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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3章 今我化道,損萬物而奉我身!(5k)

  第324章 今我化道,損萬物而奉我身!(5k)(12)

  大概是因為相隔的歲月太過於久遠,

  又或者是劍道四成所帶來的、看破萬物弱點的能力過於強大——更可能是二者兼備。

  總而言之,有周天星斗大陣庇護的太極殿,就這麼水靈靈的被劈開了。

  殿門倒塌,神殿撕裂,塵埃四起,煙霧繚繞。

  似世尊佛祖又似古老道人的張福生,一手提著羽化誅仙劍,身旁懸著秘經所成的盤古幡,

  就這麼一步一步的走入塵埃中,在三人顫慄的注視下,他輕輕吹了口氣,大風起兮,煙塵散盡。

  殿中一切便都一覽無餘。

  

  案幾,燈燭,供台,懸劍,紫衣,帝座。

  張福生仗劍望去,目光四掃,警惕至極,隨時做好溝通過去之門和東皇頭顱的準備,

  兩側燈燭長明,似乎亘古不熄,案几上擺放著瓜果和酒水,且都還青翠欲滴,

  還有房樑上掛著的玄色錦帛,就好像這座大殿在片刻之前,還都坐滿了人,在進行一場宴會。

  至於殿中最上,帝座寬闊,一襲紫衣迭放其上,一口劍懸在一側的房梁之下。

  張福生抽了抽鼻子,驀然看向兩側案幾,這味道.

  猶豫了一下,他走近,蹲下身仔細查看,

  一共二十四處案幾,其上擺放都一模一樣,一壺酒,一碟瓜果,一小盒燉肉,

  碟中瓜果則也都是三粒桃,燉肉也還在冒騰著熱氣和濃烈的肉香味。

  張福生深吸了一口氣,桃香肉香鑽入鼻腔,暖流瞬間浸潤至四肢百骸,全身毛孔大張!

  這種感覺,恰似還弱小的時候吃下妙藥——不,有過之而無不及!

  但那時候自己才是武道大家,可現在已是尊者,且還只是輕嗅!

  「這是.」

  張福生輕聲嘆息:

  「蟠桃。」

  「真真正正的蟠桃。」

  一案三顆蟠桃,此地二十四案,便是七十二粒蟠桃大果!

  「這算什麼?蟠桃宴?」

  張福生喉嚨鼓動了一二,觀察盒中的燉肉,眼眸沉浮因果,可遍觀之下,燉肉上的因果卻極其模糊——

  這代表,肉的主人,要遠遠強於自己!

  「至少是真聖級生靈的肉.」

  張福生忍不住咽了口唾沫,雖然只取了饕餮的【無物不吞】之能,

  但此刻依舊生出原始而強烈的衝動,食肉,吃桃,飲酒!

  他強行按捺住,念頭沉入神境的『陰面』,步入混沌鍾所偽做的亞空間中。

  高懸的頭顱睜開眼眸,俯瞰而來:

  「發生了何事?」

  頭顱很疲憊,似乎近日來的連番交談讓祂耗盡心力。

  張福生將陰長安中的一切簡單敘述。

  東皇頭顱蹙眉:

  「紫微的後手麼?此人是最接近無上之人,我若全盛之時,祂之一切無所遁形,但以我此刻狀態,也窺不見他的謀劃、打算。」

  緩了緩,東皇頭顱忽而意味深長:

  「不過對於張道友你來說,倒是一樁大機緣——我曾勸言,張道友你要保持『自我』。」

  「而紫微此人,為眾星之主,執殺伐之利,掌天庭刑事,掌握一門可斬出自我、寄託於道之上的獨特法門」

  張福生眼睛一亮,斬出自我,寄託於道?

  他驟然明白了過來,若有所思道:

  「所以,我暫時並不能直接和紫微大帝對抗,要儘可能從祂手中取得斬我寄道之法?」

  東皇頭顱頷首,卻又隨之搖頭:

  「很多事情,我不能與你說的太透徹,因為會引發深層的共鳴,哪怕有混沌鍾遮掩,也會被其餘道友察覺。」

  「譬如無上之爭,譬如舊世覆滅之事。」

  「尤其是在涉及舊世之人、事、物上,我不會與你言及太多.便言盡於此。」

  張福生朝著東皇頭顱拱手,最後問:

  「那些瓜果燉肉,我是否可以吃?」

  「自然。」

  「燉肉.是什麼肉?」

  東皇頭顱想了想,覺得不會引發舊世共鳴,眼中便閃過神華,艱難的窺視張福生,旋而流淌下血淚。。

  祂喘息道:

  「如今時代,窺探當今難之又難,即便我是借你而窺望,同樣要遭到極其嚴重的反噬」

  緩了緩,東皇頭顱繼續道:

  「我已遍覽,是有兩種肉共燉,其一為豬肉,來自靈山的【淨壇使者】,另一則是金蟬佛肉,來自於妖佛金蟬子,即【旃檀功德佛】。」

  張福生聽的目瞪口呆,天蓬的肉?

  還有唐僧的肉?


  只是,妖佛?

  張福生問出心頭困惑:

  「為何要說是妖佛?」

  東皇頭顱不答,張福生也瞭然——不能回答之事。

  他便也不再追問,拱手做禮之後,悄然退出了混沌鍾內。

  念頭復歸本我真身,

  似佛又似古老道人者睜開雙眼,凝望一盒又一盒子的燉肉,呢喃自語:

  「管他的先吃了再說!」

  唐僧肉!

  雖不知唐僧怎麼化作妖佛,但這玩意在西行路上之時,可讓無數妖聖都垂涎的!

  「金蟬子,金蟬妖肉.」

  張福生呢喃,念頭湧出,捧起些許肉湯——明明只是一丁點,卻重的驚人!

  肉湯下肚。

  幾乎是一瞬間。

  「嗬嗬.」

  張福生發出悶哼,能察覺到恐怖到沒邊的力量從湯汁中爆發而出,

  在第一個瞬間就蔓延至四肢百骸,也於第一個瞬間擊穿了肉體和精神的壁障,盪入自己的精神世界、心靈大海!

  「肉!」

  張福生悶哼,這還只是湯啊若食下肉,會如何?

  他深吸一口氣,感受著體內洶湧浩瀚的恐怖力量,造化出精金長筷,從食盒中撈出兩塊最小的、僅有拇指大的肉。

  一者透著仙華,夾雜濃郁至極的水精,另一者則呈現燦金之色,繚繞梵音和佛光,甚至伴著紫氣!

  並非帝王紫氣,而是張福生曾見過的、吸收過的功德紫氣。

  「是了,旃檀功德佛.祂可是西行事件的真正主角之一,當初完成西行事件後,該得了多少功德紫氣?」

  「只是,為什麼這些紫氣全都氤氳在祂的肉中?」

  張福生困惑呢喃,心頭閃過幾個陰暗的猜測,而後將兩塊肉放入嘴中。

  還沒來得及咽下肚。

  巨量水性神精、功德紫氣和佛韻、妖韻,都在此刻爆發,將張福生淹沒!

  他在發光,發前所未有之絢爛光,

  光化之濃烈,甚至從陰長安中浸潤而出,順著九嵕山脈下的大陣和萬里厚重的岩層透了出去,

  致使地上整個九嵕山脈都在發光!

  長安鎮中,很多已對所謂大機緣毫不抱希望的天人們眺望而來,

  袁府內,阮玉兔、李修緣等也都在極目遠眺,拄著拐杖的袁天道面露驚容:


  「千里山河綻放地光,我看見慶雲和祥瑞,還有蓮台與金泉」

  一旁的魏不死咽了口唾沫,凝望此刻盛景,地光照亮天穹,在蒼天之中糾纏,

  隱約映照出一些盛景,是天上之河,是巍峨之靈山!

  「莫非,提前了?」

  魏不死呢喃。

  袁天道沉吟半晌,深吸一口氣:

  「忽發異相,很可能是提前了.我去催動一角天書,試試能否在今日打開昭陵,喚醒那位!」

  他拄著拐杖,顫顫巍巍的走回裡屋,捧起那一角天書,於微型祭壇上做畫,同時低沉開口:

  「老魏,你嘗試再度呼喚你家的那位老祖宗,今日當畢全功於一役,那位大人能否從九幽中歸來,便看此時了!」

  「好!」

  魏不死頷首,掌持斬龍劍,再做祭拜,同時又嘆息:

  「可惜,武府中情況莫名,少了一環.不過好在,應當影響不大!」

  遠古人影再度於斬龍劍中解出,一角天書中也綻放出比那千里地光更熾烈的色彩,

  長安鎮,忽於此刻震搖。

  也在此刻。

  彼岸世界之外。

  渾身籠罩在黑衣中的孔神通,手托著玲瓏寶塔,

  他凝望著動盪、搖晃的彼岸世界。

  彼岸世界在搖晃震動中,那原本遮蔽一切的佛光也就出現了縫隙,

  孔神通的目光透過縫隙,凝望見發光的千里山脈,甚至看到了實質化的紫氣!

  天機忽然混亂。

  他看向玲瓏寶塔低語:

  「三壇海會大神,此地的天命事件似乎提前爆發了或許,你當在此刻入內。」

  玲瓏寶塔中的真靈嗯了一聲,卻並不被允許從寶塔中走出——孔神通依舊不放心。

  一點真靈便只能動用秘法,於寶塔之外結成一道由泥土、寶木、仙蓮等雜糅而成的化身,

  化身並非瓷娃娃模樣,而是呈三頭六臂的青年,身上氣息卻並不強烈,僅僅只是尊者。

  「我真靈不出,最多只能結成尊者級的化身。」

  哪吒一副天真無邪的模樣:

  「要不還是放我真靈去吧?」

  孔神通挑眉,沉吟片刻,微笑搖頭:

  「您是舊世的大神,想來哪怕只是化身,也有鎮壓世尊如來的可能。」


  「便就化身,去吧,去吧.」

  哪吒眼皮跳動,最終還是什麼也沒說——畢竟,只要這大神通者催動玲瓏寶塔,

  那種鎮壓而來的苦楚,自己根本無法承受。

  他微不可察的輕嘆了一聲,念頭催動,三頭六臂的仙蓮身便悄然走出搖晃震動不休的彼岸世界。

  與此同時,

  九嵕山脈之下,千里昭陵,陰長安。

  極致的光中。

  張福生感覺到自己在發生前所未有的大蛻變,這種蛻變,甚至超過了登神!

  一小塊妖佛肉中的浩瀚功德紫氣,與他體內本就具備的功德紫氣相合,

  恐怖神性、水性精華的滋潤之下,配合功德紫氣,

  張福生在誕生出一種特殊的【道體】——水行道體。

  這還只是一個簡短的開始。

  「功德紫氣.」

  他端起食盒,將其中肉湯和燉肉一飲而盡。

  然後是第二盒,第三盒!

  直至第六盒下肚,他徹底吃撐——就連無物不吞的天賦都被撐漲了,無法再消化任何物質!

  但同樣。

  便此時此刻,功德紫氣外顯,一點一點的爬滿了肉身內外每一寸,爬滿了精氣神!

  於是。

  在邋遢老頭、李依依和羅城驚悚的注視下,

  無窮輝光當中,可見古老道人盤坐虛空,

  身旁古幡晃動,身後菩提搖曳,頭頂則快速閃爍過一幅幅開天闢地的虛景!

  於是。

  在整個彼岸世界震搖之下,

  張福生,逆反先天了。

  非是先天大境的先天,而是先於天而生的先天。

  即,

  先天生靈。

  「水行道體,先天生靈,以及.」

  他沉浸在法和妙當中,在呢喃,在自語:

  「以及,功德道體。」

  再加上過去的聖人金身、丈六真身、浮黎法身,

  六重玄而又玄的體質同聚,

  一個嶄新的先天生靈誕生。

  所謂先天生靈,生於開天之前或開天之剎,生而便契合一道,

  如純血先天金烏——祖金烏,生來即可化大日,象徵大日;


  又如先天祖龍、祖凰等,乃至於祖鯤鵬、祖饕餮,都各自象徵著某條道,

  於祂們之上的,只有先天聖靈——譬如三清。

  自然而然的。

  張福生在轉化為先天生靈之時,也在悄然契合於一道。

  「我的道,是什麼?」

  他自問。

  是修行至今的浮黎元始?

  不,那是浮黎元始的道。

  是太清之位帶來的無窮高?也不是,那是太清的道。

  不是佛,不是大光明、大智慧之道,也不是媧皇贈予的最古人祖之位——

  這些,都是自外而來,非自本身而成。

  儘管張福生完全可以選擇這幾條道,但卻並非他所欲也。

  要做自己。

  「我的道」

  張福生被至妙的道韻所包裹,沉溺在其中,劍道?

  他沉默,最終選擇放棄。

  儘管化為本就是殺伐之屬的劍道象徵,可以讓自己戰力保暴漲,

  但這只是一時之快。

  那,我的道,究竟是什麼?

  先天功德紫氣洶湧咆哮,張福生知道,自己需要儘快作出選擇了。

  他想到了契書。

  自己的一切,半年多的時間裡從一個普通高中生走到如今的地步,全靠契書。

  「契書,是為交易、轉換、轉輪,可這是我要求的道嗎?」

  張福生在靜思,這麼久以來,他做的其實並不是交易,而是損外物而奉自身,是【獨尊】。

  「天下八萬四千道,哪一條是該屬於我的呢?」

  「上蒼?水火?枯榮?還是我感悟最多的因果、時光?」

  「不,都不是。」

  「天之道,以有餘而補不足。」

  「人之道,損不足而奉有餘。」

  「我雖然將天之道掛在嘴邊,但我一直踐行的,從來都是人之道。」

  「損萬物萬靈、漫天仙佛、諸世諸界、古往今來,以奉我之本身。」

  「我成道時,自將反哺一切蒼生。」

  「定!」

  他——祂,在輕飄飄的吐出一個『定』字之後。

  忽而。

  那光,那絢爛光、輝煌光,那諸般妙景、一切神相、異相,


  在一瞬之間,消失了乾乾淨淨。

  全部倒卷回青年的軀殼中。

  「我之道,是以損萬物而奉我,待我成道,再反哺萬物,如此循環,周而復始,輪轉不休。」

  「他枯,他竭,他滅,即休且朽。」

  「我榮,我盛,我生,不休不朽。」

  道音婉轉,響徹整個陰長安,種種來事,種種過往,皆成他先天生靈之位,皆成他之道。

  太清之號、佛祖之位、浮黎之法.一切外物,都為奉我而來,我便只會是我,外物也永遠只是外物。

  這就是自己的道。

  但張福生明白,絕不能讓諸無上者知曉如此,於是,他選擇了自貶,並未第一時間合乎於『獨尊之道』。

  或者說,是【我之道】,更準確的來講,則當是【唯一道】。

  張福生成化先天生靈,象徵的便是【唯一之道】,但他卻溝通神境陰面的混沌鍾,

  藉助混沌鍾遮掩一切之能,將這條道也隨之遮掩了去。

  「今,假以陰陽輪轉之皮,掩蓋唯一道之實。」

  「我所象徵的,便只是轉輪之道。」

  『嗡!』

  轟鳴聲自虛空中而起,浮黎元始法、因果法、佛祖法、太清法、拔罪天尊法

  諸法顯形,合乎唯一,演化做一道巨大的、不可思議的諸道之轉輪盤,靜靜懸於青年的身後,靜靜的轉動著。

  彼岸世界也就不再震搖。

  陰長安,也隨之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寂靜中。

  邋遢老人、李依依和羅城面面相覷,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前者朝著那背後旋轉著諸道轉輪盤的青年望去,嘗試進行呼喊,

  可青年卻一動不動,只是盤坐於虛空當中,

  唯有轉輪盤在靜靜旋轉,

  每轉動一圈,就厚重一分,深邃一分,而整個陰長安中的事物,也朝著諸道轉輪盤流逝去一分。

  一圈,兩圈,三圈.

  張福生依舊雙目光緊閉著,混沌光在身下沉浮,元始慶雲於眉心祖竅氤氳,

  契書則在不可知之處靜靜的發著光。

  他像是在沉睡,他在結成真正屬於自己的【道號】。

  「唯一之道、獨尊之道,也是轉輪之道,是損萬物而奉我之道.」

  張福生徹底陷入沉寂,端坐虛空,背後轉輪,一動不動。


  凝望著他的三人,心頭也不自主的生出一個『答案』來。

  眼前之人,不是世尊如來,不是古老道人,不是佛。

  他,祂應該叫做——

  「福生無量天尊?」李依依呢喃。

  對,就是這個名字。

  好像本來如此,好像本就該如此。

  與此同時。

  九嵕山脈忽而做搖,山石滾落,大地裂而分之——

  千里昭陵,開於今日。

  閉目的袁飛道忽的開始發光,彌勒佛像驟然劈裂!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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