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變故再升
椒房殿。
劉據面色狠厲,揚聲道:「若進兒真被判處有罪,我大不了和他拼了!」
「大漢能有今日之成就,父皇能有今日之威望,莫不因為舅舅和表兄,待舅舅和表兄死後,他便將衛家棄之如敝履,再未來椒房殿一次。」
「他忘恩負義,若真處理了劉進,我立刻帶兵去未央宮!」
衛子夫認真的盯著她的兒子,臉色冷淡道:「你不如你的兒子。」
「他雖然做事粗糙了一點,但他也知道現在無法和你父親抗衡,他也知道暗中布局。」
「你帶兵去未央宮?呵呵,你以什麼名義起兵?謀反?自古誰家謀反能成者?」
「這些話怎麼會出自你的口?」
衛子夫一臉失望,「若真到萬不得已之時,我亦會支持你,可到那個時候了嗎?」
「日後休要說這些話。」
劉據急道:「阿母,可進兒被押入廷尉獄了啊,父皇親自下的令!」
衛子夫道:「他犯了罪,當然要被押入牢獄?」
「你是不是傻?」
「你父皇在給你台階下你不清楚嗎?」
「若他昨夜真要判處劉進的罪,何必將劉進私自調兵的問題轉移到了李季之死上?」
「你想過嗎?」
劉據陷入沉默,仔細回想昨夜他在宣室殿的一切,不由緩緩地低下了頭。
父皇什麼意思?在袒護進兒?
「你先回去太子宮,若他真要判處進兒,我自會去找他理論。」
「事情還沒塵埃落定,你何至如此衝動?日後你做事也該沉得住,非到萬不得已,不要說衝動的話,做衝動的事。」
劉據對衛子夫是發自內心的敬重,他輕輕點頭,一副犯了錯的孩子模樣,道:「阿母,我知曉了。」
「回去吧。」
「嗯。」
看著劉據離開的背影,衛子夫微微嘆口氣。
傻孩子,你父親已經派羽林包圍了太子宮,你這時來找我,你讓他怎麼想?
你還是太稚嫩了啊。
……
劉據剛回到太子宮,赫然發現羽林已經撤離出去了。
在他強硬衝破羽林離開太子宮之前,羽林還在這兒。
劉據不由有些疑惑。
等他進入太子宮,便見到公孫賀已在此等候,他面帶喜色,對劉據道:「太子,事情解決了!」
「進兒僅僅被判十日牢獄。」
「陛下沒有繼續追究。」
公孫賀將今日建章宮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告知劉據,劉據頓時面露喜色。
他深吸一口氣,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姨夫,謝謝你。」
若沒有公孫賀在朝堂,劉據不知還有誰能為劉進說話。
不過公孫賀卻搖搖頭:「此事和我並無關係。」
「你當謝謝令狐茂和石德,民間的聲音是他們帶頭髮起的。」
「還有一件事很奇怪,我總覺得桑弘羊好像偏向我們?」
今天在朝堂,若非桑弘羊開口袒護,事情也不會出現轉機。
「不過劉進之前立的功勳全部被剝奪回去了。」
「老爺子的態度很奇怪,看上去秉公處置,但似乎又偏向劉進,然而收回劉進所有功勞,又會讓外面的臣僚有別的想法。」
劉據若有所思,不過總之劉進安全了,沒有什麼比這更加重要。
……
長信宮。
劉屈氂嘆口氣,對劉髆道:「髆兒,節哀吧。」
「將李季兄的屍首好好安葬吧,日後再徐徐圖之。」
劉髆緊緊咬著牙關:「劉叔,你說……我還有機會嗎?」
「父皇此舉,分明就是在偏袒劉進。」
「他在外和劉進相處融洽,這麼重的情感,又如何不偏袒他?」
劉屈氂搖頭道:「髆兒,你不要這麼想,若陛下真確定了太子宮那邊,為何不對他公開自己身份,好光明正大讓他去未央宮?」
「他的態度還不堅定,我們當然還有機會,還有,陛下離不開你的大舅,大漢也需要貳師將軍。」
「陛下畢竟沒表達太多態度,外廷依舊有很多我們的人,你千萬不要有任何動搖。」
「李兄……不能這麼白白死了。」
劉髆雙拳緊握:「嗯!」
看著劉屈氂離去的背影,劉髆那修長的指甲侵入了血肉之中。
「混蛋!」
「你明明可以救下我小舅的!」
「你這個混蛋!本王若登基,第一個便活剮了你!」
……
太子宮。
當石德和令狐茂出現在這裡的時候,劉據帶著史良娣鄭重的對這兩名大儒行禮感謝。
石德和令狐茂側開身子。
「殿下不可如此!」
劉據道:「多謝兩位先生。」
「勿要如此。」令狐茂開口,「吾等隨太子一同去廷尉獄看看皇孫,將結果告知於他。」
「嗯。」
儘管史良娣也想去看看,但也知道這些男人的事她不能插手,於是自覺的安心在太子宮等候。
很快劉據三人便抵達廷尉獄。
廷尉郭居沒有告知劉進這份喜訊,他故意將這份喜訊留給太子劉據。
劉據聽聞後,不由拱手道:「多謝郭廷尉了。」
「客氣。」
不多時,三人便來到牢獄內。
將外面的消息全部告知劉進後,劉進頗為意外,又鄭重給令狐茂和石德行禮,最後深深看了一眼奔波的父親,一切情感都在不言中。
「好啦。」劉據露出久違的笑容,「你且在這委屈十日吧。」
「臭小子,下次莫要再惹事端了,有什麼事和我商量再去做,害怕連累我?我是你老子,怕你連累嗎?!」
劉進笑容滿面,道:「好!下次一定和阿耶商量。」
「你還想有下次?你娘擔憂壞了!」
「成了,有什麼需要,就和廷尉說,我一會去會會他。」
「好。」
……
事情好似告一段落,劉進無聊的在廷尉獄待了九日。
第十日這一天,長安淅淅瀝瀝下了一場雨。
郊外。
李延年跪在李季的墓前,眼淚婆娑:「你這蠢貨,蠢貨啊!」
「我不該讓你參與的,不該的!」
「我害了你,阿兄害了你!你尋日在外橫行霸道,又怎會知曉這其中兇險!」
「阿妹,我沒照顧好他,二哥沒照顧好他。」
李延年傷心欲絕,在雨中獨自哭泣。
今日他央人將李季的死訊送了出去,打算告知北疆的大哥貳師將軍李廣利。
然而傳信的奴僕才到長安城門,就被攔住了。信件被打開查閱後,長安守城士卒面色頓變,立刻扣下了李延年的奴僕,以最快速度朝未央宮飛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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