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攻訐
第192章 攻訐
第二日一早,建章宮入冬的第一場大朝會。
天氣越來越冷,建章宮前殿已經點了煤火,將大殿烤的暖融融的。
等漢武帝抵達建章宮,朝會正式開始。
水衡都尉江充拱手出列,上陳奏事道:「啟奏陛下,煤炭之利,非於冶鐵。而今入冬,天氣日寒,百姓需煤炭之求日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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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將煤收歸朝廷,非但能獲利,且於冶鐵大有益。臣祈求陛下將煤收歸朝廷經營。」
劉屈眉出列,對江充道:「江都尉,而今國營商業不外乎鹽鐵酒,若再將民間煤收歸國營,恐會引起萬民指責朝廷與民爭利。」
江充平靜的道:「劉向史所言非虛,若煤非民間經營呢?」
「啟奏陛下,微臣查到,三輔所有煤場經營者皆乃皇長孫殿下,太子宮有定額俸祿供給,煤場每日之利高昂,臣認為定額俸祿已足夠太子宮開支,再擁煤之利,財富集中太子宮無疑會令人妄自揣測。」
「臣祈求陛下收回三輔煤場歸為少府,以增加國家財政收入。」
劉屈出列,拱手道:「陛下,臣以為江都尉說的不無道理,煤炭之利當歸為朝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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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武帝似笑非笑的看著這群人。
他們想要做什麼,漢武帝心裡清楚。如果是太子私自經營煤場,或許他真的會懷疑太子有什麼謀劃。
這麼多的錢財利潤,足夠他養很多門客幕僚。
若他沒有選定劉進之前,劉進做這些事他也會心中猜忌,不過這些事全部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也就不談什麼懷疑猜忌了。
「嗯,既然煤場是太子宮經營,那就由少府收回吧。」
公孫賀有心想要說點什麼,最後也只能然閉嘴,他不知該以什麼理由給劉進保住他的煤場。
他不擔憂煤場,收回便收回了,太子宮雖然缺錢,但煤場的錢能不拿就不拿,不然會引起陛下猜忌。
他現在擔憂的是水衡都尉江充,今日他做的這些事,很明顯就是在攻擊太子宮,想必他也已經預感到一旦太子宮上位,他的日子也快到頭了,所以才會倒戈到長信宮那邊去。
建章宮朝會結束,公孫敬聲冷冷的看著江充,道:「江都尉調查太子宮有些日子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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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充微笑拱手:「上官太僕這是什麼意思?下面的人將事情告知到本官,本官效忠於陛下,能裝作看不見嗎?」
「莫非上官太僕早就知道煤場是太子宮而未嘗稟告陛下?」
公孫敬聲哼道:「莫忘了李家兄弟和韓說怎麼死的!」
江充依舊淡定的反問道:「莫非和太子宮有關係?」
「那我就不知道了!」
公孫敬聲說到底也不蠢,不過既然江充已經表明了態度,那就沒有繼續談話的必要,既然他做出了選擇,非友必敵了!
臨近中午,雪花依舊飄飄灑灑的下著。
江充回到了府邸,其妹江倩兒見他愁容滿面,不由疑惑的問道:「阿兄,你有什麼心思嗎?」
江倩兒本嫁給趙太子丹,但後太子丹追殺江充,於是江充逃亡長安,自然也就將他相依為命的妹妹一同給帶上了。
江倩兒擅歌舞,通醫毒,也學過武技,為人聰慧。
江充搖搖頭,嘆口氣道:「本來我不願參與到朝廷的鬥爭中去的。」
「但我此前和太子宮有嫌隙,若是太子登基,我恐日子不會好過。」
江倩兒問道:「所以阿兄,你選擇站在太子宮的對立面,靠向了昌邑王?」
江充點頭。
江倩兒道:「為什麼不繼續選擇中立明哲保身?」
「太子若找不到你犯罪的由頭,即便登基,也不會無緣故的賜罪於你,況且太子也未必能順利登基。」
江充嘆口氣道:「我不是沒想過,此前我一直不願參與他們之間的鬥爭就是如此。」
「可我擔憂太傅石德。」
「石德?」
「嗯,此人眶毗必報,若真讓他們順利登基,即便太子不申飾我,石德恐怕都會找藉口除掉我。」
「因為你得罪過太子?」
江充道:「是!」
「或許是如此吧,總歸要選擇站隊,若真保持中立,最後無論是誰登基,我都不會有好下場。」
「我給陛下做了太多的事,也得罪了太多的權貴,太子宮那邊我註定過不去,我只能押注到昌邑王身上,只有他登基我才有一線生機。」
「即便太子和太傅都不殺我,我得罪的那些權貴們,他們會不殺我嗎?只要新帝不護著我,我一定會死。」
江倩兒微微點頭,阿兄說的不錯,他幫看陛下做了太多的事,之前許多權貴隨意進出宮門,不合規矩,江充全部彈劾了他們,並且將他們充軍的充軍,罰金的罰金,這些權貴也不會放過他。
他沒有辦法不作出選擇,現在不作出選擇,等局勢明朗後,昌邑王未必會讓讓他進入陣營,那時候才真是兩頭不是人。
他不是傻子,也能清楚的看出來當下局勢,太子宮要比長信宮那邊更得陛下信任,可問題是他有得選嗎?
自己要活下去,唯一一條生路就是將太子拉下台!
江倩兒授了授秀髮,道:「阿兄,其實還有個活法的,辭官。」
江充寵溺的笑了笑,他和自己胞妹的感情極好,他笑著道:「辭官我連最後一道依靠都沒了,所有人都會想方設法的殺我。」
「現在最起碼還有陛下保著我。」
「好了阿妹,你吃完飯去睡一會兒,身子不好就多休息。」
「朝廷上的事不要替我操心,我自有對策。」
江倩兒嗯了一聲,重重的道:「阿兄,誰要讓你不好過,我一定要讓他們全家不好過!」
「傻丫頭,你平平安安的就是阿兄最大的願望,阿兄已經對不起你一次了,當初若不給你送到趙太子丹府上,也不至讓你在他府上受到如此多的委屈.」
江倩兒搖頭道:「都過去了,太子丹已經死了不是嗎?」
「嗯。」
「我去當值了。」
長信宮。
昌邑王坐在廊檐下,案讀上放著茶水,最近喝茶似乎已經成為了上層中頗為流行的事。
夏侯始昌面帶笑意的走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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