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這大明天下,是時候該好好清理一下了!【求雙倍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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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王營地內的喧囂漸漸平息,眾將也各自領命,準備開拔濟南。
而作為齊王心腹的程平,則獨自坐在昏黃油燈下,臉色變幻不定。
楚王倒台的消息像一塊巨石壓在他心頭,讓他這兩天幾乎喘不過氣來。
他下意識想到了那封已經送出去的密信。
老地方、老方法—
那是他與狴狂」組織在山東地區一個隱秘聯絡點的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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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楚王已倒,那個聯絡點是否還安全?上級是否已被牽連?一切都是未知數。
更讓他心驚的是齊王剛才那番狂言。
攀比誰更瘋」?簡直愚蠢至極!
張飆那種瘋」,是置之死地而後生的決絕,是精準抓住要害一擊斃命的狼辣。
齊王這種瘋」,卻是毫無自知之明的狂妄,是自取滅亡的癲狂。
程平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開始梳理思緒。
【第一,楚王已倒,我在狴犴」內部的價值和處境必然受到影響。】
【組織現在最需要的,恐怕不是繼續執行原計劃,而是止損和保存實力。我必須儘快確認上級狀態,獲取新指令。】
【第二,齊王靠不住。此人難成大事,必須尋找新出路。】
【朱有————此人表面恭順,實則野心勃勃,且與楚王有舊,或許是個選擇。但貿然接觸風險太大。】
【第三,張飆————此人已成心腹大患。他既能扳倒楚王,難保不會順藤摸瓜。】
【我在齊王身邊多年,雖行事隱秘,但未必沒有留下痕跡。必須更加小心。】
他鋪開紙筆,猶豫再三,又寫下一封密信。
這次用的是一種更為複雜、只有他和楚王身邊極少數核心人物才知曉的密語那是狴狂」內部用於最高級別緊急聯絡的密碼。
信中,他只寫了三句話:「南枝已折,巢覆卵危。」
「北風雖烈,新木可棲?」
「瘋犬噬主,需防反噬。」
第一句,直言楚王已倒,自己處境危險。
第二句,試探性地詢問,北方的勢力是否可作為新的依附對象?
第三句,則是警告,張飆已經對主人」構成了嚴重威脅,必須提防其繼續破壞。
他將信紙小心用蠟封好,卻沒有立刻喚人送出。
這封信太過敏感,必須確保萬無一失。
他需要等待,等待第一個信使帶回的消息,或者————等待一個更安全的機會O
就在這時,帳外傳來親兵低聲稟報:「先生,周世子派人來,說有些軍中庶務不明,想請先生過去商議。」
程平心頭一跳。
【朱有?這個時候找他?商議軍中庶務」?這藉口未免太過拙劣!】
他沉吟片刻,整了整衣冠,平靜道:「知道了。請回復周世子,程平稍後便到。」
無論如何,這是一個觀察朱有,甚至試探對方態度的機會。
而危機之中,也蘊含著機遇。
片刻後,程平來到了周藩軍隊駐紮的營區。
與齊王營地殘留的狂歡痕跡不同,這裡秩序井然,巡哨嚴密,士卒雖也面帶疲憊,但眼神警惕,營帳排列整齊。
中軍大帳外,兩排甲士肅立,目不斜視。
程平心中暗贊,這位周王次子,治軍確有一套。
通稟後,程平被引入帳中。
帳內燈火通明,朱有已卸去甲冑,換了一身藏青色的錦袍,正坐在案後看書,手邊放著一杯清茶。
見程平進來,他放下書卷,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程先生來了,快請坐。
深夜叨擾,還望先生見諒。」
「世子客氣了。」
程平躬身行禮,依言在客座坐下,態度恭謹:「不知世子召見,有何吩咐?」
「吩咐不敢當。」
朱有親手為程平斟了杯茶,推到他面前,語氣隨意:「只是白日聽先生在王叔帳中一番高論,關於那張飆————先生似乎對此人頗為忌憚?」
【來了。】
程平心中一凜,面上卻不動聲色,端起茶杯,借著氤盒的熱氣掩飾眼神的細微變化:「世子明鑑。那張飆行事,確非常理可度。其人身負皇命,卻敢辱及君父。
身為御史,卻能調動魏國公府之力扳倒藩王。」
「查案之時,手段更是酷烈,不留餘地。事成之後,又喊出奉天靖難」這等駭人之語————」
「凡此種種,皆顯示此人不按常理出牌,且心志之堅、手段之狠,遠超尋常官僚。」
「對這等人物,多一分忌憚,總非壞事。」
朱有靜靜聽著,手指輕輕摩挲著茶杯邊緣,等程平說完,才緩緩道:「先生所言甚是。這張飆,確是個異數。不過————」
他話鋒一轉,目光看似隨意地落在程平臉上:「先生似乎————對楚王叔之事,格外關注?」
程平端著茶杯的手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顫,杯中的茶水盪起細微的漣漪。
他強行穩住心神,垂下眼帘,嘆道:「王爺與楚王殿下乃手足至親,楚王殿下遭此橫禍,王爺心中悲憤,我等做臣子的,自然亦感痛心,難免多關注幾分。」
「且楚王殿下鎮守湖廣,乃朝廷東南屏障,驟然生變,恐影響大局,不得不慮。」
這番回答,滴水不漏,既表達了對主君情緒的體察,又上升到了大局高度。
朱有笑了笑,不置可否,轉而問道:「那以先生之見,王叔明日強攻濟南,勝算幾何?」
程平沉吟道:「王爺新勝,士氣正旺,濟南守軍新敗之餘,難免惶恐。若調度得當,猛攻之下,並非沒有破城之機。」
「然————鐵鉉善守,濟南城堅,朝廷援軍雖被暫時牽制,卻非無力再戰。」
「強攻堅城,耗時費力,若久攻不下,師老兵疲,恐生變故。盧將軍所言穩紮穩打」,實乃老成謀國之言。」
他沒有明確反對攻城,但點出了風險,並巧妙借盧雲之口表達了自己的傾向。
朱有點了點頭,似乎對程平的分析表示認可。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用一種近乎閒聊的語氣問道:「程先生跟隨王叔多年,對王叔麾下將領、山東各地情勢,想必了如指掌。」
「不知先生以為,若————若王叔此處有變,山東之地,何人可繼?何地可守?
」
此言一出,帳內氣氛陡然凝滯。
程平背後瞬間冒出冷汗。
朱有這話,問得太直接,太尖銳了。
幾乎是在赤裸裸地詢問:
【如果齊王失敗了,山東這塊地盤,誰能接手?哪裡可以作為抵抗的基地?】
【這是試探?還是朱有已經在為齊王可能的失敗做打算,甚至————在物色新的合作者或代理人?】
程平大腦飛速運轉,臉上卻露出惶恐之色,連忙起身道:「世子何出此言?王爺洪福齊天,麾下兵精糧足,又有世子鼎力相助,必能克成大事!」
「山東乃王爺根本之地,上下歸心,豈會有變?世子切莫作此想,以免動搖軍心!」
他這番反應,完全是忠臣聽到不吉之言時的標準表現。
朱有看著程平,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神色,隨即笑道:「先生勿驚,本世子只是隨口一問,考量一下最壞的情形罷了。」
「兵者,死生之地,多思一層,總無壞處。先生既然不便多言,便當本世子未曾問過。」
他起身,親自將程平送到帳口,語氣恢復了一貫的溫和:「夜色已深,先生早些回去歇息吧。明日大軍開拔,還需先生多多費心。
「不敢,此乃臣下本分。世子留步。」
程平躬身退出,直到走出周藩營區,被夜風一吹,才發覺自己內衫已被冷汗浸透。
回到自己帳中,程平的心臟仍在狂跳。
朱有燻的試探,意味深長。
【他問我山東情勢,問後備人選————是真的在未雨綢繆,還是————在試探我與楚王的關係?或者,兩者皆有?】
程平感到自己正走在一條越來越窄的鋼絲上,兩邊都是萬丈深淵。
楚王已倒,齊王狂妄,周世子心思難測,張飆像一條嗅到血腥味的瘋狗在逼近————
他再次看向案上那封未送出的密信,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不能再等了。
他喚來另一名絕對心腹,此人並非狴狂」成員,而是他早年收養的孤兒,對他忠心不二。
「你立刻動身,前往————」
程平低聲說了一個地名,那是他早年私下經營、連楚王和齊王都不知道的一處秘密產業所在地:「找到那裡的管事,讓他按照第二套預案,開始準備。隱匿行蹤,囤積物資,必要時————可以接收人員。」
他需要一條完全屬於自己的退路。
「是,主人。」
心腹領命,無聲離去。
做完這一切,程平才稍稍鬆了口氣。
他吹熄油燈,和衣躺在榻上,卻睜著眼,望著帳頂的黑暗。
明日,大軍就要開赴濟南。
而他所效忠的、依附的、算計的、防備的各方勢力,也都將在這場越來越混亂的棋局中,落下自己的棋子。
張飆那句奉天靖難」,如同投入死水的巨石,激起的漣漪,正在以超乎所有人預料的速度,擴散、碰撞、疊加,最終會掀起怎樣的驚濤駭浪?
程平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必須活下去,必須在這滔天巨浪中,找到一塊立足之地,或者————抓住一根新的浮木。
夜色深沉,青州城外連綿的軍營漸漸安靜下來,只有巡哨的腳步聲和火把偶爾的噼啪聲,點綴著這戰前最後的寧靜。
次日。
東方微露魚肚白,通往山東的官道上,馬蹄聲碎。
張飆一馬當先,身上還是那件半舊的御史官袍,只是外面隨意罩了件禦寒的斗篷,在晨風中獵獵作響。
他臉上沒什麼多餘的表情,既無離開大部隊的倉皇,也無即將踏入險地的緊張,只有一種近乎漠然的平靜。
——
他身後,趙豐滿緊緊跟隨,沉默得像一塊石頭,只有偶爾掃視前方地形時,眼中才會閃過一絲鷹隼般的銳利。
再往後,是那八百名從武昌帶出的軍士。
他們沒有統一的精良甲冑,裝備也參差不齊,有火統,有刀盾,有長矛,甚至還有自製的簡易弓弩。
但他們隊列整齊,行軍無聲,眼神中透著一股經歷過生死搏殺後磨礪出的沉穩與殺氣。
這是一支脫離了朝廷體系、脫離了後方支援、甚至背負著擅離職守」、抗旨潛逃」罪名的孤軍。
但領頭的張飆,似乎渾不在意。
隊伍已經進入山東地界,官道兩側的景象開始變得觸目驚心。
廢棄的村落,焦黑的田壟,倒斃路邊的無名屍骸,偶爾可見衣衫襤褸、目光呆滯的流民蜷縮在殘垣斷壁間。
越靠近青州、濟南方向,戰爭的痕跡就越發明顯,空氣中似乎都瀰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血腥和焦糊味。
「停!」
張飆再次舉起手,隊伍應聲而止。
他勒住馬,目光銳利地掃過前方一處岔路口,以及路口不遠處一座被焚毀大半的驛站。
「苗三,袁山!」他低聲喚道。
兩名年紀稍長、面色黝黑精悍的漢子立刻策馬上前。
這兩人是張飆在武昌衛練兵時提拔起來的基層頭目,一個叫苗三,擅偵察追蹤;一個叫袁山,擅陣地布防和土木作業。
「大人!」
兩人抱拳。
張飆指著那廢棄驛站:「帶幾個人過去看看,仔細搜搜,看有沒有近期人馬經過的新痕跡,特別是大隊人馬。注意安全,可能有流民或者潰兵藏匿。」
「是!」
苗三和袁山點了七八個機靈的士卒,散開隊形,小心翼翼地摸向驛站廢墟。
張飆則跳下馬,從馬鞍旁的皮囊里取出一張粗糙的山東輿圖,鋪在一塊還算平整的石頭上。
趙豐滿和其他幾個小頭目圍攏過來。
「這裡。」
張飆的手指點在輿圖上青州城東南方向的一片區域:「我們目前大概在這個位置,距離青州城還有大約兩日路程。齊王朱榑和周藩朱有的主力,應該還在青州外圍,或者正在向濟南移動。」
他的手指向西滑動,落在濟南的位置:「濟南是鐵鉉在守,城堅糧足,齊王想一口吃掉沒那麼容易。但朝廷新敗,士氣受挫,齊王挾勝勢而來,壓力肯定很大。」
「飆哥的意思是————」趙豐滿沉聲問道。
「我們這點人,正面硬撼齊王大軍,那是找死。」
張飆毫不避諱:「所以,咱們不干那傻事。」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咱們來山東,首要目的,是摸清楚狴犴」在齊王這邊的爪牙到底有多深,看看能不能抓到活口。」
「最好能撬開他們的嘴,弄清老錢等人慘死的真相,以及是誰在背後謀劃的這一切!」
趙豐滿眼中仇恨之火一閃而逝,重重點頭。
「其次!」
張飆手指在輿圖上青州與濟南之間的區域畫了個圈:「給齊王找點麻煩,給鐵鉉分擔點壓力。咱們人少,但裝備還算有點特色,尤其火器。」
「游擊襲擾,斷他糧道,燒他輜重,敲掉他落單的斥候和小股部隊————這些事,咱們在行。」
他這話帶著一股匪氣,卻讓周圍那些出身複雜、不少有過特殊經歷」的軍士眼中露出了興奮的光芒。
正規陣地戰他們或許不如京營邊軍,但這種陰損靈活的襲擾戰,正是他們所長。
「最後————」
張飆的聲音壓低了些,目光投向輿圖的北方和東北方:「也是最重要的一步」
他的手指先點向北平方向,又劃向更東北的大寧方向。
「燕王朱棣,寧王朱權。」
帳內幾人精神都是一振。
這兩位藩王,可都是手握重兵、雄踞一方的實權人物。
「大人要聯絡燕王和寧王?」
趙豐滿有些遲疑:「可是————咱們現在身份敏感,未經朝廷准許,私自聯絡藩王,恐怕————」
「恐怕什麼?怕人說咱們勾結藩王,圖謀不軌?」
張飆嗤笑一聲,道:「老子現在本來就是抗旨潛逃」的欽犯,還怕多這一條罪名?」
他收起輿圖,拍了拍上面的塵土,語氣變得冷靜而分析性:「你們是不是覺得,我聯絡燕王、寧王,是想借他們的兵,或者讓他們在朝廷那邊替咱們說話?」
幾人默然,顯然這正是他們的想法。
張飆搖了搖頭,嘴角扯出一個沒什麼笑意的弧度:「錯了。大錯特錯。」
「咱們這次來山東,要幹的事,會很出格,很大。大到————」
他深吸一口帶著焦土味的冷空氣,目光銳利如刀:「可能會讓很多人坐不住,包括那些現在看似置身事外,甚至可能暗地裡盼著朝廷倒霉的藩王!」
「飆哥,您有何打算————」
趙豐滿似乎意識到了什麼,臉色微變。
張飆一字一頓,聲音里透著一股破釜沉舟的決絕:「楚王倒台,不是結束。他炸堤屠城,勾結山匪,罪證確鑿,死有餘辜。」
「但湖廣的爛帳,山東的叛亂,還有更早的————漕運上的黑錢,軍械庫里的貓膩,甚至宮裡那些見不得光的藥————」
他的目光掃過眾人:「這些事,牽扯到的,絕不止一個楚王,一個齊王!」
「你們以為,那些每年從江南北運的漕糧、漕銀,那些從工部、兵部流出,最終不知所蹤的軍械甲冑,都餵了楚王、齊王這兩隻碩鼠?」
「不!」
張飆斬釘截鐵地否定,眼中燃燒著冷冽的火焰:「谷王朱橞在宣府,代王朱桂在大同,他們封地靠近邊關,需要錢糧養兵,也需要打點上下。漕運上分潤的平安錢」,軍械倒賣的好處,他們沒少吃!」
「就連看上去最安分、離得最遠的蜀王朱椿、岷王朱.————他們的王府用度,護衛擴充,私下裡的生意往來,難道就乾乾淨淨,跟這些爛帳一點關係都沒有?」
這番話,如同驚雷,炸得趙豐滿等人頭皮發麻。
他們跟隨張飆,知道要幹大事,但沒想到這大事背後,可能盤根錯節到幾乎牽扯了半個大明的藩王集團。
「甚至————」
張飆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近乎殘酷的清醒:「燕王朱棣,坐鎮北平,直面北元,朝廷每年調撥的邊餉、軍械是個天文數字。」
「這裡面,有沒有水分?有沒有經手的人上下其手?燕王府有沒有睜隻眼閉隻眼,或者————也伸手拿了些「該拿」的?」
「寧王朱權,年輕氣盛,志向遠大,養著朵顏三衛那樣的精銳,花費更是巨大。」
「朝廷的撥款夠嗎?不夠的部分從哪裡來?遼東的馬市、皮毛、藥材生意————裡面有沒有夾帶私貨,有沒有跟某些人「合作共贏」?」
張飆的話,撕開了大明光鮮表面下可能存在的、觸目驚心的利益網絡。
在這個網絡里,藩王、邊將、漕運官吏、江南豪商、甚至朝中某些官員,都可能是一根繩上的螞蚱。
「我張飆要查的,要掀開的,就是這個蓋子!」
張飆的聲音陡然提高,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執拗:「楚王是突破口,齊王是眼前的障礙,但最終,我要讓這些趴在國計民生上吸血的蠹蟲,都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該殺的殺,該罰的罰!」
「可是飆哥————」
趙豐滿聲音乾澀:「這————這得罪的人也太多了!幾乎是把所有藩王,甚至朝中大半勢力都推到對立面————」
「所以!」
張飆打斷他,眼中精光爆射:「我才必須聯絡燕王和寧王!」
「他們兩位,是目前諸王中實力最強、也最有頭腦的。」
「燕王雄踞北平,根基深厚,軍功卓著,在藩王和邊軍中威望極高。寧王年輕銳氣,麾下精銳,在遼東一言九鼎。」
「我聯絡他們,不是去求他們幫忙,他們也未必會直接幫。甚至,我要查的事,可能也會觸碰到他們的一些利益或隱秘。」
張飆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冷硬而充滿算計:「我聯絡他們,首先是示警,也是談判。」
「告訴他們,楚王完了,齊王正在作死。我要查的案子,會像野火一樣燒起來,可能燒到谷王、代王,甚至更遠。」
「但我張飆,做事有分寸。誰罪大惡極,如楚王之流,我必誅之。」
「誰只是隨波逐流,拿了些不該拿的錢,或者手下人不乾淨————我可以視情況,暫時擱置,或者用其他方式「彌補」。」
「關鍵是態度!」
他盯著幾位心腹,一字一句道:「我要讓燕王和寧王明白,我張飆這把刀,砍向誰,怎麼砍,是有選擇的。」
「如果他們願意保持沉默,甚至在某些時候行個方便」,那麼這把刀就不會落到他們頭上,至少不會是最鋒利的刃口對著他們。」
「相反,如果他們覺得我威脅太大,想聯合其他藩王,或者暗中給齊王報信,甚至配合朝廷來圍剿我————」
張飆冷笑一聲,那笑容里充滿了豁出去的瘋狂:「那我就把我知道的、懷疑的,所有關於漕運、軍械、乃至各王府不那麼光彩的事情,不管有沒有確鑿證據,全都捅出去!」
「到時候,天下人都會知道,大明的藩王們,一個個都是什麼貨色!」
「老朱的臉往哪兒擱?朝廷的威信還剩幾分?這天下會不會更亂?」
「燕王、寧王都是聰明人,他們想要的是權力,是地盤,是未來問鼎的機會,不是一個同歸於盡、身敗名裂的下場!」
「我賭他們,不敢攔我,甚至————會默許我,去替他們清理掉不聽話的兄弟」!」
這番赤裸裸的、充滿威脅與算計的言論,讓趙豐滿等人聽得背脊發涼,卻又隱隱感到一種病態的興奮。
這是真正的與虎謀皮,是在刀尖上跳舞,是在引爆一個可能將整個大明宗室和既得利益集團都捲入的超級火藥桶。
張飆不是要依附誰,而是要利用各方矛盾,製造平衡,甚至————成為那個執棋的人,哪怕只是一瞬間。
「當然,這些都是最壞的打算和最高的目標。」
張飆語氣稍微緩和:「眼下,咱們還得一步一個腳印。」
他看向走過來的苗三:「偵查情況如何?」
苗三連忙稟報導:「回大人,往西北十里,官道上車馬痕跡增多,有大隊行軍跡象,應該是齊王主力的方向。」
「往東北方向,約八里處,發現一座半荒廢的山村,背靠一片丘陵,只有十幾戶人家,大多已經逃難走了,剩下兩三戶老弱。」
「村子位置隱蔽,易守難攻,有水源,還有幾間稍微完好的土屋和地窖,適合暫時落腳。」
「好!」
張飆當機立斷:「就去那個村子。袁山,你帶一隊人先行,控制村子,安撫留下的百姓,清理出駐紮的地方。」
「記住,不得擾民,公平交易,咱們現在需要的是立足點,不是土匪。」
「是!」
「豐滿,你帶主力隨後跟上,保持警惕。」
「苗三,你的探子隊散出去,覆蓋村子周圍五里範圍,建立警戒圈,發現任何異常立刻回報。」
「明白!」
命令迅速傳達下去,隊伍再次動了起來,如同一條沉默的溪流,轉向東北,向著那座可以暫時遮風擋雨的廢棄山村潛行而去。
張飆翻身上馬,走在隊伍中段。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北方和東北方,那裡是北平和大寧的方向。
【朱棣,朱權————】
他在心中默念。
【希望你們夠聰明,能看懂我遞過去的好意」。這大明天下,是時候該好好清理一下了。而清理的工具————】
他摸了摸腰間那把手槍,眼中閃過一絲近乎虔誠的瘋狂。
【就是我,張飆。】
夜幕徹底降臨,荒野上寒風呼嘯。
但這支小小的隊伍,卻在這凜冽的寒風中,點燃了第一簇微弱的、卻註定要燎原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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