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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4章 我從遂古之初走來(凌晨還有一章)

  第384章 我從遂古之初走來(凌晨還有一章)

  「誰在呼喚我?」

  大音如鍾,蒼茫亘古,自冥土深處炸響,餘波卷過十方曠野,竟使終年死寂的冥幽之地泛起肉眼可見的漣漪,荒野之上,億萬惡魂厲鬼正漫無遊走,則聞此聲者,無不渾身顫慄,魂火搖曳欲熄,如見了煌煌天威,紛紛伏倒在地,連嗚咽掙扎的力氣都無,那些盤踞在淫祀邪廟深處、吞噬香火滋養的大邪祟,本在高踞香台享受血食,此刻也竟如遭雷擊,轟隆一聲從台上滾落,邪霧蒸騰間,顯露出驚恐扭曲的本相。

  更奇者,無數渾渾噩噩、早已失卻人形的厲鬼邪祟,在這道大音沖刷下,竟有縷縷清明之意泛起—一它們墮化之前,皆是人族赤子。

  原初人祖之音,恰似開天闢地的第一聲驚雷,哮喚它們塵封著的、本屬於人族的神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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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頃。

  冥土天穹驟然亮起,諸般異象此地顯化,燧人氏高舉聖火,烈焰焚天,照破幽幽,伏羲氏推演八卦,爻變流轉,洞徹混沌,神農氏遍嘗百草,藥香瀰漫,生機盎然,軒轅氏橫戈立馬,逐鹿天下,威加四海!

  無數古老人族的豐碑過往,一一懸於天穹,大威浩浩,壓得幽冥眾生不敢抬頭,而後有罡風自虛無中來,捲動冥土塵埃,嗚嗚作響,如鬼神哭號。

  轟隆隆—

  不周天柱如玄黃大瀑,矗立於冥土中央,頂起倒懸世界,此刻竟劇烈震顫,柱身之上,古老的道韻忽明忽暗,在呼應蒼老大音,罡風掠過,徑直捲起張氏大長老手中那柄通體斑駁的造人鞭,鞭身嗡鳴不休!

  蕩蕩罡風之中,造人鞭化作一道流光,徑直刺入不周天柱之巔!

  也就在此時,那道蒼茫亘古的大音再度響起,較之前更添幾分威嚴,迴蕩在冥土每一寸角落:「誰在呼喚我?」

  張氏大長老如遭棒喝,猛地驚醒,先前被異象震懾的心神終于歸位,他噗通一聲匍匐於地,額頭緊緊貼住冰冷的冥土,不知何時,熱淚已浸透衣袍,順著臉頰滑落,滴在塵埃之中,發出細微的聲響。

  「後世子孫張卑,恭請古祖——重臨人間!」

  聲嘶力竭,至虔至誠。

  話音落下的剎那,天穹之上的諸般異象驟然收斂,燧人聖火、伏羲八卦、神農藥香、軒轅威嚴,盡數歸於虛無,不周天柱的震顫緩緩停歇,罡風漸止,漫天雲霧如潮水般退去,連冥土終年不散的陰寒之氣,都消散了大半。

  天地清寂,唯有那道古音的餘韻,還在緩緩迴蕩。

  咔嚓——!

  不周天柱猛地一震,一道蛛網狀的裂紋自造人鞭刺入處蔓延開來,玄黃神光自裂縫中狂涌而出,映得整個冥土一片煌煌。


  古祖未出,兩道眸光已自裂縫中暴射而出,燦若兩輪大日金燈,煌煌神威穿透幽冥霧靄,直照得十方冥土纖毫畢現,連那些藏匿最深的邪祟陰魂,都在這眸光下無所遁形,瑟瑟發抖。

  張氏一族族人早已匍匐,額頭貼地,不敢有絲毫抬頭,渾身骨骼都在祖威下咯咯作響,卻無一人敢動彈分毫—

  那是源自血脈深處的敬畏,是後世子孫面對先祖的本能臣服。

  冥土各方,無數生靈還陷在茫然與顫慄之中,一道身影卻格外醒目。

  是主持十望角逐、執掌諸族破關事宜的神秘道人,祂周身本有氤氳道氣繚繞,隔絕萬法,此刻卻散去周身異象,身形一矮,竟也朝著那不周天柱,朝著柱中那兩盞大日般的眼眸,恭恭敬敬一拜而下。

  「人祖在上!」

  清亮的道音穿透神光,迴蕩在冥土穹宇,原本蜂擁著、試圖衝破冥土壁壘擠入其中的諸天真神盡數噤聲,面面相覷間,眼底儘是驚疑與忌憚,先前的爭先恐後蕩然無存,更深處,蟄伏的諸多大羅真靈也都心頭一震,驚疑不定,混沌霧氣繚繞處,無生老母的低語聲緩緩傳出,帶著一絲困惑:「諸天紀元以來,何曾有過這麼一位古老人祖?」

  旁側,北帝踏在帝輦之上,輦車周遭祥雲繚繞,神輝流轉,祂挑了挑眉頭,眸光深邃,若有所思道:「造人鞭為引下來的天柱,恐怕,是媧皇的手段。」

  無生老母眼皮狂跳,媧皇雖已然入滅,但卻依舊存在於天地之間,只是化成了鎮石罷了!

  能以一己之力,鎮住前後十萬年歲月,使諸多無上者無計可施,媧皇之能,可見一斑。

  沉默了半晌,無生老母沉聲道:「此事突兀,有沒有可能,和那小傢伙有關?」

  北帝目光閃爍,緩緩搖頭:「不太像,那小傢伙是三清超脫的關鍵,關乎那凌駕於無上果位之上的【道果】。」

  「媧皇與三清讎隙不小,祂怎會相助張福生?」

  北帝語氣篤定,「祂老人家,巴不得三清超脫功敗垂成才是!」

  無生老母點了點頭,若有所思:「你說的是這個理......但這冥土之中,既有媧皇手筆突現,變數已然陡生,暫且按兵不動,觀望觀望為好。」

  祂話鋒一轉,談及張福生,目光掃過浩瀚冥土,神念鋪展開來,卻始終尋不到那道年輕的身影,不由得冷笑一聲:「至於那張福生.......不必我們去找。」

  「那小傢伙,自會主動現出身來—除非,他捨棄中極帝城!」

  其餘潛匿在冥土各處的大羅真靈,思緒與無生老母大同小異,此刻紛紛收斂神念,藏匿得更深了些,無人願意率先出頭,皆是打著坐山觀虎鬥的主意,都想做那收漁利的漁翁,做那最後得利的黃雀。


  而另一側,人群之中。

  張問天猛地驚醒回神,掌心下意識撫過懷中溫熱的木雕,轉頭看向身旁那個被他視為盤中餐的青年:「道生兄。」

  張問天聲音低沉,帶著一絲未散的心悸:「這天柱突生異變,未知人祖甦醒,再加上用不了多久便會駕臨的異維度真神————」

  他深呼一口濁氣,壓下心頭的震動,繼續道:「此地已成是非漩渦,恐怕,唯有進了九幽雄關,才能得些許喘息之機,尋得一線安全。」

  「哦?」

  張福生拍了拍胸脯,臉上堆起一副驚魂未定的模樣,問道:「問天兄可有辦法?」

  「自然!」

  張問天呼氣:「不過不是現在,等到那位人祖降下,等到祂先入了九幽雄關,而後才是我們入內之機。

  」」

  兩人交談間,不周天柱已完完全全的撕開裂隙,籠罩在混沌霧中的古老人祖從中走出,一步落下,便是一汪燦爛火眼,其中噴薄出人族大運、大勢濃縮而成的火霞!

  火霞漸已漫天。

  「古祖在上!!」

  張氏一族還在恭呼,張福生一邊拉著張問天閒聊,一邊暗暗操縱著人祖真身,踩著火霞,走到了輪迴池的旁側,天上天下,無數生靈盡都凝望而來。

  「一位來自舊世的古老人祖......」正在嘗試藉助玄黃瀑布駕臨人世的一位真聖開口:「自我從現實宇宙飛升至異維度,已然有七萬四千年,說起來,倒是不能再將現實宇宙當成從前了。」

  諸神默默頷首,他們其實都來自現實宇宙,都是某個時代中的絕世天驕,皆是為了破境,一步步登天路,最終踏入異維度,奪得一方天位的。

  此刻,諸多大神通者、真聖層面的天位真神,也都已收起了對現實宇宙的輕蔑—

  古老已復甦,舊世正在重臨!

  現實宇宙,早就今非昔比。

  正於此時。

  在太平道人的恭請之下,張福生帶著好奇,借人祖之身,輕飄飄的將手掌探入了輪迴池中,一瞬,此剎。

  時光靜止,萬物停流,一點真靈已入輪迴,已啟百世。

  「等等.......不對勁!」

  張福生悚然一驚,百世將啟而未啟之時,他驟然聽見耳畔盪起浪花聲,細密的浪花聲!

  這是......歲月長河?

  不。

  不對。

  是【虛幻歲月長河】——恰如那山河社稷圖!


  所以,是媧皇的手段?

  張福生思緒百轉千回,立時明白了過來,這輪迴池,分明是媧皇借山河社稷圖打造而成的,具備部分山河社稷圖的能為,可以映照出虛而不假的歲月長河,映照出鏡像歷史!

  他錯愕間,忽有強烈預感一這是給自己準備的。

  因為張福生在墜入百世輪迴之前,分明看到了幾道身影,在這虛幻歲月長河之上凝望自己,有穿著鎖子黃金甲,頭頂鳳翅紫金冠的猴子,有持三尖兩刃刀,額間一個血洞的天神,還有幾個老嫗,幾個模樣與孟三十四一模一樣的老嫗....

  祂們,都靜靜凝視著自己。

  視線驟暗,記憶凍結,墜入輪迴。

  第一世。

  張福生不知過往真我,未醒宿世記憶,祂睜眼時,卻是山中一隻仙鹿,跟隨在一個恐怖生靈的身旁,那生靈半人半獸,形象猙獰,頭又牛角,身有豹尾,長著紅色赤羽,聲如犬吠,執掌天地刑殺,祂和張福生所投胎而成的仙鹿相依為命,走過大荒,攀過仙海,最終在一座名為【崑崙】的山嶺中定居,一次沉眠就是億萬萬年歲月。

  後來,執掌天地刑殺的猙獰凶獸化形,成了一位先天女仙,仙鹿卻依舊是仙鹿,女仙和仙鹿,也依舊相依為命。

  再後來,女仙不再只是女仙,在大荒中有了盛名,一些人稱祂為瑤池天主,一些人稱祂為金母,還有一些人,將祂叫做西王母仙鹿,則還是仙鹿。

  只是,和仙鹿相依為命的,從獸成了女仙,又從女仙成了通天徹地的大人物。

  一年年,一歲歲。

  不知何年月,山下來了三個道人,要在崑崙山頂立化道場,其中一個道人似乎看中了仙鹿,要將之煉成坐騎,通天徹地的女仙自是不肯答應,向三位恐怖的道人殺伐而去,但結果呢?

  女仙被翻掌鎮壓,在將要被那從天而墜的玉如意砸殺之時,仙鹿撲了向前,攔住了那玉如意—一於是,仙鹿死在了女仙的面前。

  女仙嚎啕大哭。

  第一世到此為止。

  渾渾噩噩的張福生就這麼投去了第二世,這一世中,他成座如玄黃瀑布般的神山之上的一根葫蘆藤,風吹,日曬,雨淋,千古萬古不熄,時光匆匆,葫蘆藤上結出了一枚枚小葫蘆,又有一位位仙神駕臨,向著葫蘆藤施禮,取走了一枚一枚的葫蘆,再後來,有半人半蛇的絕美女子來到了神山之上,輕撫著葫蘆藤:「我要借你之身,揮造出天地間的萬靈之長—其名為人。」

  「從此以後,人族便欠你一分因果,天地也欠你一分因果——我也欠你一分因果。」

  葫蘆藤懵懵懂懂,輕輕搖曳,只是任由絕美女子將它摘下,摘下之時,還沒長大的它卻也開始消亡—消亡前。


  「藤兒啊,你且記住。」

  「那三位想要超脫,必須先圓滿,可有三個佛陀和祂們爭奪、分潤權柄...

  」

  「可是,道德天尊已快要搶回【現在】的權柄了,若祂功成,釋迦尊如來將從無上果位跌落,成為道德天尊的一部分。」

  「所以.....釋迦尊如來與道德天尊,不死不休。」

  葫蘆藤茫然的聽著,卻不明白是什麼意思。

  意識泯滅。

  而後,是第三世。

  這一世,張福生轉生成了一顆樹,通天又徹底,生靈們稱祂為【建木】,見證無數歲月時光,直到被一根定海神針鐵懶腰打斷,天崩地裂,末劫到來。

  再一世,張福生似乎回到了大荒的時代,成了另外一株樹,人們叫它【扶桑】,而在它身上,長出來了兩顆太陽,兩隻神鳥,後來,它被不知多麼偉岸的生靈伐倒,被煉成了寶物,意識也泯滅。

  第五世,張福生轉生成了一隻巨大的烏龜,托舉著玄而又玄的事物在水中棲息,直到有一天,它的龜殼被一個叫做【伏羲】的生靈取下,那個叫做伏羲的人說,這是河圖洛書,而被取下龜殼的大龜,也就再一次永眠。

  第六世,他依舊是巨龜,大若天地,無量浩瀚,親眼見證撐天的神柱崩塌,而那時,有一個半人半蛇的絕美女子走來:「我又要欠你一分因果了。」

  巨龜茫然,被斬斷了四肢。

  「天地則要多欠你三分因果。」絕美女子如是道。

  第七世,張福生是一株樹,有一個老人在它身邊端坐了數十天,忽然拈花一笑,醒覺成佛。

  第八世,他是形如棺槨的幽谷,山谷內藏著【過去莊嚴世界】,孕育著一縷清寂燭火;

  第九世,他是一隻神鶴,將一個小女孩撫養長大,小女孩後來在不斷變換的歷史中,做過神女,當過祖巫,最後去了九幽,人們說,她是九幽的主人,而神鶴呢?

  早在為了成全她的道時,自我入滅,化作了引她成道的六道輪迴。

  第十世,第十一世,第十二世...

  張福生一次次的在虛幻歲月長河中投胎轉世著,他當過人,也當過虎豹,還當過山川河流、日月星辰..

  但無一例外,每一世中,都會有一個或多個生靈,欠下他一分因果,欠下他一分人情一天大的人情。

  這些生靈有的死了,有的則活了很久很久,有的成了天意..

  虛而不假的歲月翻滾著,翻滾著。

  九十九世眨眼而過,他從第一世到如今,歷經了無窮時光,無窮歲月,似如從遂古之初一路行來,虛幻的歲月長河中,留下了他的一枚又一枚的腳印,那腳印在虛幻的長河中印的很深,而這條虛幻長河時不時的震滾,時常和真實的歲月長河交錯而過,便交錯而過時,真實歲月中,也會隱約起一枚又一枚的腳印......但轉瞬即逝。

  虛尚且是虛,並未煉假還真,在時光中留存的腳印一或者說【道痕】,也自然若隱若現。

  時光燦燦,春去秋來,億萬年不過一眨眼。

  第一百世,也是最後一世。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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