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真照出我來,你又不樂意了(56)
第195章 真照出我來,你又不樂意了(56)
等待,等待。
不知過去了多久,河流潺潺,卻依舊沒能等來古聖的回答。
張福生忍不住用指頭在泥地上再度落字。
【你還在嗎?】
許久。
泥土微微蠕動,新的字跡浮現而出。
【在的】
【我不太想回答這個問題】
【你還是請教我神通吧說起來,你叫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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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福生挑了挑眉頭,想了想,寫下文字。
【張伯陽】
他自然不可能給出自己的真名,誰知道有沒有什麼詭奇手段,可以借真名做法?
這一次。
又是良久的沉默。
天空上,六丁神火所化的霞光靜靜流淌,處於凍結中的無缺之魂們匍匐在通天徹地的神像前,
泥土蠕動。
【你不叫這個名】
這一次的字跡,很深邃,似乎那位古聖在情緒波動,在發怒?
【你究竟是誰?又是誰派你來的?】
張福生懵逼,腦門上冒出來三個問號,伸指寫下。
【是你找上我的,什麼叫誰派我來的?】
古聖很快再度發問。
【你發誓,這是你的真名?】
【好吧,不是,我隨便編的名字】
【那你為什麼要詢問為魏靈竹?】
張福生看著新出現的一行字,眉頭一挑,事情越來越怪異了。
這尊古聖,絕對、絕對知道魏靈竹,知道自己的徒弟。
可這又很荒謬!
一個是被困在九幽黃泉中的古聖,且那九幽,還被放置在了匪夷所思之地,
另一個,是修為低微,靠著偷渡走私為生的魏靈竹。
這兩個人,怎麼也不像是能牽扯到一起的模樣。
張福生斟酌片刻,最後寫下。
【你認識魏靈竹,我也認識一個魏靈竹,但應該不是同一個人】
【我認識的,是一個靠走私為生的小女孩,你呢?】
他靜靜等待。
但這一次,古聖徹底不再回答。
張福生站起了身,輕輕一嘆。
沒有回答,就是已然回答了。
祂認識的,就是自己的那個大徒弟。
「事情越來越匪夷所思了啊.」
張福生低沉呢喃,臉上浮現出困惑之色,輕輕一嘆。
………………
車隊緩緩抵達了營地。
一行四人在走回小樓的過程中,有很多雙眼睛死死的盯著這裡。
另一棟小樓。
「老七他們沒有回來,可這幾個小傢伙,卻回來了。」
老船家捏了捏拳頭,站在窗前,眺望遠處老漁夫的小樓,目光又投向同樣才回來的那些西教徒。
「西教插手了。」
一旁,有人輕聲問道:
「大人,還要對漁夫他們下手麼?」
「要。」
老船家冷冷開口:
「總要替老七他們報仇,不是麼?」
眾人沉默。
良久。
老船家有條不紊的安排道:
「先通知神教宗師,就說要以寶鑑一個一個的排查,請求那位宗師相隨。」
說話間,他側目再問道:
「異土已然送給那位宗師了?」
「是,送到了,宗師點了點頭,似乎很滿意。」
「那就好,既然收了東西,就自然會辦事。」
老船家咧開嘴:
「都準備吧。」
………………
遙遠之外,天穹之上。
金色的古戰車在黑天中疾馳,綻放著絢爛光,如同一輪移動的煌煌大日,將昏暗的大地映照的如同白晝。
老嫗端坐在戰車上,手中捧著釘頭七箭書,正靜靜聆聽王長歡的匯報。
「九幽,陰曹地府」
她冷冷開口:
「這一則消息已然上報,傳遞了出去,但你應該隱瞞了什麼吧?」
王長歡神色一滯,他並沒有提到生死簿有關的事情。
這是崔家,乃至於那傳說中清河崔氏的隱秘,雖然或許很多大人物都知曉此事,是一個明面上的秘密,
但至少,他不能將生死簿的事情外傳。
念及此,王長歡坦然點頭:
「的確隱瞞了一些東西,但那涉及到高門崔家,乃至於清河崔氏。」
老嫗眯眼,凝視著王長歡,冷哼了一聲:
「也罷,不問便不問。」
「但是,長歡啊.」
她臉上寒色消融,輕聲一嘆:
「自從和崔家那位貴女相處過後,你的心氣是越來越薄了,如今已然被那位貴女棄若敝履,怎的還給崔家鞍前馬後?」
王長歡臉上浮現出一個苦澀的笑容:
「沒辦法,我知道了不該知道的事情,崔家沒有殺我,已然是萬幸。」
「那說明,你所知道的事情,並非真正的絕密。」
老嫗出言打斷,有些憐憫的看著王長歡:
「好歹也是堂堂的大宗師,已點燃精神爐火,正常來說,便是一些崔家後輩也會禮遇有加,可你再看看你呢?」
「完全被當成了一條狗!」
王長歡嘴唇顫了顫,想要說些什麼,卻最終只是嘆息了一聲。
他轉而道:
「胡大人,有些事情我不方便說,但我可以告訴您。」
王長歡臉上浮現出堅定的神情:
「崔青衣已在龍躍之時,隨時可能一飛沖天,去到真正的崔氏,而若是成了.」
他閉上眼睛,平靜道:
「哪怕是當一條狗跟著,我這輩子,也定然能破境先天。」
老嫗嘴角抽了抽,忽有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怎麼有人當狗,還能當的這麼自豪?
她笑了起來:
「是麼?可我看未必吧?心氣都被消磨殆盡,還想要證先天?恐怕,連點燃天地爐火都難!」
王長歡不答,只是梗著脖子。
兩位大宗交談之間。
「嗯?」
老嫗忽然輕咦了一聲,手中浮現出一枚羅盤,羅盤中心,沾著一縷血跡,此刻指針正在晃動的個不停,
半晌,不斷旋轉的指針最終定格在南邊。
「出現了。」
老嫗和王長歡神色同時一凝。
這是追蹤羅盤,上面沾染了一縷張福生的血,此刻羅盤轉動、定格,代表
張福生的氣息,出現了。
他在南邊。
「那裡是」王長歡眺望南方,神色一變:「問道在那個方向!」
老嫗不以為意:
「你是說崔問道?那目中無人的小傢伙,仗著崔家的勢,無法無天,哼哼,我倒要看看,崔家的老祖宗壽盡後,他是個什麼下場.」
頓了頓,老嫗聲音一肅:
「立刻召集所有上使。」
「告訴他們,獵物出現了。」
「準備圍獵。」
話音落下,金色古戰車發出隆隆的、近似滾雷之聲,在天穹中疾馳,朝著極南之地而去。
遠遠看去,如同巡遊在天的黃金大日,忽墜向南方天空。
而雙城之中,十位大宗步步登天,各自腦後綻放出爐火,肉身發光,如似暴日!
十輪暴日,追隨著那黃金大日而去。
齊向南方。
圍獵,圍獵!
………………
小樓。
老漁夫一口一口的抽著煙,最後掐滅。
他披上狼頭大氅,站起身,走到窗邊。
「來了。」
老漁夫低沉開口。
樓外。
那位從來下場干涉,從來不管各方紛爭的神教宗師,已然帶著老船家等人,悄然走至樓下。
「還不下來?」
淡淡的聲音迴蕩而起來,老漁夫深吸一口氣,跳下來了小樓,神色難看:
「大人。」
他是最頂尖的武道大家,五臟已全開,且都是破了第三道枷鎖,
但說到底,終究只是個武道大家。
與宗師雖只是一步之遙,
但這一步,已是天地之別。
「船家說,你們窩藏了張福生?」宗師輕飄飄的聲音傳來。
老漁夫險些被氣笑了。
窩藏誰?
張福生??
他沉默了一下,乾笑道:
「大人,我哪裡來的能力,去窩藏這麼一位大人物?且我若是當真窩藏了」
剩下的話他沒說出來。
真藏了的話,你們還敢來查??
宗師微抬眼瞼:
「怎麼,你的意思是,本座會因為懼怕那張福生,就不敢搜查?」
淡淡的氣機洶湧而出,將此地籠罩,所有人呼吸都變得有些困難,好似胸口壓上了一塊沉悶的巨石。
老漁夫拱手:
「大人,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就讓船家查,一個、一個的查。」
宗師平靜道:
「都說你與重陽市的一位大人物有關係,那張福生,不也來自重陽市?」
「萬一真在你們之中呢?」
說話間,他伸出手,輕輕拍了拍老漁夫的肩膀。
後者如遭雷擊,氣息被打亂,瞬間受了暗傷!!
老漁夫驚怒,立刻明白過來,這尊神教宗師,是鐵了心的要打破平衡!
今天這一關。
恐怕.過不去了。
「查吧。」神教宗師雲淡風輕的開口,退後一步,靜觀全局。
他自然知道,什麼也查不出來。
但無所謂。
船家給的、應承的,實在是太多了啊
若是以往,礙於老漁夫和教內一些宗師執理的關係,他或許還能恪守住,
但現在.
神教宗師抬起頭,看了一眼昏暗的天空。
如今此時,天地都亂了,誰還顧得上這的那的?
老船家此時走上前,請出了寶鑑,手中托著這一面神鏡,笑容洋溢:
「漁夫,讓你的人,一個一個的來過一遍寶鑑吧?」
他反手一照漁夫。
寶鑑之上,映照出後者模糊的相貌,且正在逐漸清晰,但每清晰一份,漁夫臉上就蒼白一分!
仿製某件至寶,同時沾染至寶氣息的寶鑑,同樣具備神妙之能,
可以照破絕大部分偽裝,照見真容,甚至照出真名!
但被照者,如似歷經酷刑,往往都會遭創。
這本也就是老船家的謀劃。
全都落個傷勢在身,平衡便打破,殺起來便不難了。
很快,寶鑑中徹底浮現出老漁夫的模樣,甚至包括真名——霍長虹。
老漁夫很不好過,不自主的咳出一口血來,氣息飛速衰敗,嘴唇顫動,有些絕望。
這一關,真的過不掉了。
「下一個。」
寶鑑照在老漁夫的心腹身上,也逐漸的、緩慢的映照出他的真容和真名,但同樣的,他也咳血,受到大創。
「下一個。」
有神教宗師坐鎮,沒人敢反抗,只能任由老船家持著寶鑑照上一遍,然後便咳出一口血來。
「下一個.你吧。」老船家伸手,隨意的指向了站在角落裡的四人。
指的,正是其中面相憨厚老實的青年。
魏靈竹三人嘴角抽了抽。
憨厚青年走上前,好奇的打量著寶鑑,斟酌了片刻,靦腆道:
「要不.還是別照了吧?」
他輕聲道:
「萬一真照出些什麼,就不好了。」
營地微微一寂。
老船家愣了愣,一笑:
「倒是挺會裝神弄鬼。」
話音落下,他轉動寶鑑,正照射在憨厚青年身上。
青年身上驟然浮出黑煙,下一秒,寶鑑驟然龜裂,破碎!
真容尚沒能照出,但真名,依舊浮現了出來。
真名是.
張福生。
「你看。」
青年輕聲嘆息:
「真照出我來,你們又不樂意了。」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