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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 中極教主的遺骸?我怎麼不知道?(

  第341章 中極教主的遺骸?我怎麼不知道?(8k二合一)

  天都,浮空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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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裡是凌駕於八千丈區域之上,且並不依建木而成的一塊島嶼。

  此地居住的,便是真正的非富即貴,最差最差也是大能家族的後輩。

  「謹言慎行。」

  佛子看向身旁的朱小明,低聲開口:

  「此地切莫不可妄言,雖然有不成文的規矩,諸神不會大肆放出神念進行覆蓋,不會竊聽小輩言談.但禍從口出。」

  朱小明老老實實的點了點他的那大光頭,而後問道:

  「佛子,咱現在去哪呢?」

  「去一個正神教會,見一些人,求一份機緣,一個機會。」

  佛子目光沉凝似水,輕聲交談了一番後,

  他拍了拍背後趴著的枯女,便帶著朱小明穿行於浮空島冷清的長街之上。

  「那是十望中孟家的居所,正對面則為十望之一,軒轅氏的門戶.遠處的高聳建築,即為源起點研究總院。」

  一路上,佛子絮絮叨叨的介紹著。

  在路過研究總院的大樓時,朱小明好奇的往裡頭瞅了兩眼,正看見兩個年歲不大的姑娘並肩走出。

  「小西,大晚上的你不睡覺,拉著我出來逛街你真是夠了!」

  「哎呀,清雪,我今天就是莫名的心頭不安穩嘛」

  「行行行,陪你陪你,只是咱得說好,最多壓半個小時的馬路,明天還要聽課呢!」

  「好嘞!」

  兩個少女手挽著手,青春活力,自然也看見了朱小明和背上趴著枯萎女人的佛子,

  但她們只是粗略的掃了一眼,並沒有太過在意。

  「發什麼呆呢?跟上。」

  佛子低聲。

  朱小明回過神來,撓撓頭,快步跟上,輕嘆了一聲:

  「沒,我就是說覺得那女生眉眼和老張有點像,一時有點出神。」

  「老張?」

  佛子愣了愣,好半天才反應過來,是朱小明那個天資不錯的髮小,

  他回頭看了一眼,道:

  「還真是。」

  緩了緩,佛子安慰道:

  「等過了這一次天都之事,你大可回黃金行省去見一見故人,衣錦還鄉。」


  朱小明悶悶的應聲。

  兩人穿行在夜色陰影中,很快於一處看上去古色古香的宅院前駐足,

  佛子深吸了一口氣,上前,正欲叩門,大門卻自然而然的洞開。

  他和朱小明對視了一眼,並肩走入其中,入眼是一處寬闊的庭院,

  庭院之內,有一大一小兩個女子正在站著特殊的樁功,大的看起來二十來歲,小的則是六七歲模樣,

  還有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嫗則在一旁的躺椅上安靠著。

  正站著天機樁的林東西和陳語雀,忍不住側目看了一眼深夜訪客。

  「分神!」

  伴隨一聲輕呵,一根柳枝抽打在了兩女的身上,並未在她們的肌膚上留下半點痕跡,卻讓兩人疼的齜牙咧嘴。

  「清心,守靜。」

  才從研究總院趕回來不久的老嫗,手中拿著柳枝,神色肅穆:

  「天機樁對你們是有大好處的,這可不是鍊氣血養軀殼的法子,要重視!」

  緩了緩,

  老嫗斜著眼睛,看向來訪的兩個年輕人,淡淡開口:

  「夜色來尋,說吧,什麼事?」

  佛子畢恭畢敬的做了一禮:

  「曼荼羅系,寂忿尊佛子,見過天機太姥。」

  曼荼羅系??

  才復清淨的林東西心頭再度掀起波瀾,錯愕側目,眼瞅著柳枝條又要抽來,她驚叫:

  「錯啦!」

  小豆丁便又站的穩穩噹噹。

  「哼!」

  老嫗瞪了一眼這小丫頭,這才慢條斯理的看向寂忿佛子:

  「堂堂佛子,怎來我這小院?聯邦對邪教可是抓的緊。」

  朱小明眼觀鼻鼻觀心,

  佛子則是深吸了一口氣,繼續恭敬道:

  「聽聞截教,為萬物截留一線生機,太姥為截教當代教宗,今我來拜,自是想為自己求得一線生機!」

  太姥挑了挑眉頭:

  「一線生機,是要自己爭來的,而非是求來的,且不說你是邪教徒,便就不是,卻抱著來求的態度,我也不會給你半點明示.離去吧。」

  「我只當今夜無人來。」

  說著,太姥伸手一揮,平地起風。

  佛子呵聲:

  「朱小明!」


  這一聲呵中,林東西、陳語雀的心卻又離了清淨——都覺得這名字有那麼一丁點熟悉。

  兩女又立刻靜心。

  與此同時,庭院當中。

  朱小明雙手連忙合十,身上綻起明光,照耀庭院,如似佛國!

  「嗯?」

  太姥輕咦,正要將兩人吹刮出去的災風驟止。

  她上下打量著朱小明,訝異道:

  「倒是看走眼了,十八歲的尊者?」

  哈??

  林東西和陳語雀齊齊側目,迎面來的是柳枝飛舞。

  後者立刻站正,前者疼的嗷嗷直叫喚。

  佛子默默等到太姥抽打完那個小豆丁,這才沉聲開口:

  「朱小明,我為他截奪一線生機,使他立地成就佛門羅漢,為我的護法大金剛。」

  太姥看來,平靜道:

  「看來你對截教很有研究,說吧,什麼事。」

  佛子深吸一口氣:

  「太姥應當知道,我曼荼羅系的十位佛子,都不過是上神之容器。」

  「我便欲為自己也截奪一線生機!」

  聽著他的話,太姥輕笑:

  「要擺脫佛子的身份?」

  「非也!」

  佛子擲地有聲道:

  「我欲逆降六臂大黑天之身,我欲奪舍此神!」

  他一拜而下。

  庭院忽寂,太姥顯然一愣。

  半晌過去,

  這老嫗從躺椅上坐直了身,目光炯炯有神:

  「好大的膽魄,這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佛子乾脆點頭:

  「正因如此,若是功成,為我截奪此生機的您,也自然會得大好處.這不本就是截教所做的事情麼?」

  緩了緩,他自顧自道:

  「截教,每為生靈改命一分,教宗便強橫一分.若為我改得此命,您或能一步邁入大神通者之境。」

  太姥定定的凝視著佛子,忽而一笑。

  一笑間,庭院如似逢春,處處都有花開。

  她做寶相莊嚴,淡淡道:

  「有意思的小傢伙.」

  說話間,

  太姥眼眸變的幽暗深邃,如似沉浮著無窮密密麻麻的星光線條,而後出聲肅穆:


  「不日之間,冥土會有大變故,或在冥土當中,你能求得一線破局成神之生機。」

  冥土嗎?

  佛子躬身執禮:

  「多謝太姥指點。」

  太姥頷首,只是一聲『去吧』,風忽又起,將來訪的兩人吹走了去。

  庭院復又寧靜。

  她看向苦苦站著天機樁的兩女,忽而無奈一笑:

  「行了,都歇息吧。」

  陳語雀長出了口氣,癱在地上喘息,小豆丁則歡呼了一聲,

  這天機樁絕不尋常,並非是錘鍊精氣神的樁功,錘鍊的是自身根本真靈,是因果承負,是天數命數。

  歡呼了兩聲,林東西忽然看向老嫗:

  「師尊,那冥土.就是您前些日子說的,要我們去爭機緣的冥土嗎?」

  「是。」

  太姥平靜頷首,目光不知何時,已變的熾烈。

  她聲音忽的抑揚頓挫,開口道:

  「我們截教一脈,傳承無窮年——是真真正正無窮年,冥土之變,當是我截教蛻變之時」

  緩了緩,太姥垂下眼帘,蓋住眼中萬丈光,繼續道:

  「便在近日,你們當共赴冥土,以奪機緣。」

  林東西忍不住問道:

  「什麼機緣?」

  太姥沉默了片刻,幽幽開口:

  「中極城將開,入主其中,為中極城主,執掌冥土。」

  兩女瞪大了眼睛,齊齊伸手指了指自己:

  「啊?我們?」

  太姥頷首:

  「中極城爭,不看修為,不看造詣,只看命數。」

  說著,她站起身來,抬頭望月:

  「若是此次功成,本教積累當足,或能請下一位了不得的存在。」

  陳語雀若有所思,林東西如同好奇寶寶一般追問不休:

  「什麼存在?」

  太姥一笑,許久才幽幽開口:

  「祂為古往今來,大羅當中第二人,是道門首座,也是佛門佛陀。」

  佛門佛陀?

  林東西詫異,看到師尊落目瞧向了自己,幽聲盪來:

  「我也不瞞你。」

  「正因那位是為佛門【多寶如來】,要請祂歸臨,少不了佛門事物,我才會收你做徒。」


  「也才會應允了方才那佛子所求。」

  「放心,並不是讓你們做容器之類.只是需要一個錨點。」

  陳語雀和林東西面面相覷,還想發問,卻見太姥復又躺在躺椅之上,手中捉起了柳枝。

  「休息夠了吧?」

  「繼續站天機樁!」

  柳枝抽落而看,陳語雀驚呼,小豆丁鬼哭狼嚎。

  太姥一邊揮著柳枝,一邊怔怔出神,目光深邃無比。

  冥土,中極城啊.

  傳說當中,九幽主人的居所!

  若是真能謀奪而來

  她舔了舔乾澀的嘴唇。

  ………………

  冥土。

  太平道觀。

  整座道觀明明置放於大地之上,卻又似格格不入,有虛空氣流淌。

  道觀當中。

  張福生垂眸,凝望著滿地的碎筊杯,復又平緩。

  道觀里的其他人則都不明所以,到現在還懵逼著,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半晌過去。

  太平道主看見這玄衣銅面將筊杯碎片踩入泥土地中,忽又開口,聲調沒有一絲一毫的起伏:

  「所以,不算那被踢出局的兜率宮,孫猴子當年留在冥土中的,便是三個輔鎮了?那主鎮之人,又是誰?」

  太平道主深吸一口氣,乾脆搖頭:

  「不知道。」

  張福生平靜追問:

  「半點頭緒都無?」

  「倒也不是。」

  太平道主抬起頭,凝視著眼前玄衣銅面,對方此刻端站著,

  身形如同一座恢弘的鐵山,橫攔住了天上漆黑圓日的淡淡光,便有陰影從對方的身上堆迭而起,沉壓在自己身上。

  驚心動魄。

  毫無來由的驚心動魄,就好像片刻之前,這位神秘存在做了什麼了不得的大事一般。

  諸般思緒,此刻寂下,

  太平道主沉聲開口:

  「依我所知,上主留下的主鎮之人,當在近日來,顯出蹤跡了。」

  「哦?」

  張福生挑眉:

  「說來聽聽。」

  太平道主不語,只是一伸手,指向遠處的雄關巨城,而後才道:


  「非是其他。」

  「便是即將大開的九幽關後中極城。」

  「便是即將歸位的中極城主——前輩應當比我明白,中極之主,是何等存在。」

  「畢竟,您方才就冒用了祂的號。」

  一字字一句句迴蕩在太平道觀當中,張福生先是錯愕、沉默,

  忽而在眾人不解道目光當中,放聲大笑。

  笑聲震耳欲聾,迴環不絕。

  許久。

  張福生喘息了一聲,凝視著太平道主,平淡開口:

  「所以,孫猴子最後留下的手段,是中極教主?」

  太平道主愣了一愣,搖頭道:

  「不知道,或許不是。」

  「但一定會有人入主中極城,執掌整座冥土——誰入主,誰便是上主所說的那人。」

  太平道觀再度陷入死寂,諸葛餘一、司馬誓大氣不敢喘,

  至於才醒來的司馬思?

  此刻正蜷著身子,滿臉茫然。

  又是半晌過去。

  張福生思緒百轉千回,於此刻收斂,只是最後發問:

  「九幽關,中極城,何日當開?」

  「不久。」

  太平道主坦然回答:

  「誰也說不清具體日子,但推算來看,就在近日——上主也留下了一句話。」

  「說來聽聽。」

  「上主說,便是當那五指山再做崩塌之日,即為中極城洞開,生靈入主其中之時。」

  太平道主聲音抑揚頓挫,如同詠嘆調:

  「那是中極教主的故居,是祂坐鎮九幽之時的城——誰也不知此城有何等威能,誰也不知此城能做到何事。」

  「上主更有言,中極城中,便有中極教主的遺蛻、遺骸!」

  「但在不久之後,但在不久之後,此城當開了!」

  聲音迴蕩,許久才寂。

  玄衣銅面只是意味難明的笑了笑。

  中極教主的故居?

  這事兒,中極教主知道嗎?

  不,不知道。

  不過現在知道了。

  還有中極教主的遺蛻、遺骸?

  自己什麼時候多出了自己都不知道的身體?


  有意思,大聖究竟給自己準備了些什麼東西?

  且.既然是【中極教主】的遺骸,那中極教主本人應該能隨便掌控的吧?

  張福生垂下眼瞼,閉目沉思,許久才頷首:

  「也罷。」

  「便聽信你,等到這中極城開之日,我會再來。」

  太平道主微微鬆了口氣,執禮道:

  「不瞞閣下,彼時,欲入中極城,會有三關。」

  「天蓬是一關,白龍是一關,我是一關——彼時,入城之事,爭主之事,由我來主持。」

  張福生靜靜聽著,困惑問道:

  「天蓬會回來?」

  天蓬元帥,現在的李修緣,取經人。

  如何能回來?

  太平道主卻篤定的點了點頭:

  「會回來,無論如何,一定會回來,這是命數之使然,是上主親下的法旨。」

  見狀,張福生也不再多問,微微頷首,竟毫不拖泥帶水的轉身離去。

  臨著走出道觀前,他幽幽開口:

  「蒼天的確已死,我很好奇,你這青天,究竟能不能成為新的蒼天?」

  太平道主心頭沉壓的危機感此時散去,執一禮,而後坦然道:

  「不瞞閣下,聯邦四十九省之亂相,都由我一力促成。」

  「等到天下皆反,青天便替了人世的蒼天。」

  「等到天上皆反,青天便替了天上的蒼天。」

  低沉話語迴蕩,聽的諸葛餘一等人心驚膽顫之至於極。

  如今的諸省動亂、反叛之趨勢幕後之人,居然是眼前道人!!

  這消息太過駭人,若是傳出去,整個聯邦都要大地震!

  張福生也回眸,深深看了眼這位只有大能層面的太平道主,並未質疑對方的話,

  他身形憑虛消失,只有一句話留在原地,緩緩盪開。

  「挑動天下皆反,這倒是你的老本行呢。」

  餘音繞樑不絕,被從冥土中切割而出,似在冥土實在大虛空的太平道觀,

  也就復而歸位。

  太平道主重重的呼了口氣。

  「算是邁過一劫。」

  他如是自語,也不顧及還在旁側的三人,伸手一摸後背——不知何時,已滿是冷汗。

  太平道主苦笑了一聲,站起身,走上前,復又蹲下。


  蹲在那一攤被踩入泥地中的筊杯碎片之前。

  「稍後,我會為你們解惑。」

  太平道主頭也不抬的道:

  「也會讓你們明白自身使命」

  說話間,

  他伸出手,撿起諸筊杯碎片中,最大的那一枚,摩挲片刻,攥緊在掌心,

  許久,

  太平道主伸手一推,在三人茫然的目光中,筊杯碎片沒入虛空,不知被送去了何方。

  ………………

  源起點研究院。

  地下。

  老嫗雖已離開多時,但黃牙老頭還依舊守在此地,凝視著法陣當中鎮壓著的漆黑事物。

  他負手而立,低沉開口:

  「您究竟是個什麼東西?」

  「姜飛鳥如您所說,動用了祭陣,召您降臨——您為何又不願降臨了?」

  那一團漆黑事物只是靜靜扭曲著,不言語。

  黃牙老頭擦了擦額間汗水,儘管有大法陣鎮壓,但直面著團恐怖事物,

  就算是見多識廣的祂,也依舊心悸不已。

  沉吟片刻,

  黃牙老頭繼續道:

  「是因為陰長安中,有您不願去見的人或物嗎?」

  漆黑事物忽然扭曲的更為劇烈。

  黃牙老頭瞭然——還真有。

  可,是什麼呢?

  世尊如來?

  還是那個歸降的、自號北帝的古老意志?

  又或者,其他的什麼?

  他想不明白。

  正欲繼續試探性追問的時候,

  黃牙老頭看見被法陣鎮壓、桎梏的漆黑事物,竟盤旋成了一個巨大漩渦的模樣,

  半晌過後,漩渦當中居然吐出一件事物來。

  那事物徑直衝出了法陣,不偏不移,正落在黃牙老頭的腳邊。

  他彎腰撿起,仔細打量——是一個碎片。

  一個不知什麼事物的碎片,其上還沾著泥土,伸手拭下些許泥土,放在鼻間聞了聞,黃牙老頭微微色變:

  「冥土的泥.」

  他呼了口氣,再看向那一團漆黑事物,小心翼翼問道:

  「您的意思是?」


  漆黑事物翻滾不休,有精神意志盪來,糾纏成話語,印在黃牙老頭的精神世界當中。

  黃牙老頭髮出悶哼,儘管早有準備,但聆聽這漆黑事物的話,依舊讓他受創了,

  心魔滋生,肉身破敗,魂靈衰微!

  好不容易扛住這種恐怖的污染,

  黃牙老頭氣喘吁吁,腦海中迴蕩著漆黑事物的浩瀚音,臉上浮現出困惑之色來。

  「您要我向至聖天位,追問此物,映照出此物的過往?」

  他舉了舉手中碎片。

  漆黑事物只是靜靜翻滾著。

  黃牙老頭舔了舔嘴唇:

  「也行。」

  「明日本就有兩件事情,要開大祭,求問至聖天位,如今添上此物,剛好三件事。」

  至聖天位遠在異維度當中,無人端坐,

  但源起點研究院有特殊法子,可以借祭祀,溝通那浩瀚無比的【大成先師至聖天位】。

  每次溝通,都可發出三問,至聖天位也都會給出解答。

  任何疑問,任何事物,都可解答。

  黃牙老頭深深的看了法陣中的漆黑生靈一眼,鄭重的將這沾著冥土泥塵的碎片放入懷中,轉身離去。

  ………………

  「您回來了。」

  兩千丈區域,酒店。

  阮玉兔輕輕垂著頭:

  「那崔氏族老不久前也回來了,應當是去見完了那所謂的太歲老爺,不過我看他的神色,似乎發生了不愉快的事情。」

  褪去玄衣和青銅面具的張福生嗯了一聲,

  此時此刻,崔六朵等人都在各自房間中,客廳里空無一人,只有阮玉兔等候在此。

  張福生走到落地窗前,凝望著這一層的夜景,並不繁華,甚至還不如江州市的深夜,

  遠遠看去,冷靜又寂寥。

  他靜靜站著,思緒百轉千回,諸事都在腦海中碰撞,

  太平道主,齊天大聖,天蓬元帥,中極城,北帝.

  最後是那筊杯。

  是被自己強行逼成的『聖杯之相』。

  彼時八景宮,第三次擲杯,成聖杯之相,有天意昭告——十二時辰之後,准開現在之門。

  十二時辰,即二十四小時。

  換句話說,明晚過了零點,自己便也能進到那門戶當中,進到真正的八景宮當中。


  甚至不只是八景宮。

  或許,還有玉虛宮?

  還有那三件無上級的至寶!

  張福生臉上浮現出一個笑容來,帶著些許嘲弄的意味。

  敬畏已然沒有了敬畏。

  是對三清,也是對其他無上者。

  「您似乎心事重重?」

  阮玉兔悄無聲息的走上前。

  「無礙。」

  張福生揉了揉眉心,平靜道:

  「只是忽然發現,有些高高在上的存在,原來也沒有那麼高,原來.」

  「也會妥協。」

  緩了緩,他忽然側目,看向阮玉兔:

  「你會向地上的螞蟻妥協嗎?」

  阮玉兔一愣:

  「自然不會。」

  「是啊,不會。」

  張福生又笑了起來:

  「人只會和與自己差不多的東西妥協——人如此,神亦然。」

  阮玉兔有些迷糊,聽不太明白,便此時,伴隨『啪』的開關聲,客廳的燈忽然大亮。

  崔六朵不知何時走了出來:

  「妥協?」

  她打量著這個身穿粗麻衣的青年,淡淡道:

  「我崔氏之人,無需向任何人妥協,哪怕是上一個千年的十望——怎麼,你遇見什麼事了?」

  緩了緩,她保持著居高臨下的姿態,昂了昂頭:

  「你雖為外姓子,但血管裡頭流淌的,也有我崔氏的血,若是遇到為難事,你當向家族求援。」

  張福生失笑,上下打量著這個傲氣的女子,溫和的道了聲謝,並沒有多說什麼。

  崔六朵眉毛又挑了起來,顯然被張福生的態度弄的很不快,正氣沖沖想要說些什麼的時候,

  其他房間的門也在此時打開。

  崔問道、崔問鼎和那位族老都走出。

  「發生什麼事情了?」

  崔問鼎好奇問道,張福生只是平和的擺了擺手:

  「沒事,夜深人靜,忽的心生感慨罷了。」

  崔六朵冷哼了一聲:

  「心生感慨?」

  她這模樣,看的族老是額頭冒汗,生怕自己這位小祖宗,將那恐怖存在給觸怒。


  他連忙出來打圓場:

  「好了好了,大晚上的對了,角逐流程已經出來了。」

  族老擦了把汗水,招呼眾人道:

  「剛好片刻前,上一千年十望中的孟氏,發出了通知,這一次的角逐,不在天都當中舉辦。」

  崔六朵按耐住惱怒,蹙眉問道:

  「不在天都?那是在哪?」

  族老臉上浮現出苦笑之色:

  「在我所說的,神秘莫測的冥土不過那兒似乎也沒傳聞中那般危險。」

  「冥土?」

  崔六朵一挑眉頭:

  「您去過了?」

  族老猶豫一下,點點頭:

  「去過了,太歲老爺就是在冥土當中.話說回來。」

  他話鋒一轉,繼續道:

  「雖然角逐之地定了下來,但具體日期卻並未定下,只是說就在近日。」

  緩了緩,

  族老似乎想起什麼,繼續道:

  「不過在等待角逐開啟的這一段時間,來參加角逐的諸多家族,都被允許前往浮空島,當然,只能白天去。」

  張福生側目,崔六朵也來了些興趣:

  「凌駕於八千丈之上的浮空島??」

  「對。」

  族老肯定點頭:

  「我的建議是,明兒白天咱們都可以去那裡看看,畢竟,如果我們崔氏真成事,真成了十望。」

  「按照規矩,也將會在浮空島上建府。」

  崔問道有些迷糊,並不太了解浮空島,也不明白在其上建府意味著什麼。

  一旁的崔問鼎則變的激動了起來,目眩神馳:

  「浮空島啊.」

  他舔了舔嘴唇,興奮開口:

  「那可聯邦第一重地,聽聞,傳說中掌管一切死者亡魂去處的【六道大獄】,便也在浮空島中!」

  族老笑著點頭,忽而小心的看向張福生,咳嗽了一聲:

  「道尊,你去麼?」

  張福生挑眉,他明天本來打算去見一見已然準備上路取經的『李修緣』,再意念降去星空深處,瞧一瞧那座兜率宮的。

  不過,浮空島,聯邦最重之地,六道大獄的所在麼?

  倒是也可以去一去的。

  反正只是一個白天——到了晚上,就可以去真正八景宮中看一看了!


  千思萬緒收斂,張福生平和頷首:

  「自然可去,不過話說回來,我聽聞源起點研究總院,也是在浮空島上?」

  「是。」

  族老肯定點頭,想了想,補充道:

  「對了,諸族是允許去研究總院還有九司參觀的,若是大家願意,明天去一趟研究總院也行。」

  張福生眯了眯眼睛,研究總院,九司.

  此時此刻,他可以清楚的感知到,自己當初交給孟小柿的高天令,就在浮空島上。

  當時,還在重陽天地當中遇見的那孟小柿——孔神通的侄女,九司之一,調查司的人。

  她說,曾在調查司第七部的部主手上,見過類似於人皇璽的事物,

  張福生這才給了她一塊高天令,讓對方帶到首都來。

  如今,卻是能發揮作用了——自己真身入了首都,不再被法陣隔絕於外,

  自然也可以溝通那塊令牌,自然可以借那令牌降下一縷意志!

  憑之取走類似人皇璽的事物,卻也就不難了。

  張福生心思百轉千回,聽著眾人談論關於浮空島和研究總院的事情,微微呼了口氣。

  研究總院,卻也是能去看一看的。

  沒記錯的話.

  張小西似乎就是來了研究總院?

  正當他思緒輾轉時,

  族老最後蓋棺定論:

  「既然都沒什麼意見,明日咱們便去浮空島看一看,說不得還能走一趟研究總院!」

  「至於現在.都休息吧!」

  ………………

  一夜無變。

  次日,晨。

  登上了提前約好的浮空車,一行人便朝著八千丈之上的浮空島而去。

  通過重重關卡、檢查,最終抵達浮空島時,已臨近正午。

  「來浮空島的不少啊。」

  下車時,族老努了努嘴,示意遠處一輛又一輛緩緩降落的浮空車,

  張福生看去,隨意掃了一眼,居然看見了諸葛餘一和那司馬誓。

  他們卻也都從冥土,都從太平道觀中出來了。

  只是

  張福生挑了挑眉頭,能清楚感知到,兩人身上的氣息都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具體卻也說不上來。


  一旁,族老此時開口道:

  「對了,今日研究總院恐怕是去不得了。」

  崔六朵詫異問道:

  「為何?是發生什麼事了嗎?」

  「那沒有。」

  族老隨口答道:

  「聽說是研究總院今日要舉行大祭,向至聖天位發問,求得解答所以研究總院就臨時封鎖了。」

  嗯?

  張福生心頭一動,大祭?

  詢問至聖天位?

  他心思電轉,忽的有了想法。

  憑自己如今對因果造詣的掌控,干涉一場不遠處的大祭,無比輕鬆。

  或許

  自己可以代研究總院發問?

  又或者,代至聖天位做答?

  張福生眼中閃過明光,抬頭凝望天穹。

  今日當顯聖。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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