齡也大了,再立我為皇儲,那就是不合規矩了。
尤其是兄長,能專門讓王繼恩把我喚來,在這裡與我推心置腹,說這些。
我心裡的那點兒難受,也煙消雲散了。
大哥不容易,我都理解。
我也不是那種眼裡只有皇位,沒有親情的人。
一切,都要為趙家整體利益來考慮。
我們趙家能有今日,全靠大哥一手打拼,做人得有良心。
我能有現在的地位,也全靠幫了兄長的光。
兄長是我皇兄,栓哥是我親侄子。
不論你們誰在位,那都絕對不會虧待我。」
趙光義說的很是誠懇。
趙匡胤露出釋然的笑容:「就知道你是深明大義的,能理解。
聽你這般說,我便放心了。
哈哈,來,咱哥倆走一個!」
說著,碰了一杯,這氣氛也隨之變得融洽起來了。
二人一邊吃,一邊說,不時喝點酒。
此時似乎已經沒有了皇帝的這條界限,只剩下了兄弟情。
不知不覺,便差不多快一個時辰過去了。
趙匡胤站起身,一手握玉斧,一手扶著腰帶:「我去放水,你去不去?」
趙光義笑著搖頭:「不用,我還沒感覺。」
「到底是年輕啊,不服老不行!」
趙匡胤搖了搖頭說道,而後離席。
眼看趙匡胤轉過屏風,並很快有入廁的聲音響起。
趙光義立刻從袖中,取出了裝牽機藥的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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