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徭役
聽到那道男聲,歐陽希的臉上浮現一抹笑容,轉身對一旁的管家福伯道:「阿弟回來了,這事就交給你了。」
「大官人請放心,我這就去辦。」
「吾家麒麟兒回來了,來,給大哥看看。」歐陽希迎了上去,面露燦爛笑容,道。
「又長壯實了不少!」
「大哥,明日就是武生歲試,特回家來看看。」歐陽駒笑著道。
「明日可有把握?」
「奪魁自無可能,李家武館內有三名嫡系子弟比我強,再算上王家武館和那劉家武館,我估摸著,倒是有機會前十。」
「嗯,若是能前十,就直接入仕,如果不能,也不要泄氣。」
「大伯派人來信,他上月已出任怒濤門外門執事,要你這次歲試之後去海州,他要好好調教你,爭取在州試中大放異彩。」
「啊!可大伯太嚴厲了啊。」歐陽駒的臉一下就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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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時辰之後。
「咚咚咚!」
「快開門!」
魏家門外響起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同時,還有數名男性的呵斥聲。
「來了!」劉氏快步走向院門,打開一看,她當即大驚失色。
因為眼前數人,身穿皂服,胸口還有大大的稅字,明顯是稅吏,身後則是跟著一群黑衣短打的壯漢,分明是專放高利貸的忠義堂成員。
而一襲綢緞長袍的曹一刀也是笑眯眯地跟在最後,似是看戲。
「大......大人,您這是要......?」劉氏立即行禮道。
「喲,你這小娘子長得倒是頗為俊俏。」為首一名身材略胖手拿簿子的稅吏,一雙小眼睛打量了兩眼劉氏,面露驚訝,道。
緊接著,他又對一旁手持公文的稅吏,道:「既然小娘子不知道,那就給念一念!」
「你們都過來,聽一聽!回頭我可不念第二次!」另一名高瘦稅吏朝著四周喊了一聲,等周圍老百姓都畏畏縮縮地圍過來不少,才開始搖頭晃腦念起公文。
「今白水河河道,年久失修,泥沙淤積,每逢汛期,水流不暢......決意徵調勞役,對淤塞河道進行疏浚......徵調範圍,凡年滿十六至五十周歲之男丁,除殘疾及身負官職者外,均需按戶抽丁!」
「每戶三男丁者抽一,兩男丁者抽籤,一男丁可繳納役銀代替.......服役期限為半年。」
「是要繳納稅銀嗎?大人,一共多少?我這就去拿。」劉氏一聽僅需繳納稅銀,心中當即一松,最近自家叔叔斷斷續續給了她不少散碎銀子。
不像從前,現在若僅僅是銀子,劉氏她還是有底氣的。
「等等,小娘子,矮牆弄魏家,登記著的是三男丁,需派一人前往服役。」拿簿子的胖稅吏,笑眯眯道。
「什麼!可魏家目前僅剩下我叔叔一人,怎麼可以按照三男丁算?」劉氏美眸睜大,俏臉上滿是難以置信。
「簿子上面寫的清清楚楚,戶主魏世昌,另有二子,分別為魏元、魏岩。」胖稅吏打開簿子,又找了找,念道。
「可我公公年前便病逝了,相公也剛過百日,這死人怎麼能算進去呢?」劉氏焦急道。
「那就不關我事了!我們是按照簿子抽丁,秉公辦事。」胖稅吏笑容一斂,道。
「這......怎麼能這樣呢!」
「坊正,您說句公道話啊!」劉氏急的快哭了。
只見平常頗為公道的坊正,此刻似是也覺得頗為羞愧,低著頭,不敢看劉氏。
而聽到外面喧囂的魏岩原本正在練功,本不欲出去,可聽到自家嫂嫂幾乎略帶哭腔的說話後,當即隨意披上了一件短打,就大步走了出去,沉聲,道:「什麼事!」
站在最前的那名手持皮鞭的稅吏,打量了幾眼身材明顯有著肌肉線條的魏岩,眼神閃過一絲訝色,倒也沒敢抽人,而是說道:
「你就是那魏家二子魏岩,倒是壯實,上面有命,我們也得交差,跟我們走吧。」
「一般徭役都可折現銀,現在家中勞力僅我一人,我願折現。」魏岩一見是稅吏,拱了拱手,道。
他知道閻王好過,小鬼難纏。
「三男丁必出一丁,卻是不能折銀子了!」後面那胖稅吏眼睛微眯,搖了搖頭,道。
「三十兩也不行嗎?」魏岩報了一個約是往常徭役兩到三倍的價格,試探道。
「三十兩,我願意替魏......」一名四十多的中年漢子,在人群中喊道。
「住嘴,譚老三,你不想活了?對方......」旁人立即拉住了他,低聲耳語道。
「公文上說的很清楚,三男丁必出一丁,我們作為大周朝稅吏,秉公辦事,哪有頂替的做法!」稅吏啪地抽了下響鞭,冷冷道。
「哪有這種道理。」劉氏不禁急了。
魏岩伸手攔住劉氏,目光掃視了幾人一圈,又看了看四周看熱鬧的忠義堂眾人,哪還不知道,這稅吏明顯是受人指使。
花錢找人頂上,這平常都是約定俗成的規矩,竟然也不好使了。
何況他還出了雙倍,甚至是三倍的價。
「哦?看來你們今天是必須要帶我魏岩走了?」魏岩眼眸一眯,身上一股煞氣升起。
他不想殺官,但若是真被押送去挖河道,怕是很難說,能不能活著回來。
即便能活著回來,那自家嫂嫂必然會成為那歐陽希的玩物,日日蹂躪......
幾名稅吏被魏岩氣勢所驚,面色一變,退後一步,但又色厲內荏道:「怎麼!你還想殺官造反不成?」
就在魏岩眉頭緊皺,思量著是不是先帶著嫂嫂衝出去時,忽然,他想到了一物。
「我有此物,也要帶我走嗎?」
只見魏岩從懷中,掏出了美婦王嫣然贈予的銅令。
「內城令!」
旁人並不清楚,但幾名稅吏卻是神色大變,低呼道。
且不論這令是內城三大世家中哪個給的,但無論哪一家,也不是他們幾個收稅皂吏能得罪起的。
甚至是頂頭上司的頂頭上司都不行!
不幫歐陽家辦此事,頂多沒錢賺,並被上面斥責。
但若是真辦了,得罪了世家,怕是明天的太陽都見不到,指不定,還會牽連家人!
「魏公子,多有得罪!包涵!」胖稅吏連連作揖,道。
「魏公子,多多包涵!」持皮鞭的稅吏和瘦高稅吏,也是面色煞白,連連道。
魏岩將令牌一收,默不作聲,擺了擺手。
幾名稅吏頓時如釋重負,落荒而逃!
而此時此刻,周圍看熱鬧的曹一刀和忠義堂眾人,則是和普通百姓一樣,都一臉懵逼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他們實在想不明白,為什麼剛剛明明要拿下魏家二子去服苦役的稅吏,此刻卻是如同喪家之犬般跑了。
「你們......剛才看清楚那魏家老二手上拿出來的,是什麼東西了嗎?」
由於被擋住,並未看到令牌的曹一刀,此刻神情驚疑不定地問起一旁的幫眾。
大部分幫眾紛紛搖頭,有一人則是說道:「似乎是一面令牌,但那魏家二子就晃了晃,我也沒看得特別清楚。」
「令牌?」曹一刀眉頭緊皺,心中喃喃。
能嚇走稅吏的令牌,難不成某位大官的信物?
可那魏家二子怎麼會有這種東西?
這時,只見曹一刀細眯的眼睛骨碌一轉,就笑眯眯走上前,對魏岩道:
「二郎越長越壯實了,剛剛你給稅吏看的那物件,可否給老哥看看?」
「老哥前段時間丟了個物件,似是也差不多模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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