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你們在哪兒？（5k）

  「沒問題，很好，如果你還有說話的能力，那就給我忍著你的疼，儘可能的保持清醒，夥計！」聽著理察近在耳邊的嚎叫聲，查理頂著返回艙里回音厚重、震耳欲聾的眩暈感，湊近理察耳邊喊道。「保持清醒，夥計，就算你是現在最合適的實驗材料，作為材料的你也要時刻保持清醒，才能保證實驗有效！」「你的傷勢不允許你睡下去，你期待依賴自我犧牲來完成的實驗，也需要你儘可能口述你的身體變化才更清晰！」「所以，能說就繼續說吧，你這個讓人佩服的混球！」

  「小林，他的後背怎麼樣，我們能脫下他的太空衣了麼！」

  說到最後，查理大吼著對小林真也問道，小林真也則一邊點頭，一邊拆掉理察的太空衣手套，大吼著回應道。「無論問題如何，都要把這身殼子為他脫下來，速度快，我需要醫療設備，謝爾蓋，埃德溫，你們也得幫幫忙，快點！」「我知道，我已經在努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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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遠方牆面上，謝爾蓋一邊掙脫身體環繞的繩索，一邊對小林回應一聲。

  而埃德溫這個相對更細心點的傢伙，在謝爾蓋開口回應的同時，就已經從固定物上落下去了。落在地上之後，埃德溫四腳伏地爬了兩步，接著撐起自己，去一旁找來醫療箱。

  而他將醫療箱送到理察身旁時，理察身上的太空衣還沒解下來。

  「老天，我的手上全都是血，我的手套有點滑，腿也有點站不穩了！」

  大伊萬拎著理察大吼一聲，小林只好從背後騰出一隻手，幫忙調整理察的身體。

  「啊啊啊啊！」

  理察的慘叫聲愈發高亢，但這樣的慘叫反而是情況還沒達到最壞的證明，以至於讓小林幾人都忍不住苦笑了一聲。至少理察還有慘叫的力氣，不是麼？

  見理察的太空衣還沒脫完，埃德溫索性把醫療箱放在謝爾蓋即將走來的位置，接著加入了理察的脫衣大業之中。沒辦法，太空衣為了儘可能保護裡面的太空人，這玩意的設計本身就十分臃腫。

  在無重力環境裡倒是還好，可到了有重力的環境裡之後，這種臃腫又會加大太空衣的穿脫難度，這是在所難免的困難。不過，有了埃德溫的加入之後，理察脫衣服的速度總算快了不少。

  就在謝爾蓋總算把自己從固定物上拆下來，踉蹌著來到醫療箱前，打開醫療箱尋找設備的同時，理察身上的太空衣總算被拽了下來。「衣服，把他的上衣也脫掉！」

  小林真也趁機喊了一句，查理立馬繼續行動，直接把沾染著厚重血液的衣服從理察的身上扒了下來。這一下，理察後背的傷勢就十分清晰了！

  他的後背左肩部位，此刻正有一道總體超過二十二厘米長的巨大撕裂傷口，這個傷口還並非一條直線，而是由兩道相交後總體呈一百四十度角左右的傷口組成的。

  除了被進裂的板材刺入皮膚並穿透鎖骨區帶來的創傷以外，小林真也的手套迅速按在理察的傷口周圍，敏銳的找到了傷口邊緣那愈發清晰的紫黑色抽打痕跡！

  「該死！」

  看清那個痕跡之後，小林的臉色變得差了一點，只見他飛快的對正把理察沾血外套扔到一邊的埃德溫喊道。「埃德溫，你選修過少許醫學項目不是麼，理察撕裂傷的邊緣是不是還有撞擊傷！」

  「你看一下，導致理察受傷的金屬板材在進裂刺入理察身體之前，是不是還因為應力變化導致出現崩彈，並為理察帶來了足以崩斷肋骨的撞擊傷？」說到這，小林真也大膽的將手伸到理察的後肋上，毫不在意理察是否疼痛，便大力按壓確認起來。而埃德溫，只見他短暫地呆滯之後，無奈地對小林吼道。

  「小林，你記錯了！選修醫學的是理察，他是生物與遺傳學家，所以選修了一些醫學，而我是他媽數學家，是該死的數學家！！！」「馬鹿野郎…」

  聽到這裡，小林忍不住罵了自己的記性一聲，接著繼續檢查理察的傷勢。

  理察則在努力保持清醒並儘可能壓抑慘叫的同時，聽到了他們倆的對話，接著深吸口氣，又吐出嘴裡的血說道。「我……噬……我的肋骨……沒事，我的肺沒有傷勢，而我的……傷勢區……在上背部，基本不會……涉及到除肺和心臟以外的其他……臟器！」「內傷……應該不存在，但我……有過量失血的跡象，我……輕點啊啊啊啊啊，我……開始感到冷了!！」「那他媽是好事！」

  查理重重拍了下理察的臉，這個動作就像扇耳光一樣，讓他瞬間更清醒了一點。

  與此同時，小林則在配合理察的說法，確認過他被迸裂板材抽打的部位沒有多餘骨折跡象後，轉頭對擺弄醫療箱的謝爾蓋喊道。「謝爾蓋，止疼針！」

  「收到！」

  謝爾蓋猛地直起身子，把早已準備好的止疼針送給小林，小林則立馬給理察打了進去。

  「啊啊啊，輕點？我……噗……我暈針……」

  理察這一刻突然爆發了更加劇烈的慘叫，而他的叫聲則讓眾人紛紛一愣的同時，齊刷刷的爆發出了斷斷續續的笑聲。小林扔掉空了的止疼針，同時開口繼續對謝爾蓋喊道。

  「釘合器，U型針，我們一共有幾個U型針條？」

  「只有兩個針條，大概一共有七十顆u型針，你得省著點用！」

  謝爾蓋一邊大喊，一邊把u型緊急縫合針條，裝進了皮膚訂合器里。

  小林則一邊接過釘合器，一邊對正在擺弄傷口的查理說道：

  「傷口太大了，U型針一定不夠，查理，按住他的傷口，我得稍微留空一些距離，那些距離就用粘合劑進行輔助粘合吧！」說到這，小林將皮膚釘合器按在理察的傷口邊緣，重重地釘了一下。

  與此同時，查理也直接拎著理察稍顯蜷曲的皮膚，硬生生地把他的皮膚給拽的展開了！

  人的皮膚是有收縮性的，一旦出現巨大的傷口，那皮膚會直接收縮，導致將一部分傷口暴露在外，必須生拉硬拽才能讓這部分脫離的皮膚和肌肉，重新對準背上的傷口起始點。

  而這樣的野蠻動作，無疑讓理察收到了成噸的，幾乎比最嚴酷的折磨還要更可怕的劇烈疼痛。於是這一刻的理察即便再怎麼忍耐，也終於失去理智地大吼大叫起來。

  「啊啊啊啊啊啊，老天啊，就不能……等止疼藥生效……啊啊啊，我要死了，我要變喪屍了是嗎，我看見我太奶了!！！！」「哈哈哈，很有精神，繼續保持，理察君！」

  眼看本該衰弱的理察，如今都疼得腎上腺素狂涌，搞得充滿活力感了。

  小林真也無奈的苦笑一聲，接著繼續用皮膚釘合器快速處理著理察的傷勢。

  他們都不是專業的醫生，他們更來不及為理察仔仔細細地彌合肌肉紋理與真皮層之類的。現在對他們來說，最重要的就是給理察止血，而止血最快的手段就是先把外傷給暴力縫合上！為了做到這一點，沒人在乎理察叫喊的究競有多慘，甚至就連理察自己，哪怕他都開始喊太奶了，他的手也只是努力抓緊自己的褲子，並沒有做出阻攔幾人緊急救援的愚蠢動作來。

  就這樣，大約兩分鐘後。

  伴著理察愈發衰弱下去的哀嚎聲，小林真也甩了甩手套上的血漬，將第二個用光了u型針的皮膚釘合器扔到一邊，開口對謝爾蓋喊道。「謝爾蓋君，抗菌軟膏，外傷粘合劑，消炎噴霧！」

  「我早就準備好了！」

  謝爾蓋大吼著回應一聲，接著將小林要的東西遞到了小林手上。

  太空人們從來都不會有扔器械的愚蠢習慣，所有器械都是他們手把手穩定傳遞的。

  接住相應藥品之後，小林把抗菌軟膏和消炎噴霧遞給查理。

  就此，不需要交流，兩人便分工明確地處理起來。

  理察的主要外傷是由小林真也用皮膚釘合器處理的，在釘合外部巨大創口時，因為U型針的不足，導致個別區域的傷口需要粘合劑來輔助粘合，這些區域的具體位置只有實際操作的小林知道。

  而查理則躲開主要創口區域，擡手掃開理察背部的厚重血液，繼而儘量將消炎噴霧和抗菌軟膏塗在了傷口上。這個傷口還包括理察的前胸，畢竟還包含他鎖骨下方將近三厘米的穿透傷呢。

  處理這段傷口時，看清理察慘澹臉色的查理咬緊了自己的牙冠。

  理察的狀況看起來實在太差了！

  而小林真也在使用過外傷粘合劑之後，繼續開口對謝爾蓋喊道。

  「謝爾蓋，給我彈性止血帶，和聚偏二氯乙烯發電繃帶！」

  「好的，我已經整理好了！」

  謝爾蓋立馬把彈性止血帶遞給了小林真也。

  查理接過彈性止血帶以後，立馬熟練地將止血帶從理察腋下繞過，躲開理察的外傷區，狠狠勒在了他的肩背區域。看著查理熟練的止血操作，小林忍不住按了按理察的傷口，苦笑著對此刻幾乎沒什麼慘叫聲的理察喊道。「理察君，你的運氣真的很棒，刺穿你的板材明明從你的鎖骨附近穿過，但偏偏沒傷到你的鎖骨下動脈！」一邊說，他一邊繼續接過電流止血繃帶，一圈一圈的纏在了理察的身上。

  確認繃帶連接完畢之後，不等理察反應過來，小林真也直接啟動電流效果。

  「呃……唔……我……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一刻，原本安靜的像是有點死了的理察，突然好像蹦迪一樣彈了起來。

  電流繃帶和被其纏繞的外傷區也出現了相應的溫度升高。

  而小林則死死按住理察不斷彈射的身體，繼續對謝爾蓋喊道。

  「自動除顏背心，感應式復甦腹帶，血壓計，脈搏測量儀和心電監測裝置！」

  「收到！」

  謝爾蓋一樣一樣地把東西遞給小林真也，小林真也和查理則配合行動，將各類裝置一個又一個的安排在了理察身上。此刻的理察也已經習慣了電流止血繃帶的微電流效果，只見他哆哆嗉嗦的忍著疼，一字一句的對身邊的夥計們說道。「這可真是……太難受了，我就知道……當英雄……需要代價……」」

  「我……嗨嗨將，有點冷，更冷了，我需要一針……腎上腺素，配合止疼藥二次注射！」

  「不，不可能，現在還沒到使用腎上腺素的時候，理察君，你必須靠自己的毅力再堅持更久，因為我們沒多少腎上腺素！」小林大喊著打斷了理察的話，只見他鬆開已經安置好的心電監測裝置，接著用沾滿血液的手套拍了拍理察的臉，大喊著對理察提醒道。「只有確定你來到即將失去意識的邊緣，我才會給你用腎上腺素，我的朋友，你還需堅持，也必須堅持！」「這個時間會持續很久，但相信我，我寧願看見天皇死在我面前，也不希望我的生命里失去你這樣一位朋友！」「所以，我們每個人都會儘可能保證你活得更久，理察君！」

  「而你，你不是要用自己去進行人類末日裡很可能最重要的那一場感染實驗麼！」

  「這個實驗可不是一天就能完成的工作，一旦我們打開返回艙，我們其他人短時間內還在太空衣的保護之下，但你註定會第一時間接觸到存在喪屍真菌孢子的地球空氣！」

  「我們還有可能依靠烈酒來幫我們躲開那些該死的東西，但你，你是最珍貴的試驗品，你自己不是也很清楚這一點麼？」「一個從未接觸過喪屍真菌孢子的自然人，從接觸，到感染，從感染，到爆發，這絕不是一天兩天的過程，這個過程很可能要持續一個月，甚至兩個月！」「倘若想要得到有效的結論，那你哪怕只能躺在病床上荀延殘喘，也必須堅持到足夠的時間才行！」「所以，睜開你的眼睛，把眼睛瞪大，瞪大！」

  「看看我們，看清我們眼裡的擔心！」

  「理察君，你的路不該在這裡結束，你要……」

  「咳咳，小林君，你太……振奮了，而我還沒死呢……」

  這一刻，理察總算睜大了自己的眼睛，同時擡起自己的手，想要輕輕拍一拍小林的太空衣。可就在他擡手瞬間，查理直接攔住他的手，對他喊道。

  「別亂動，混球！」

  「都別吵了，見鬼的，我真沒力氣了，我們得把理察送到一旁，用一個更合適的姿勢，我抱不住他了！！！」一旁，一直托著理察的大伊萬就連腿都在哆嗉。

  他的話則讓眾人猛地微愣之後，立馬飛快的收拾起來。

  不久之後，理察被眾人送到返回艙的操作前，送到大伊萬回歸時坐著的座椅上。

  他被反方向架在了座椅上，他的胸口則趴在椅背上。

  小林真也和大伊萬找來繩索，幫理察更進一步固定了一下，避免他亂動牽扯到尚且還在微微流血的傷口。雖然傷口還在微微流血，但夥計們也已經沒有更多辦法了，肩背部創傷本就沒什麼太好的止血手段，而按壓鎖骨下動脈點止血的方案，也在理察鎖骨受創的情況下，導致無法使用了。

  能把理察的巨大撕裂傷和貫穿傷處理到如今這種地步，都還是太空人們全都具有相應專業素質這種前提下的半個醫療奇蹟了。他們做不到更多了，而剩下的則只有交給理察自己。

  太空人們此時則圍繞在理察身旁站了一整圈，表情各異的看著眼前趴在座椅上微微抽接的夥計。電流止血繃帶還有大概幾分鐘的效力，這也是理察時不時抽抽兩下的原因。

  而理察，只見他愈發虛弱地吐了吐舌頭，接著深吸口氣，開口對周圍的夥計們說道。

  「給你們……添麻煩了。」

  「把嘴閉上吧，紳士，感受自己的情況，別辜負了我們的辛苦，夥計！」

  查理打斷了理察的道謝，接著將屁股支在另一個座椅上，站在那長長的吐出口氣。

  而他吐出這口濁氣的同時……

  在他周圍，大伊萬總算騰出時間，低頭朝自己被鮮血覆蓋的太空衣手套上看去。

  一眼過後，大伊萬萬分感慨的擡起頭，難以置信的呢喃道。

  「等等……我們是不是忘了什麼，我們……就這麼回到地球了？我做到了？我做到了！沒錯！哈哈哈哈，我踏馬的做到了，我們回來了！」「是啊，該死的，我們回來了！！！」

  一旁，聽著大伊萬的聲音。

  站成一圈的太空人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接著終於忍不住恍然大悟。

  「哈哈！」

  「太棒了！」

  「理察，你不要怪我們，我們真忍不住慶祝啊！」

  「我們活下來了，我們回家了！」

  「他媽的，伊萬萬歲！」

  「偉大的大鵝太空人萬歲！！！」

  一時間，歡呼聲和慶祝聲後知後覺地響了起來。

  而他們的聲音，則讓被圍在中間的理察，也跟著露出個虛弱而慘澹的笑容來。

  可就在他們剛剛來得及慶祝的時候。

  就在他們的歡呼聲尚且還沒褪去的時候。

  大伊萬的座椅前，無線電里突然又傳來了加文的聲音。

  加文等了足足十多分鐘，他實在是等的太心焦了，而這一刻的他，也在無線電里對太空人們問道。「夥計們……滋滋……我是加文，你們現在狀況如何，你們確定你們的位置了麼？」

  「你們……究競在什麼地方，又究竟……離我多遠？」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