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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溝通未來,諸事虛妄

  第219章 溝通未來,諸事虛妄

  「高高拿起,輕輕放下。」

  袁飛道失神開口:

  「這不知從何而來的世尊,不簡單啊」

  沙彌替他斟茶,同樣在驚:

  

  「一箭叫三十三城天地褪色,穿了總督的掌心,卻只釘碎一塊匾額.」

  「聽聞,是崔家的一個小子受了委屈,那小子便在崔家門楣前叩首三千次,請來了這般驚天動地的一箭。」

  袁飛道卻搖了搖頭:

  「此前,你可曾聽聞過世尊?」

  沙彌回憶了一下:

  「儒教七十二卷書,道教一百零八冊典籍,我佛門三百六十五部經,如此種種,皆無世尊之名。」

  袁飛道點頭,飲茶,斷言道:

  「這世尊,是要黃金行省布道了。」

  沙彌一驚:

  「那不該是悄然傳道麼?怎麼會去鬧出這麼大動靜,讓世人皆知?」

  他撓了撓光頭,摸不著頭腦,靜候老人解惑。

  老人放下茶杯,幽幽開口:

  「能射落一城天地的箭矢,卻只毀去一家之門楣,如此之後,任誰也拿捏不准世尊的深淺。」

  「我且問你。」

  他看向沙彌,拿平日裡的事舉例:

  「如若有豪俠,仗一口神鋒過市,借神鋒斬大寇四十八,你怎麼看?」

  「好一個豪俠!」沙彌豎起一個大拇指。

  袁飛道再問:

  「那如果是街尾的那鄭屠夫,仗此神鋒,刨豬宰牛,殺雞屠狗,你又怎麼看?」

  沙彌肅然起敬:

  「深不可測。」

  袁飛道嘆聲:

  「是啊,深不可測,比江州的瘟癀之神,比天上的黃金總督,更深更凶,如今諸方做事,誰不要先想一想那世尊?」

  「這一次,世尊可為了一個崔家子,射出驚天動地的一箭,那來日呢?」

  「如果誰一個不小心,觸怒了不知在哪的世尊,還會是高高拿起輕輕放下麼?」

  沙彌恍然大悟:

  「越神秘,越可怕,越拿捏不準的事物,越不敢去輕易觸碰,生怕是一座威不可測的雷池。」

  袁飛道點頭:

  「所以,舊時代的君主,向來很忌諱能被揣摩清楚自己的心思.就像如今,誰也不明白這位神秘世尊的心思。」


  他起了身,掐滅了香爐中的裊裊青煙,嘆道:

  「黃金省的天要變了——聯邦的天,已經變了。」

  沙彌合十雙掌,唱了聲慈悲。

  ………………

  深幽之地。

  彼岸花叢搖曳著,像是大風。

  可明明沒有風。

  張福生盤坐、掩映在花叢中,任由點點滴滴的彼岸光將自己籠罩、浸潤,只是死死的盯著泥巴地。

  許久。

  大河拍岸。

  泥地上緩慢的浮現出一個個字來。

  【誰派你來的?】

  張福生緊繃的身軀,忽的一松。

  沒有回答。

  便是已然回答了。

  他失神,真是靈竹啊.

  不可思議之地,是了,還有什麼地方比未來更不可思議?

  一整座九幽,居然被放置在了未來——難怪說九幽不可觸及!

  過去尚且可以懷念,可未來?

  只能暢享。

  沒有人可以觸碰到下一秒的未來,因為總會有下一秒。

  除非一切皆終之時。

  沉默了片刻,張福生以指做筆。

  【我叫張福生,此刻端坐在2142年,9月19日】

  花叢搖曳的更加兇猛。

  古聖做答——【胡扯】。

  張福生沉吟片刻,沒有去和那位古聖解釋,也不需要解釋。

  他退出神境,找到魏靈竹,看著眼前這個懵懂的少女,只是交給了對方一張信紙。

  「明日再拆開。」

  他便再度折返回神境之中,留下少女獨自一人,在風中茫然。

  再度走至彼岸歸宿之地。

  張福生仔細回憶過往,記憶並沒有發生偏差,歷史也似乎並非隨那一張信紙改變,

  他站在泥地上,手指沾了沾河水,寫下兩個字。

  【太清】

  狂風大作,河流拍岸。

  神境中似起一聲雷鳴。

  張福生靜候。

  許久。

  泥巴地上,歪歪斜斜的浮現出兩個字,泥土陷沉的很深邃,寫字之人用了十分力氣。


  【師父?】

  張福生心頭最後一點疑慮,煙消雲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明的情緒擴散至全身,尾椎骨都發麻!!

  他怕大幅度的篡改,讓神秘古聖不再處於黃泉河中,於是,給魏靈竹的信紙上,只說了一件事,兩句話。

  『多年以後,彼岸花開』

  『你見太清時,便是我來了』

  張福生寫下字。

  【是我,你在未來,我端坐於現在】

  他無比肯定這一件事,因為八景宮中現在之門內,映照出來的就是此時此刻。

  說明,此時此刻,便是【現在】。

  但更大的疑惑旋而湧現在心頭,未來是確定的嗎?

  肯定不是。

  那又怎會有靈竹被放逐進九幽的未來?

  九幽是恆定在未來,對於『未來』的靈竹來說依舊是更未來,

  還是說,只要進入未來,九幽就變成了存在於『當下』?

  張福生更偏向於後者。

  他忽然心頭一沉。

  「如果我真的走到很遠,走到了神靈層面甚至更高如何會去坐視靈竹被放逐進九幽?」

  「不,不,不!」

  張福生心頭越發沉重,在靈竹都成神的時代,自己居然還沒執掌九幽?

  那時候的自己,在哪裡?

  他屈指,正待落字發問,卻看到泥巴地上刻出兩句話來。

  【天底下竟真有這樣的奇事,我竟真還能再見您】

  【傳道引路之恩,此生難忘】

  不詳的預感越發濃烈。

  【靈竹,後來的年歲,我去了哪裡?】

  那位九成概率就是魏靈竹的古聖,很快回答。

  【2142年,9月19日,您給了我一張信紙後,便再也不見了】

  【我和盧師尋了您很多年,一無所得——您或許在那一日,隕落了】

  張福生大腦宕機了片刻。

  寒氣從尾椎骨炸起,瞬間洶湧至全身上下!

  「我死了?」

  「就在今天??」

  張福生心頭掀起驚濤駭浪,那驚濤駭浪卻又平息,徹骨的寒氣也都散去。

  今非昔比。


  哪怕真下一刻便隕落,雖不至於平靜對待,卻也不會驚的六神無主了。

  「今天.是誰?」

  「袁飛道?黃金總督?瘟癀之神?」

  「清河崔氏的神靈老祖宗?又或者陸地神仙之祖?」

  張福生心思百轉千回,老夫子在身側,天人都沒道理能襲殺掉自己,除非天人之上的存在出手!

  等等——老夫子?

  張福生猛然一個激靈。

  老夫子會不會為了獨做靈竹的師父,悄然襲殺掉自己?

  他念頭輾轉,卻忽又放鬆。

  「如果是其他時候,可能性的確有,但偏偏今天?偏偏我引箭射去黃金城的今天?」

  張福生篤定,哪怕老夫子真有襲殺自己的心思,也不會是在今日。

  那自己,是怎麼死的,怎麼失蹤的?

  他蹲在,在泥地上落字——【我失蹤後,發生了什麼?】

  既然猜不透徹,那就從未來推導現在!

  泥土地蠕動,古聖一字一句的做答。

  【次年二月,重陽墜落,四月,黃金總督宣布獨立】

  【百年後,聯邦覆滅】

  【六千年後,異維度降臨現實,所有未成神而具備神境中,成為沃土,化作泡影】

  筆鋒到此驟然一頓,轉而是。

  【我回憶了一下,您的確是給我留下紙條後,失蹤不見的】

  【但是否,是因為你我的對話後,您才去留下的紙條?】

  【是否,我.改變了過去?】

  這像是在發問,但實際上,是未來古聖的自語。

  張福生哭笑不得,思忖再三,還是落指。

  【於你而言,我在過去,但在真正的時間尺度上,我這裡,才是真實現在】

  【我會去將紙條上的太清兩字,改成『老子』,留下這行字,不要擦拭去,看看你的記憶會如何變化】

  張福生離開神境,劈手從還在茫然的少女那兒奪下紙條,一念改之,再交給她。

  「拿好咯,記住,明天再看。」

  頓了頓,張福生輕撫她的面頰,魏靈竹連忙低頭:

  「師父。」

  她聽見師父說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話。

  「如果為師今日之後就消失不見,還請你追查一些年歲,直到你走入九幽那天。」


  魏靈竹心頭一慌:

  「消失?師父,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張福生搖頭,閉眼,念頭回歸神境。

  站在之前留下的那一行字前。

  【現在,如何?】

  伴隨良久的沉寂,久到張福生以為未來大變,魏靈竹不曾被放逐到九幽。

  泥土地上,新字浮現。

  【我記憶中,您是以老子兩字示我,但地上的泥字,卻顯示的太清】

  【現實和我的記憶,發生了衝突】

  【我想了許久,還是想不明白】

  張福生心頭一松。

  現在的確時時刻刻的影響著未來,但又並不完全,地上的太清就不曾轉變。

  這越發說明靈竹所在的未來,處於一種很奇妙的狀態。

  同時。

  也徹底說明未來並非註定。

  【稍後再論】

  他留下這一行字,果斷抽身離去,回歸現實,請動祭壇,拜託明月姑娘的一縷意志,替自己護法十二時辰,

  再念頭遁入八景宮,一手九環錫杖,一手釘頭七箭書,盤坐蒲團,嚴陣以待。

  時間一分一秒。

  直至次日清晨。

  時間從9月19日,來到了9月20日。

  什麼都沒有發生。

  張福生睜眼,先向明月姑娘施禮做謝,然後親見魏靈竹,再念歸神境時。

  他在彼岸花叢中寫下——【我失蹤於哪一天?】

  片刻。

  【2142年,9月20日,那天清晨,您喚我來見後,便失蹤了,再也尋不到】

  古聖的字跡在地上浮現。

  【我追尋了你很久,遵循您的話,追查了三千年,直到時光將一切痕跡都抹平後,我依舊不曾找到您】

  張福生不語,留字——【再等等】。

  他繼續回八景宮盤坐。

  一天,兩天,三天。

  每一天過去,他都會詢問古聖一次,詢問自己的失蹤時間。

  每一天的時間都是『當日』。

  第九日,9月28號。

  這一次,張福生咬牙,不曾長駐八景宮,也不曾請來明月姑娘的一縷意志來為自己護道。

  他就這麼平平淡淡的過了一天,將五位神眷使都遣散,讓他們帶著各自教徒離開,

  然後是粗茶淡飯,是養心修性。

  依舊什麼也沒發生。

  第十日。

  【我失蹤於哪一天?】

  【2142年,9月29,自那一天後,我再也沒見過您】

  張福生如釋重負,輕聲自語:

  「不是我失蹤了,也不是我隕落、死去。」

  「是時光,不曾記錄下我的未來。」

  「於是,真正的『現在』走到哪一天,對祂來說,我就只存在到那一天。」

  張福生凝視著彼岸花叢,忽然失語。

  這說明。

  這位古聖,實際上

  是虛幻的,是『假』的。

  未來有無窮種可能。

  祂所在的,是沒有自己的那個未來可能中。

  所以,自己每次在現實中見到魏靈竹,對未來的古聖來說,都是祂最後一次與自己相見。

  地上浮現出字跡。

  【師父,您還在嗎?】

  【可曾找到禍患源頭?我在未來,是否還能見您?】

  張福生看著地上的字跡,卻忽的不忍回答。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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