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三清之謀，最後的後手！

  第381章 三清之謀，最後的後手！

  現世之外，歲月之上。

  不屬於這歲月長河末端，不在此前後十萬年之間的時光區域當中，此地是大混沌，是無可言說之地，是終極之所，也是天意們盤踞的真正大道場。

  一朵青蓮，如真似幻。

  元始天尊靜靜凝視著清蓮，忽然側目問道：「太清，事可成了？」

  太清身形很模糊，似乎正處於某種衰弱的狀態，祂低垂著眼瞼，只是靜靜站在那裡，八萬四千道便已盡都在身旁輾轉，祂的存在便是存在，是一切之基石，是萬物存續的根本，是從無到有、從有到無之間必然的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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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清道德天尊緩緩的伸出一隻手，掌間托舉而出的，卻是一點真靈。

  或者說，是藏在某個舊世生靈的靈魂最深處的一粒引子。

  祂對著那真靈問道：「事，可成矣？」

  那一點真靈搖曳，歡快開口：「大老爺，成了。」

  「那個叫張福生的人，果然如您所預料那般，找上了玄清，達成了交易，等玄清與玄都師兄合一之後，無上果位歸於那張福生。」

  緩了緩，他補充了一句：「當然，是被大老爺您摘走核心之後，空餘下的無上果位的「外殼」、殘骸」。」

  話說完，小童卻看見老爺和元始大老爺，都不約而同的笑了起來，他心頭困惑不解，但還是習慣性的吹捧道：「老爺當真是神機妙算......那玄清以為是自己忽然醒覺，要做自己，還真我，才與老爺您做對..

  」

  「殊不知，一切都是老爺您安排好的。」

  「甚至早早的將童兒我放入玄清的真靈最深處，與那禁制為偽衣，監察一切...

  「」

  太清道德天尊的神情沒有什麼變化，只是垂著眼帘，幽幽一嘆氣。

  一旁，元始天尊微笑：「太清，若要論算計，你在諸道友中當位列第一啊。

  太清平靜開口：「元始，你為諸果之因，應當比我更清楚，萬物進展，皆有其序，順其序，謀其果，得箇中道理、心頭所願，不過是水到渠成。」

  緩了緩，祂繼續道：「我不會幹涉太多事與物，只在微妙處著手一二，而後一切順其自然，便也得心想事成。」

  元始天尊失笑搖頭：「你為現在之化，如今釋迦道友又已然入滅，你對【現在】的把握幾乎堪比最初年間了，自然可以輕而易舉的做到這一切，我可不行。」

  太清搖頭，說教道：「那是你不肯去下苦心。

  「」

  元始天尊含笑不語。

  小童聽的有些茫然，想了想，小心翼翼的開口：「對了老爺，我在監察大世時，發現那張福生還做了一件事，祂擒去了阿難尊者，似乎將之投入了某個世界之中。」

  「我懷疑，張福生是想要以輪迴來磨去阿難尊者的佛心，再使之皈依..

  「，緩了緩，小童繼續道：「阿難尊者畢竟是釋迦尊如來留下的手段，小童是否要去干涉一二？」

  無上者無法凝視、干涉【現在節點】，無法直接干涉、影響那前後十萬年，但卻可以憑藉摩下生靈，把握【現在節點】的進程，使諸事發展依舊合乎心念，如廣成子之於元始天尊，小童之於道德天尊。

  太清正欲開口回應時，一旁的元始天尊卻含笑道：「你這小童自是看不清楚的，莫要胡亂所為，阿難可不是釋迦道友留下的手段。」

  小童連忙施禮，卻又有些懵，愣了半晌，猛然醒悟。

  既然阿難尊者不是釋迦尊如來的手段......那自只能是老爺的手段了！

  他咽了口唾沫，心頭髮寒，即便在無上者無法落目、干涉的當下，老爺居然也能面面俱到嗎？

  太清道德天尊此時含笑道：「阿難這一手，本是用以預防那潑猴兒當真翻了天，不過現下看來，卻是用不到了，不必再關注。」

  祂聲音很平靜，隨意間透露出來的信息卻極其可怖。

  元始天尊平和點頭，指了指眼前這朵青蓮：「但太清，還是不可太過大意，上清不就因一時大意，因幾個大羅層面的小傢伙，吃了巨虧，沉睡至今啊......

  「」

  緩了緩，元始天尊繼續警醒道：「孫悟空、太上老君，又或者楊戩那孩子，看似翻不起什麼風浪，可就怕其中還有其他道友的手段在。」

  太清頷首：「我自是知曉。」

  兩人隨意的閒聊著，一旁的小童聽的直咽唾沫，心驚不已，原來，潑猴、太上老爺，居然還謀劃了如此種種.....可祂們以為的隱秘，實際上，卻早就被老爺一覽無餘了啊。

  銀角心頭感慨，儘管早就習慣了無上者的強大，但每次直面，依舊還是會顫慄。

  無上者，又被稱呼為天意，天意者，便是一切萬事萬物，都在祂們的意志之內包括對無上者反抗。

  兩尊無上者的交談漸至尾聲，太清道德天尊伸手一推，銀角真靈重新落回【現在節點】，而與此同時，元始天尊的神情忽而肅穆：「快要到最關鍵的節點了，就等那位福生道友汲取他所以為的、只是一個外殼的無上果位。」

  話落間，元始天尊目光炯炯：「福生道友和我們之間的聯繫太深太深，一旦祂成功成為無上，多年的種子便算結果，摘下果子，即為我三清真正超脫之日啊..

  」

  太清臉上也浮現出淡淡的笑容，只是笑容一閃而逝，很快便收斂：「越到這時候，越大意不得，福生道友不會心甘情願奉獻自身，其餘道友也不會看著我三人成就道果。」

  緩了緩，祂落目，凝視現在節點，明明其中的一切事物都看不見，卻又好似看見了一切。

  「只是..

  「」

  太清道德天尊呢喃自語：「這一切是否太過輕鬆、順遂了一些呢？」

  「也罷，姑且候之，且看福生道友會不會吞下無上果位，立地證道罷！」

  「唯一的變數，就在那浮黎法了啊。」

  聽著太清道德天尊的話，元始天尊詫異道：「浮黎法？太清，何來此言？」

  太清平靜道：「不久前，福生道友以一種我無法看透的手段，凝望了與我相關的因果，看到了很多事與物。」

  「且祂雖然如我們計劃那般，找上了玄清，達成了交易，但走的卻不是我安排好的路子，而是.....機緣巧合。」

  元始天尊的神色微微一變：「你的意思是？」

  太清語調平寂依舊，諸法諸道在身側輾轉：「浮黎法之玄，或許更勝你我預料。」

  「他是借浮黎法所得，照見我所留下的禁制的，而非原本計劃中，冥土崩潰，砸碎玄清的魂靈外衣......

  」

  兩尊無上者相視，盡都沉默。

  浮黎啊浮黎。

  現在節點。

  首都。

  張福生臉上的笑容緩緩散去，六道輪迴背負在身後，與玄清的交易已徹底達成，只待玄清道人和玄都大法師相合，而後證道無上果位彼時，按照常理來說，那位太清道德天尊必然會順著師徒因果，吸食掉玄都大法師所證的無上果位，而殘留下來的空殼，也足夠自己一步登天了。

  但...

  「這一切是否太過順利了一些呢？」

  張福生緩緩收斂了六道輪迴，化為平凡模樣，一步一步的朝著冥土走去，行路時，精神世界最深處的浮黎七魄在微微顫動著，似乎......在預警。

  預警什麼？

  ——

  張福生不知道，但這種感覺很不好受，到了自己這般境地，心血來潮尚未是必有緣由，更何況是浮黎七魄所起的異動、徵兆？

  「不可小視，不可忽略。」

  祂警醒自己，自己是在賭，一步走錯，滿盤皆輸，面對無上者.......自己或許只有一次機會。

  這一次機會，還是媧皇鎮石、浮黎法等賦予的，甚至他不清楚這【一次機會】，是否真的是機會」.....也可能是陷阱的啊。

  越是站在懸崖邊緣，張福生越是小心翼翼。

  「小心無大錯。」

  立在冥土邊緣，僅僅沉吟片刻後，張福生心頭就有了決斷。

  多做一點，多安排一點，多留下一點後手—總是不會錯的。

  祂念頭沉入神境，見了東皇，見了玉帝，最後卻輾轉沉向了大虛空，去到了將阿難所放置著的虛空世界。

  「小心無大錯啊。」

  虛空世界。

  寶林鎮外。

  此時天色尚早，寒霜裹著霧氣，漫過兩百畝旱田，監工披著羊皮襖子，叼著銅煙杆，手中鞭子一甩，脆響驚走了田埂邊的寒鴉。

  「哪些是新來的？」

  監工不耐煩的呵問道，沒多時，稀稀疏疏的站出來五六個人，孟阿難和張子沖自然在列。

  「脫鞋！」他寶貝似的摩挲著銅煙杆，美滋滋的咂了一口。

  孟阿難不知道為什麼要脫鞋，他只是照著做，草鞋丟在一旁，赤腳踩在冷日的旱田上，凍土硬邦邦，冰碴子硌得腳心生疼。

  「老七！」

  監工吆喝來一個老農戶：「教！」

  說著，他便將提前備好的毯子一鋪，望地上一躺，翹起二郎腿，裹著羊皮襖，悠哉游哉。

  孟阿難抬眼看去，叫老七的，是個看上去年歲有些大了的農戶，他佝著背挪過來，那張被日頭曬得黧黑的臉皺成一團，見著監工躺平了，才低低咳了兩聲，沖孟阿難幾個擺擺手：「都站好了，兩腳分開，與肩齊平。」

  幾人大都不明所以，只是老老實實的跟著站。

  老七又咳嗽了兩聲，顯然身子骨虛的緊：「到了蔡老爺這兒種地，和外頭那些小農戶是不同的，蔡老爺這裡，教樁功—下地樁！」

  他聲音沙啞，像是被寒風嗆住：「咱莊稼人練這個，不求能飛天遁地，只求幹活有力氣，扛凍扛餓。」

  老七邊說邊押著自己的腿，動作滯澀得很，褲管掃過凍土，帶起幾片碎冰碴子。

  「腳尖微撇，莫外八莫內扣，就跟咱平日裡踩壟溝一個模樣。」

  「膝蓋別繃直，也別太彎，似屈非屈，像是腿彎里夾了個熱饅頭，捨不得掉，也捨不得攥扁。」

  孟阿難艱澀的跟學。

  「身子往下沉，脊樑要直，別跟那曬蔫的莊稼似的塌著腰。」

  「兩手呢？抱在肚臍眼兒那，別亂晃，晃了就泄了氣。」

  老七說完，自己先扎了個樁，站在那冰寒的田埂上，渾身的皮肉都松垮垮的，半點沒有武夫的架勢，倒像是隨時要栽倒在地。

  「就這麼站著，別想著別的，能堅持站夠一炷香，就算入門了。」

  「記住了，身子要松，心氣要沉，跟那地里的麥子似的，根扎得深，才不怕西北風颳」

  。

  他教完，小心翼翼的朝著監工諂媚笑道：「老爺，完事了。」

  「嗯。

  「」

  監工有氣無力的擺了擺手，懶洋洋道：「那幾個，站足一炷香，就跟著幹活去，只得第一天下地才這般，往後要站，都自個兒挑收工後的時間站。」

  孟阿難喘呼著氣，這動作其實並不難，但這會兒太冷了，再加上赤著腳，踩著凍硬了的土碴，就站了一小會，腳板就鑽心的疼，時間久了，那寒風還一個勁兒的望襖子裡鑽，渾身上下像是被螞蟻啃咬似的，又麻又癢。

  旁個兒有佃戶最先撐不住，哎呦」一聲，一屁股坐在地上，嘴唇都凍的發紫，孟阿難也有些站不住了，手、腿不住的打著顫，上牙碰下牙。

  張子沖似乎注意到孟阿難的窘境，壓著聲：「阿難哥兒，可得堅持住，俺哥說了，這是第一關，一上來就站住一炷香的，過幾天才有資格稱量氣血！」

  孟阿難艱難的點了點頭，繼續硬挺。

  他不知道氣血怎麼稱量，也不知道武農有什麼好處，他只曉得，自己不能再死一次了。

  這可不是現代，人命如草芥，想活下去，想活的好，活的像個人，就得出頭。

  旁邊又倒下了倆人他們不知道這是在篩選，自然也就沒那麼大的毅力去堅持。

  一炷香時間，漫長的像還在學校時，放假前最後一節課枯燥乏味的課。

  「時間夠了。」監工忽然坐直身，磕了磕銅煙杆：「還站著的三個，都叫啥名兒？」

  張子沖驚喜的抬起頭，站在一旁的孟阿難，卻怔怔的沒有半點反應。

  眼前像是起霧，有些朦朧，是懷中的佛像，正在發燙，燙的皮膚生疼間，眼前的霧中，竟浮現出那位【佛像】來。

  或者說，浮現出一個和那清淨、慈悲之佛像，一般無二的生靈來。

  孟阿難敏銳察覺到，周圍的一切都陷入了靜止，監工、張子沖、佃戶，乃至於從天上吹下的寒風，都在此刻凝滯。

  天地萬物，唯余眼前的偉岸生靈。

  「您.....您是？」

  孟阿難帶著顫音，輕聲開口，凝視著占據自己一切視線的神秘生靈，對方背負著巨大轉輪，在轉輪之後，還有難以言語的事物，像是傳說中的六道輪迴。

  那神秘生靈溫和的笑了笑：「世道艱苦，唯奮者勝，我賜你凡有努力，必有精進之天賦，賜你永不退轉之神通。

  「」

  「再賜你凡有嘗試，必有所獲之天命你可願意？」

  孟阿難聽的暈暈乎乎，心頭又驚又悸，這是......自己的金手指來了？？

  只要努力，就有精進，只要嘗試，必有收穫，切一切所得所學，永不退轉！

  「我願意！」他不假思索。

  神秘生靈含笑點頭，神色驟然莊嚴肅穆：「一切饋贈，皆有價碼。」

  「我贈你可在亂世中不停向前的神通，也要從你身上，摘取掉一些事和物。」

  說話間，神秘生靈手中浮現出一紙大契。

  孟阿難心悸，聽著......怎麼像是魔鬼的契約？

  他咬牙：「但聽前輩吩咐！」

  神秘生靈這才又含笑，於契書上落下字跡。

  連無上果位都可以交易的契書......又還有什麼是不能交易的呢？

  「我贈你三份大禮，三份天賦、神通、天命，必有精進之天賦，曰為【元始】。」

  「永不退轉之天賦，曰為【太清】。」

  「必有所獲之天命，曰為【靈寶】。」

  「既承天命，當受因果......而作為交換。」

  張福生的聲音一頓，凝視著緊張兮兮的阿難，旋而平和的開口道：「而作為交換，當我證道時，可由你來替我證道，證道為你，果位之偉力，卻依舊在我。」

  孟阿難腦門上浮現出三個問號。

  證......道？

  他不明白，但聽起來，這個契約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只是要承受什麼因果，只是證道而不得果位之偉力罷了。

  「我願意！」

  他大聲道。

  神秘生靈頷首，道一聲善」，而後便憑空消失不見。

  時光重新開始流動。

  「啪！」

  監工一鞭子抽打了過來：「還不去幹活？」

  孟阿難默默拿起鋤頭，眼中卻滿是幹勁——一切都不一樣了啊！

  靜靜看著一切的張福生，抽身離去。

  「如此，我便已竭盡所能。」

  祂嘆息，念歸真我，真我抬眼，腰間懸著紫金葫蘆，葫蘆里裝著無窮星獸，而後，一步入了冥土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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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