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心思
第267章 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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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寒料峭,長安又開始下了雪。
十匹駿馬從長安出發,直奔嶺南而去。劉屈活著始終是個隱患,李廣利不能給他任何陷害自己的機會。
他知道陛下現在沒有光明正大的理由殺自己,所以他要杜絕一切被誣陷的可能,以漢武帝這個性子,想要對付自己,肯定會做出這種事,只要找到劉屈,劉屈一旦拿出實質性和自己勾連的證據,自己必死無疑。
李廣利此番低調回京,陛下沒有給他足夠的重視,足以說明陛下對自己的不滿已經達到了極限,殺自己只是遲早的事。
他站在長安郊外的墳墓邊,先後拜祭了李延年和李季,然後騎著馬匹回到了府邸。
現在這個府邸還是季延年留下來的,他沒有去自己的府上,背著手默默地站在廊檐下,抬頭看著外面飄落的雪花,神色有些複雜。
不能坐以待斃,不然等到那個時候自己就是砧板上的魚肉,任憑漢武帝屠殺。
他的妹妹,兩個弟弟,先後都死了,家族已經凋零這個模樣,總不能這麼眼睜睜看著家族一點點被蠶食完。
想要在長安,在漢武帝眼皮底下做點事還是不容易,長安禁軍想要掌控不容易,能用的軍隊幾乎沒有。
該怎麼才能破局呢?
李廣利站在廊檐下沉思了許久。
他不願牽連劉膊,也不想牽扯到任何人,成功與否,一人擔之,也不枉對他妹妹李夫人的囑託。
他沒照顧好自己兩個弟弟,不能再讓自己妹妹唯一的兒子出任何意外。
第二日一早,朝會。
當李廣利出現在朝堂之後,百官紛紛將目光投向他,這些目光中都帶著幾分懷疑和不信任。
西北和雲中發生的戰況,所有人都看在眼裡,不僅僅漢武帝懷疑李廣利,多數臣僚也是持一樣的態度。
不過李廣利對此並不在乎。
漢武帝在朝會上表彰了李廣利的軍功。
公孫賀立刻出列質問李廣利道:「李將軍,你攻五原三郡需要一個月時間。衛廣將軍攻雲中僅僅需要三天,截斷了狐鹿姑單于的所有退路,屠殺了大量匈奴人。
——
「這種情況你怎麼解釋?」
李廣利淡淡的看了一眼公孫賀,問道:「你需要本將解釋什麼?」
戰場上養成的殺伐氣勢,頓時讓公孫賀微微一愣,但他沒有退縮,質問道:「為何你打五原需要這麼長時間?匈奴人為何能精準攻破大漢在西北的所有軍事重鎮?」
「一個不擅長攻城掠寨的蠻夷,卻忽然能精準攻破大漢四個城鎮,為何?」
李廣利冷笑道:「公孫丞相應該問錯了人,五原被攻破的時候本將在遼東。」
「雲中被攻破的時候,本將在五原。」
「至於為什麼幾個城鎮失守,你應該去追究城鎮防守將領的責任,而不是來找我問為什麼!」
「至於你說本將為何打五原需要一個月時間。那就請公孫丞相去戰場試一試,再來和本將大言不慚的說打下哪個城鎮需要多長時間!!
」
「當初你跟著衛青將軍平定趙國內亂都需要一個月時間,你的意思本將比衛大將軍還要厲害嗎?
公孫賀啞口無言。
李廣利再次拱手對漢武帝道:「請陛下明鑑!」
漢武帝揮揮手道:「你立了功,朕不需要明鑑什麼,臣子們合理的懷疑,朕亦不能責怪什麼。」
「西北諸城之事不必再說,貳師將軍替朝廷戍邊這麼多年,這段時間就在長安好好歇一歇吧,也休養休養,等需要時朕再派你出北疆。」
李廣利拱手道:「多謝陛下!」
「退朝吧。」
「微臣等告退。」
很顯然漢武帝並沒有今天就申飭李廣利,他還需要彈劾李廣利的輿論越來越強烈,更需要十全的證據。
今日的朝會也不過只是給公孫賀這群人一個暗示,你們可以盡情的彈劾李廣利,朕不會責怪你們,甚至你們還可以用一點過激的手段對付李廣利,朕也不會責怪你們。
有些事根本不需要漢武帝直白的說,臣子會揣摩好他的意思,想要對付李廣利的人太多,哪裡需要他出手?他只需繼續做他這個英明神武的漢武大帝陛下就行了!
當今日朝堂的事傳到劉進耳中後,劉進若有所思。
皇祖父讓他好好看好好學,他肯定是要對付李廣利的,劉進本以為他今天會在朝堂上對李廣利發難,然而漢武帝似乎並未對李廣利做什麼事,甚至還在朝會上誇了他。這讓劉進有些不解。
公孫賀笑著對劉進道:「進兒不明白陛下的意思?」
「陛下什麼都沒做,就等於什麼都做了。」
「試想你立大功歸來,臣子對你的彈劾,陛下卻無動於衷,那麼陛下對你什麼態度?」
劉進忽然一愣,雙目漸漸明亮起來,脫口道:「皇祖父在鼓勵你們攻訐李廣利?」
公孫賀笑著道:「甚至還可以用誣陷栽贓等各個手段。但前提是別漏出馬腳,不要讓陛下難做。」
劉進似乎明白了漢武帝的意思,不由感慨他城府手段之高。他是天子,什麼都沒有做,僅僅開了一場朝會,但針對李廣利的布局卻已經這麼悄無聲息的布控了出去,這種手段著實需要劉進好好學著!
「姨爺爺,你們打算怎麼做?」
李廣利是必定要給拔掉的,他的威脅比夏侯始昌都要厲害,太子宮不會留他。
公孫賀微笑道:「慢慢來,一步步來,總會有機會的。」
「嗯。
「」
長信宮。
李廣利找到了劉膊,他沒有告訴劉膊今日朝會發生的事,和劉膊聊了一會兒,便讓他去準備酒宴,今晚打算在長信宮用膳。等劉體離去後,他單獨看著夏侯始昌,拱手道:「博士,有件事需要你去做。」
夏侯始昌肅穆道:「將軍請說。」
李廣利道:「你幫著本將暗中摸一摸北府那群士卒將領的姓名、家世、性子。」
夏侯始昌疑惑的道:「將軍要做什麼?」
李廣利道:「我要結交結交他們,以防萬一,能給我們一條活路。」
夏侯始昌點頭道:「這不是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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