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威斯克的決定
第460章 威斯克的決定
「什麼笑話?」
看著對自己露出自嘲笑容的威斯克,加文搖了搖頭,輕聲說道。
「如果你指的笑話是,你在被活活砍掉一條手臂的情況下,居然還只是把家園的地址告訴了對方,並且沒有反過來幫對方直接進攻家園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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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幾乎都看到當時的畫面了,那時候的你一定是個英雄,夥計。」
「如果我是你,如果我落入到你當初的那種境地,說不定我會做的事,會比你當初的選擇更加極端。」
「不,沒有或許,加文老大!」
威斯克突然開口打斷了加文的話,只見他滿臉認真地對加文說道。
「我很感謝你給我的安慰,加文老大,但類似的話,其實我已經聽過了,甚至將軍本人也曾這樣對我說過。」
「或許你們落到我的境地,或許你們會有不同的選擇,或許你們會做的比我更差,或許如果你們是我,那家園付出的就不只是交換我和我的夥計的物資,甚至可能是整個家園了。」
「是啊是啊,這世界上總有那麼多的如果,如果這樣,如果那樣。」
「但事實就是事實,加文老大,事實就是我暴露了家園的地址,我讓家園損失慘重,可即便如此,我的老師,也就是以利亞將軍,他卻依然信任我,尊重我,並且給了我和過去一模一樣的權利。」
就在威斯克說到這裡時,他忍不住冷笑一聲。
只見他就這樣面色不虞地繼續說道。
「不不不,應該說是————我現在的權力比過去還要更大了,因為過去的我可沒資格整天待在營地里享受權力。」
「那時候的我動輒還要帶隊外出進行探索。搜集物資,搜集喪屍情報,搜索其他營地和倖存者的線索等等。」
「但現在,我什麼都不需要做了,因為我是個少了只手的殘疾人,這樣的我就連給槍換子彈都是個巨大的麻煩!」
威斯克臉上的表情從冷笑逐漸轉變為落寞,只見他滿臉苦澀地看了看自己少一隻手的————空落落的肩膀,搖著頭繼續對加文說道。
「有時候我不斷地安慰自己,雖然我只剩一隻手了,但我還是可以打飛機的,不是麼。
「更不要說玩女人了,哈,我缺少的肢體不會讓我失去男人的能力,這最好不過了,不是麼?」
「更何況,現在的我還有了光明正大待在家裡偷懶的資格,多少人想要這樣的資格還沒機會呢,但我有了。」
「這本該是一件讓我很快就遺忘的事情,按理來說,我該隨著時間的流逝,逐漸習慣如今這個自己的。」
「但————但是——
「我掙扎了整整兩個月,直到如今才無奈地確定————」
「我做不到!」
「我真的做不到!」
威斯克的聲音難以避免地提高了很多,讓加文附近的夥計們警惕地看了過來。
威斯克哪怕不回頭,也能感受到被至少十幾道視線牢牢鎖定的滋味兒。
而加文。
看著逐漸有些情緒失控的威斯克,加文深吸口氣,接著插起煎香腸來到威斯克身前,說道。
「威斯克,我猜接下來的你,會和我說一些不想白日其他人聽到的話,你覺得呢?」
「如果我猜對了,那就和我來吧,我們到我的房車上聊。」
話音落下,加文咬了一口烤腸,順便又拿上整整六個三明治,連著餐盤一起帶走。
他就這樣帶著食物,大步走向自己的房車。
看著加文迅速離開的背影,威斯克站在原地沉默了兩三秒鐘,接著一言不發地跟上了加文的腳步。
兩人一前一後地回到車上,等威斯克走上房車之後,加文對他擺了擺手。
「別忘了把車門帶上,夥計,另外,你需要三明治麼?」
「不需要,加文老大。」
威斯克無心飲食,面色陰鬱地去往沙發,坐在那緊張地按住餐桌上的菜譜,無聊的翻動起來。
見威斯克心不在焉,加文把早餐放到威斯克對面,邊吃邊對威斯克問道。
「在你今天表現的有些情緒失控之前,儘管我已經知道家園裡有嚴格的等級規劃了,但看見你的情況之後,我真沒想到,那種等級之間的競爭和歧視,居然已經發展到這種地步了。」
「我不相信你是被自己逼到現在這種樣子的,威斯克,剛剛的你,看上去可不像一個運行完善的廢土生存者聚居地的二號人物。」
「所以現實是我想的那樣麼,你是不是自從斷了手臂之後,就一直面對著————來自四面八方的閒言碎語?」
「或者至少是那些一等公民的閒言碎語?」
「比如·一等公民們是不是認為殘缺的你,沒資格繼續享有一等的身份了?」
「又或者不是那個原因,而是————家園的夥計們把營地的損失,全都算在了你的身上?」
「是我想的這樣麼?」
問到這裡,加文將一整個三明治塞進嘴裡。大口咀嚼起來。
而威斯克,只見他沉默片刻後,便冷笑著點了點頭,開口對加文回應道。
「和你說的差不多吧,加文老大。」
一邊說,威斯克一邊用僅剩的手在菜譜上輕輕敲擊。
伴著手指敲打紙張的噠噠聲,只聽威斯克繼續說道。
「家園對於一等公民的要求很高,這也是直到如今,家園也只有不到五十個一等公民的原因。」
「並不只是四肢健全和性格優秀的夥計。就有資格成為一等公民,在維持這項制度的同時,我和我的老師以利亞,也在努力保持著一等公民的高素質。」
「每一個一等公民,至少都有一方面格外優秀,就比如當初剛加入我們的喬尼和安格魯一樣。」
「作為一等公民,要麼他們要有十分優秀的行動力,有資格帶領二等公民出外勤。」
「要麼,他們至少要有一技之長,比如技術工人,各類學者,教師,或者醫生。」
「家園的一等公民雖然不多,但每個都稱得上優秀,他們要麼有腦子,要麼有知識,要麼有閱歷和經驗,要麼就有個非常棒的身體,扛著槍跑上三五公里都不會腿軟的那種。」
「相對應的,在確保一等公民優秀本質的同時,一等公民的待遇也相當優越,不只是女性資源的選擇權,使用權和處置權。」
「一份公民甚至可以靠聯席會議直接投票決定家園的生產方向,可以說每一個一等公民在家園裡面,地位和功能都與舊世界的議員們差不多。」
「在過去,我和將軍一直以這樣的規則為榮。」
「因為我們兩個都覺得,既然末日已至,新世界也已然到來,那我們當然要對舊世界的東西說聲再見,順便建立一套我們想像的那樣,可以讓優秀者脫穎而出並決定世界該怎麼運轉的,徹底擺脫血脈,家族和姓氏傳承的一套制度。」
「但那時候的我,全然沒有想到這一套制度締造出的階級差異,和一等公民這種既得利益群體必然會具備的強烈排他性!」
「直到那種排他性降臨到了我的身上!」
說到這裡,威斯克長長地吐出口氣,同時不甘心地仰過身子,無力地靠在沙發背上。
看著仰頭望向天花板,盡力把眼神藏在墨鏡後面的威斯克,加文沉默片刻,繼而聳著肩膀對威斯克笑了笑,說道。
「你總結的不錯,當你和將軍一起建立並大力推行階級差異化規則,來對你們的營地進行管理時,你所說的既得利益者群體之間的排他性,就是必然會出現的事了。」
「哪怕你是建立這套制度和這個營地的首腦,也改變不了被這套規矩玩弄的結局。」
「現在的你基本失去了出外勤的能力,你的地位當然會受到挑戰,那些人之所以對你發起攻擊,不止因為你從健康者變成了殘疾人,更因為你本身就是這個營地里的二號人物。」
「只要把你從一等公民的位子上擠下去,那他們得到的遠不止是騰出一個一等公民身份後剩下的各類資源。」
「那還代表家園裡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位置將會落到另一個人身上,而撕碎你之後呈現的新的權力格局,才是他們真正期待的東西。」
「所以,恕我直言,威斯克,你和你過去的一等公民朋友們,註定沒法和諧共處了。」
「哪怕其中一部分一等公民還會選擇支持你,或者乾脆是可憐你。」
「他們也沒法背叛他們的階級,更攔不住他們階級裡面的大多數!」
說到這,加文搖著頭又幹掉了一個三明治。
威斯克則默默地咽了口唾沫。
他當然不是饞了,他只是感到緊張,於是需要做些動作來壓制自己的緊張。
只見他就這麼緊張地對加文說道。
「你說的沒錯,加文老大,你比我想的更了解權力結構背後的彎彎繞繞,不愧是建立了遠比家園更大許多的生存基地的領袖人物!」
「過去幾個月,自從我失去了我的手臂之後,當我還在病床上時,你剛剛說起的那些惡意,便好像潮水一樣衝擊著我。」
「他們不止攻擊我的傷勢,企圖將我從一等公民的位子上拉下來,降級到二等公民。」
「他們甚至還想利用此刻的我,去攻擊我的老師並試圖把我的老師也拉下來!」
「我受傷的第一周,有人提出將我從一等行列中清除。」
「我受傷的第二周,幾個人聯合在一起,企圖將家園軍事力量的控制權轉移到他們手裡。」
「我受傷的第四周,更多人湊到一起,乾脆在一等公民聯席會議上提出議題,希望家園能建立類似議會那樣的多議員投票制度。」
「而他們提出這個議題的理由,居然也是我!」
「因為他們覺得他們有必要避免第二個我這樣的事情發生,而那種事一旦發生,他們要保證營地的其他重要工作,不會因為一個人的傷亡而陷入停擺!」
威斯克懊惱地摘下墨鏡,把墨鏡放在桌子上,接著搓了搓自己的臉。
一邊搓揉,他一邊繼續說道。
「他們說的對,該死的,因為我從沒想到自己會受這麼嚴重的傷,所以在那一天之前,我從沒計劃過當我沒能力也沒時間管理和調控家園士兵時,該有誰來從事那些。」
「過去的我基本默認,如果我和將軍中的一個人出了事,那我們負責的那一攤,當然會交給我們中的對方來負責。」
「可事實證明,沒準備的後果就是出現突發事件之後,將軍接管軍隊的計劃立馬受到了許多一等公民的反對。」
「至踐結果,想綿你也看到了,我的確失去了管理士兵的資格,家園現在的士兵,都歸科迪莉亞管。」
「你見過那個女人,對吧,就是家園的士兵長,她和將軍一起去外面迎接的你們。」
「而我,多虧將軍的幫助,當我欠勢恢復到擁有行動能力,可以忍著疼滿地溜達之後,我的老師幸家園的哨兵分配給了我,讓我在家裡管理哨兵。」
「一開始,這個驢議被夥計們接受了,他們雖然恨不得我直接墮落成三等公民,但我畢竟還有些影響力,他們也沒立馬對我趕盡殺絕。」
「但————隨著附近幾個營地給我們的壓力越來越大之後,最近兩周,彈劾和元締我的聲音也跟著越來越多。」
「這一次,那群一等混蛋們業出的理由是,當我們面臨外部威脅時,家園哨兵的重要性也跟著水漲船甩了,他們需要一個能帶頭作戰的哨兵隊長來帶領家園的防護力量。」
「而我,在您趕來之前,我和他們扯皮了兩個禮拜,甚至還不得不用僅有的手臂和一個混球打了一架。」
「至踐結果,結果是我又多了一個恥辱,因為我被我過去的助理,一個我很看好的,親手培養了三個多月的年輕人狠狠地揍了一頓。」
「他給我留下的最後的尊重,就是好歹沒他媽的揍我的臉!」
「但我受夠了,加文老大,我真的受夠了!」
「我他媽的不得不接受一件事,那就是,這個我過去摯愛的,由我和我的老師一手建立的家園裡,已經沒有我的位置了!」
「在這裡的每一天,我不知要面對壓力,更要忍受恥辱,同時還不得不眼睜睜看著自己,變成我敬愛的老師的破綻,巨大的破綻!」
「在我之前,家園裡的混球們好歹沒此攻擊我的老師,我老師的權威性一直保證得不錯。」
「但是現在,攻擊我就是攻擊他,而我的下場越慘澹,老師的權威就跌得越發厲害!」
「所以,我綿須做出哲定了,加文老大!」
「我綿須離開家園!」
「無論是一個人走進荒野。」
「還是在您的面前下跪,祈求您收留我這個廢人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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