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羞辱
第414章 羞辱
今天的早晨來的比昨天更早一點。
僅僅六點鐘有餘,天就已經透亮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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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熹微的日光,喬尼於渾渾噩噩中清醒,只見他翻身坐起,將保暖被子推到身下,抬起雙手重重搓了搓臉。
而他這個帳篷的另一側,正在睡覺的阿貝爾警覺地睜開眼睛,朝喬尼的方向看了一眼0
確定聲響是喬尼製造的以後,阿貝爾鬆了口氣,接著翻了個身,輕聲問道。
「喬尼,昨晚沒睡好吧。」
「怎麼可能睡得著,該死的,我等今天,等了足足十個半月!」
喬尼低聲回應道,接著便忍不住重重地吸了口氣。
吸氣聲之大,幾乎要把帳篷里的空氣都吸光為止。
聽著那誇張的吸氣聲,阿貝爾撇了撇嘴,感慨道。
「已經很不錯了,夥計,起碼你等到了。」
「不說別人,單說安格魯,可憐的安格魯直到現在也見不到他的母親,不是麼?」
「而你,你今天就可以實現夢想了。」
「嘖嘖,跨越十個半月的追尋,和今天就能實現的重逢。」
「這可真夠浪漫的,也真夠奇蹟的,當然,這也真夠讓人忍不住瘋狂嫉妒的!」
說到這裡,阿貝爾不爽地搖了搖頭。
他的家人現在是什麼樣子?
不知道,完全不知道!
要是他的家人在美洲的話,就算加拿大或者墨西哥,他好歹都能嘗試一下,像喬尼和安格魯那樣不要命的找回去。
但他的家人在他媽的歐洲,該死的歐洲!
他拿什麼在末日裡跨越遙遠的海洋,去歐洲尋找自己的親人啊?
靠勇氣嗎?
開什麼玩笑!
想到這,阿貝爾也睡不著了,於是他翻身而起,穿著褲衩子爬到帳篷前面,拉開門帘,到門口拿了一瓶運動飲料。
冬天天涼,哪怕沒有冰箱,飲料也涼的沁人。
狠狠灌下一口飲料之後,阿貝爾這才稍微舒服了一點。
因為自己想起他家人的事,讓他覺得有些燒心!
一旁,看著痛快哈氣的阿貝爾,喬尼沉默片刻,接著拍了拍阿貝爾的後背。
「夥計,別搞出太大動靜,別忘了,那些人一定在盯著我們。」
「呵呵,他們當然要盯著我們,誰叫我們幹掉了他們的朋友和親人,但他們卻只能陪我們一起走這條該死的開拓之路!」
阿貝爾滿不在乎的嗤笑一聲,接著坐回自己的床鋪。
一邊抱著飲料小口啜飲,阿貝爾一邊繼續說道。
「不過,過了今天之後,我們就不需要擔心了。」
「你是加文的朋友,不是麼,而且你老婆現在也在為加文幹活。」
「聯盟的實力可一點不比議會要差,我判斷他們的實力甚至可能會超出議會。」
「因為他們在黃金之路上的推進速度,就已經從側面證明了聯盟的機動力量和後勤力量。」
「別說你不知道議長那老傢伙正為我們的探索進度感到不滿。」
「黃金之路計劃成立之後,大家拿著同樣的時間,結果聯盟推進的速度快到都要把地盤劃到議會的大門口了!」
「要不是這樣,議長那個滿口計劃的老傢伙,怎麼可能親自趕來大煙山,而且沒和加文談妥就自己先帶隊趕了過來。」
「還不是為了趕在加文帶著聯盟大部隊趕到之前,嘗試利用他的影響力和他帶著的先頭部隊,試著從聯盟的探索隊嘴裡啃下一塊肉來!」
說到這裡,阿貝爾一口喝光整瓶飲料,接著把飲料瓶扔出帳篷。
在他打開門帘時,帳篷外面,正坐在篝火前的哨兵突然轉過頭,隔著二十多米的距離,面無表情的看向他。
迎著哨兵冷漠警惕的眼神,阿貝爾咧嘴一笑,對哨兵點了點頭,接著縮回自己的帳篷。
「呵呵,瞧見沒,那個夥計還在外面盯著我們,他的眼睛則恨不得直接吃了我們!」
「這,就是他媽的議會的進度始終趕不上聯盟的核心原因!」
「因為那個哨兵是咱們的仇人,咱們殺了他哥哥,親哥哥!」
「還有他們的隊長,見鬼的,咱們殺了他女朋友!」
「還有兩三個人,全都是和被咱們殺掉的傢伙關係比較好的人,和這群人在一起探索,咱們能有什麼發揮,他們就連紮營地點,都不肯選咱們曾經用過的那些臨時營地,生怕咱們在那裡留下什麼陷阱給他們來一個狠的啊!」
「要知道,王騫夫妻倆和安格魯可還在議會手上,他們有必要這麼防備我們麼,哪怕是為了被留在議會的同伴,咱們也不可能做什麼出賣他們利益的事啊!」
「結果那個議長就是這樣安排了,安排了一堆仇人和我們一起工作!」
「這根本就不是替他們工作,這就是議長在把議會裡的不穩定分子拉出來送死,因為議長沒有處死我們讓外面的這群士兵感到不滿了,所以議長把這群覺得不滿的傢伙都丟出來聽天由命!」
說到這,阿貝爾的聲音忍不住提高了一點點。
一旁,喬尼連忙掐住他的手臂,提醒他將聲音降低一點。
被這樣提醒之後,阿貝爾冷靜些許,接著壓低聲音,輕聲繼續說道。
「看看那個混蛋議長的玩法吧,他就是這麼玩的,結果玩到最後,玩到聯盟和議會真正要開始接洽時,他反倒反過來埋怨我們進度不力了!」
「所以在我眼裡,那位議長雖然有相當的個人能力,尤其是對於未來的判斷和把握,也就是黃金之路的探討和研究,這一塊他的確十分優秀。
「但拋開這一點以外,議長個人的組織和動員能力,壓根對不起他提出的各類計劃!」
「雖然他從不告訴我們,他在末日前是做什麼職業的。」
「但我哪怕用我的屁股去猜,都知道他末日前最多是個幕僚或者顧問之類的!」
「因為他的能力特徵太明顯了,他的決斷力和控制力遠遠不足,但提出計劃的能力又遠遠超出,這不是幕僚是什麼?」
「所以,喬尼,做好準備吧。」
「不出意外的話,在我們成功同聯盟的隊伍碰面之後,也就是你成功見到你老婆之後,要不了多久,聯盟和議會還會鬧出更大的矛盾。」
「因為那位議長,雖然用他那彎彎繞繞的手段勉強壓住了議會的亂子。
「但他把太多對我們這幾個人有仇的不穩定分子,放在了咱們的先遣隊裡!」
「一旦聯盟和議會雙方達成合作,那群不穩定分子就會徹底失去對我們報仇的機會!」
「你猜他們那時候會怎麼做,洗乾淨屁股和我們說再見,還是趁著某天醉酒的時候突然干我們一票!」
「這就是眼高手低的議長給我們留下的大麻煩!」
說到這裡,阿貝爾不爽的吸了口氣。
一旁,喬尼則在沉默半晌之後,湊近到阿貝爾面前低聲說道。
「你的提醒很關鍵,你的看法也————很中肯,阿貝爾。」
「但無論如何,一切都要等我和妻子見面之後再談!」
「更何況,就算我們要做出防範,首先也要確保聯盟的先遣隊在議會的人手面前,能表現出令議會人員感到忌憚的力量才行!」
話音落下,喬尼輕輕的拍了拍阿貝爾的肩膀,接著便開始穿起衣服。
阿貝爾則不爽地吐了口氣,跟著喬尼一起穿起衣服。
等收拾好各自之後,喬尼掀開帳篷的門帘,彎腰走出帳篷,對篝火旁坐著的哨兵招了招手。
「早上好啊,布魯托。」
「呵————早啊。」
被稱為布魯托的哨兵抬起頭,嗤笑著對喬尼擺了擺手,接著便拿起燒烤釺子,叉起一塊血淋淋的兔子腿,送到火焰上炙烤起來。
最近一年,各地的兔子通通泛濫,且最近一年的兔子因為沒見過太多活人,更沒有過太多被獵殺經驗的原因,導致對人類壓根不夠防備。
如他們這種外出的先遣隊,不費什麼力氣就能逮到不少兔子拿回來烤著吃。
因此,兔子也就成為了廢土人最為普及的食物之一。
或許有人會覺得,諸如廢土這種生活,僅存的倖存者們,就該過上連老鼠肉都吃不到的日子。
但實際上,凡是老鼠能生長的環境,兔子和土撥鼠之類的生物同樣可以生長。
尤其是兔子,它們的繁殖能力可不比老鼠差上多少。
至於光吃兔子肉會不會因為蛋白含量過高,導致人們缺少脂肪和碳水的補充而瘦死——
..
哈,那是什麼地獄言論?
兔子再怎麼多,終究也只是配菜,哪個廢土人在吃兔子肉的時候,會不配上小鬆餅和午餐肉呢?
至於此刻,眼看布魯托對自己的態度一如既往地冷淡。
喬尼也不介意,而是直接回過身,從身後趕來的阿貝爾手裡接過小水壺。
拿著水壺去物資車上,喬尼爬上卡車貨箱,找來幾瓶礦泉水倒進水壺裡,接著找來小煎鍋和咖啡盒子。
阿貝爾則在他身後,找來了凍火腿和凍香腸,順便找來風乾蔬菜包,帶著傢伙事來到篝火旁邊。
他們兩個人在議會的先遣隊裡,向來處於被霸凌和孤立的狀態。
所以,他們從來都是自己準備他們的食物。
畢竟就連先遣隊的廚師,也有兩隻愛犬死在了他們手上。
喬尼五人實戰經驗豐富,身體也相對強壯,之前和議會的兩波衝突幹掉了七八個人和好幾條狗,這個仇就這樣子結下了。
總之,就這樣在有一天被孤立的狀態里,儘可能把自己填飽,順便喝足了咖啡之後。
喬尼兩人便爬上了議會先遣隊隊長的車,乖乖坐在眾人中間。
那是輛特警使用的裝甲車,喬尼兩人上車不久,車隊便在裝甲車的帶領下開始前進。
而車隊前進不久,那位隊長便開口對兩人問道。
「喂,大煙山森林公園,你們之前來過這個地方麼?」
「我來過,那裡信號不太好,不過那都是末日前的事情了。」
喬尼沉著臉開口回答道。
「除了信號以外,我只記得那邊的山裡有不少狼群,還有兩片比較適合攀岩的山壁。」
「我兒子十四歲的時候,我帶他到那參加過攀岩活動,不過是有保護的那種,因為那時候的我還不敢讓安格魯獨立進行二百米高度以上的無保護攀————」
「閉嘴!」
就在喬尼說到這裡時,隊長突然開口打斷了他。
「沒人想知道你那個該死的兒子的事情,喬尼,大名鼎鼎的極限運動員!」
「我只想知道,你能保證我們是安全的麼,你能保證聯盟方面的隊伍不會在大煙山設置陷阱等我們鑽進去麼,你能保證我們不會被比我們更早抵達的他們一口吞下麼!」
說到這裡,隊長從副駕駛座上轉過身,冷漠的看向坐成兩排的夥計們,尤其死盯著人群里的喬尼兩人。
迎著隊長的眼神,喬尼咽了口唾沫。
他可真害怕啊。
他是真的害怕這個稍微衝動的隊長,直接把自己給拉出車外斃了!
以為他馬上就要見到心念已久的家人了啊!
於是,為了儘可能活下來,喬尼艱難地咽了口唾沫,接著儘可能溫和地回應道。
「我能保證,隊長,因為他們帶隊的是我的愛人,沒人比我更了解我的愛————
「閉嘴,蠢貨!」
不出意外,喬尼的話又被隊長打斷了。
只見隊長嗤笑著看向喬尼,接著低聲罵道。
「你的愛人————你的愛人~~你整整一年沒見到的愛人!」
「你就只有一張嘴,喬尼,而你的嘴無論怎麼狡辯,都改變不了你已經一年沒見過他的事實!」
說到這裡,隊長突然露出個惡毒的笑容。
那笑容在令喬尼心頭一寒的同時,只見隊長冷笑著低聲說道。
「你知道麼,我見過你的愛人,大概六七月份,她來過一次議會。」
「那時候天氣很熱,她穿著短款的裙子,身上的背心被汗水浸濕,隱約能看到裡面的衣物輪廓。」
「你猜她在議會尋求幫助的時候,受了多少委屈?」
「離開議會以後,你猜她一個女人,又要靠什麼跨越數千英里的距離,活著趕到達拉斯去?」
「哈哈,哈哈哈哈,喬尼啊喬尼!」
「只有你自以為那只是你的妻子,也只有你自以為你們還只是你們彼此兩人的愛人!」
「而我很清楚,你的愛人早已不值得我去信任,因為誰也不能保證她在見識過那麼多根炮筒之後,還能像你和她的曾經里一樣愛你!」
「哈哈哈哈哈哈!!!」
大笑聲里,隊長心滿意足地轉回身去。
而喬尼四周的隊員們則跟著笑成一片。
至於喬尼和阿貝兒。
他們倆沉默地轉過頭,毫不在意地看向窗外。
類似今天這樣的話,他們聽過太多次了。
但他們把每一次感受到的羞辱都記在了心裡。
每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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