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琴酒:我不明白
原本應該充滿鍵盤敲擊聲和電話鈴聲的編輯部,此刻卻死一般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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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台還在播放新聞畫面的顯示器,被整齊地開了膛,內部精密的元件散落一地。
整個報社被狠狠蹂躪。
警視廳的鑑識人員正在忙碌,但每個人的臉上都寫著無奈。
現場沒有留下任何指紋,沒有腳印,甚至連監控錄相都像是被惡作劇般地全部刪除,只留下一片雪花屏。
樓下警車的紅藍燈光閃爍,卻照不進這棟大樓頂層的陰霾。
距離報社數公里外的一家隱蔽茶室里,厚重的木門緊閉,隔絕了外界的喧囂。
「砰」的一聲,一位穿著考究西裝的中年男老闆將手中的茶杯重重頓在桌上,茶水濺濕了昂貴的桌布。
「太過分了!簡直是無法無天!」男老闆氣得鬍子都在顫抖,「光天化日之下,襲擊新聞機構,這簡直是踐踏言論自由!」
坐在他對面的是一位幹練的女老闆,她雖然也臉色鐵青,但顯然比男老闆冷靜得多。
她優雅地拿起手帕擦了擦嘴角,眼神中透著一絲洞悉世事的疲憊。
唉~
都快要習慣了。
自從那個男人回來,日本哪還有言論自由在?
「自由?在這個圈子裡,哪有什麼絕對的自由。」女老闆冷笑一聲。
「別天真了。你還沒看出來嗎?這不是普通的犯罪,這是報復。」
男老闆愣了一下,壓低聲音道:「報復?因為什麼報復?」
他們最近可沒有報導過有關於正一的新聞。
現在的報紙上,對正一的報導幾乎沒有了。
只有一些剛成立的小報,在發行第一刊報紙的時候,例行誇讚一下正一,表明立場,也便讓正一低調去了。
「除了那個還能是什麼?」女老闆從包里掏出一份已經被揉皺的早報,扔在桌上。
「《神秘二男子強闖女廁所》,這種標題也就算了,你還配了那種模糊的照片。」
男老闆皺著眉頭說道:「可是……這單子是那個人委託我們接的啊。
他說一定要上頭條,而且還特意強調,要大寫特寫,要讓全東京的人都知道。」
「問題就出在這裡。」女老闆嘆了口氣,「你看看你這標題,太敷衍了,完全是應付了事,還有內容,乾巴巴的一點都不引人入勝。
關鍵是照片,根本看不出這兩個男人是誰。
既然說要讓這件事情,全東京甚至整個日本都知道,那就說明這兩個人和那個人有矛盾,務必要搞臭他。」
「所以?」
「所以說!」女人一拍桌子,大聲的說道:「要找到清楚的照片,還要挖出這兩個人的身份來,這才能讓那個人滿意。」
「你的意思是……」男老闆瞪大了眼睛,「這次報社被砸,是正一乾的?」
是因為正一對他們做的事情不滿意,所以來警告他們?
「不是他還能是誰?」女老闆眼中閃過一絲忌憚,「除了正一,還有誰能做得這麼滴水不漏?
那些警察去報社調查的時候,可是敷衍的很,生怕查出來什麼,除了正一,誰還能讓他們這麼忌憚?」
男人鎖著眉頭。
那些警察不是一直很敷衍很無能嗎?
對於一般的案子,都查不出來什麼。
女老闆咬牙切齒地說道:「他肯定是對我們的報導力度不滿意。
報導得雖然轟動,但還是留了餘地,沒有把事情做絕。
那個人覺得我們辦事不力,所以用這種方式警告我們,既然你們不敢把真相全抖出來,那我就讓你們連發聲的機會都沒有。」
男老闆倒吸一口涼氣,後背冷汗直冒:「那……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怎麼辦?」女老闆苦笑一聲:「你想坐牢嗎?」
男老闆慌亂地搖頭:「不想,當然不想。」
「那就準備明天的報紙吧。」女老闆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領。
「這件事還沒完,明天一定要重點報導這個新聞,早中晚一直報導,讓更多的人知道,還要調查一下那兩個人的身份。」
……
第二天一早,一輛黑色的保時捷正停在一家酒吧附近的暗巷裡。
琴酒坐在駕駛座上,手裡夾著一支燃了一半的香菸,煙霧繚繞中,他的臉陰沉得可怕。
收音機里正在播報新聞:「……5月20日某餐廳的……」
「哼。」
琴酒冷笑一聲,將菸頭狠狠按滅在車載菸灰缸里。
「這群不知死活的東西。毀了他們的報社,竟然還不知道收斂。」
伏特加拿起報紙,也是報導那次強闖女廁所的事情,這讓他十分氣憤。
托貝爾摩德的福,現在很多組織成員,都知道了他和琴酒強闖女廁所的事情了。
那些傢伙在琴酒面前不敢說話,但對著伏特加,都是陰陽怪氣的調笑或者是直接嘲諷,把伏特加給氣壞了。
但他也不好發脾氣,畢竟太丟臉,讓他也不好意思。
現在報社不知道收斂,更是讓伏特加怒火中燒。
他就不明白了,都已經把這些傢伙的報社給砸過一次了,為什麼還不怕呢?
難道是他們的手段太平和了,那些傢伙認為不如正一兇狠?
「大哥,這些傢伙真的是不知死活啊。」伏特加憤憤的說道。
「哼!」
琴酒冷聲說道:「不是他們不知道死活,是有人逼著他們這樣做的。」
他的威名知道的人不多,但所有人都知道正一的威名。
這樣的話,正一的威脅,那就比他的威脅大多了。
這些傢伙敬畏正一,自然也說的過去。
伏特加小聲的說道:「大哥,有小弟發現,有一些人在調查我們。」
「誰?」琴酒皺著眉問道。
難道是公安或者FBI的人?
該死的正一,因為他的胡鬧,果然又讓公安和FBI的人盯上來了。
「不是。」伏特加搖了搖頭道:「是那些報社的人。」
「報社?」琴酒愣了一下。
為什麼會是那些報社的人?
琴酒百思不得其解。
伏特加小心的猜測道:「可能是那些傢伙,想要進一步挖掘那個新聞吧?」
他也不確定。
雖然感覺這些報社的行為,簡直是不知死活,但報社也不知道他們的身份特殊,想要深挖新聞也是有可能的。
「大哥,要怎麼處理他們?」伏特加問道。
「殺。」
……
深夜,東一家專門負責深度報導的新聞工作室內,燈光慘白。
編輯們早已散去,只剩下主編一人對著電腦屏幕,試圖從模糊的監控截圖中摳出那兩個「神秘男子」的清晰面部。
「咔噠。」
一聲極輕微的聲響,門鎖被無聲地打開。
主編渾然不覺,依舊專注於屏幕上的像素點。
突然,一陣寒意襲來,他下意識地抬頭,視線中只捕捉到一抹銀灰色的風衣下擺,以及一雙冰冷、的眼睛。
「誰……」
他的聲音卡在喉嚨里,甚至來不及發出第二聲驚呼。
當第二天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照進工作室時,警方發現的是一片狼藉的現場和倒在血泊中的主編。
沒有打鬥的痕跡,沒有多餘的指紋,只有那幾枚深深嵌入牆壁和電腦屏幕中的子彈。
警視廳的鑑識人員再次出動,但這次他們的臉色比上次更加難看。
這次連沉睡的小五郎都被請過來了,但依舊沒有找到兇手。
距離報社數公里外的隱蔽茶室里,氣氛比昨天更加凝重。
「砰!」
男老闆手中的茶杯再次重重頓在桌上。
「瘋了!簡直是瘋了!」男老闆的聲音帶著哭腔:「他……他居然還不滿意!」
女老闆的臉色也是一片慘白,她緊緊攥著手中的手帕。
男老闆猛地抬起頭,眼神中充滿了驚恐:「我們……我們要報警!我們要告訴警察,我們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否則下一個死的就是我們!」
「報警?」
女老闆像是看傻子一樣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絕望的嘲諷。
「你清醒一點。」
男老闆癱坐在椅子上,渾身冷汗淋漓,確實,報警一點用都沒有,還會提醒正一。
如果他報警的話,那下一個死的,很可能就是自己了。
「那……那我們怎麼辦?難道就這樣等死嗎?」
「不,我們還有選擇。」
女老闆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既然他不滿意我們之前的報導,覺得我們挖得不夠深,那我們就挖得更深。
既然他想要那兩個人的身份,那我們就把他們的身份公之於眾。
只有把這件事鬧得越大,讓全日本的人都知道,正一才會滿意,才會放過我們。」
男老闆癱坐在椅子上,抓了抓頭髮。
「其實,這次也未必是正一做的。」男人說道:「正一之前殺人,都是有替罪羊的,這次沒有,說明兇手未必是正一啊。」
「你不懂。」女老闆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一種近乎病態的篤定。
「沒有替罪羊,沒有線索,乾淨得可怕。這說明什麼?說明正一已經憤怒到了極點,他不想玩那些花招了,他只想讓我們知道,如果不按他的意思做,這就是下場。」
男老闆愣住了。
女老闆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衣領,眼神中透著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勁。
「所以,我們沒有退路了。準備明天的報紙吧。頭條,加粗,特大號字體。
不僅要報導強闖女廁所的新聞,還要配上我們最新『挖掘』出來的那兩個人的身份信息。」
「可是我們沒有那兩個人的身份信息啊。」男人小聲的說道。
雖然已經開始找了,但怎麼可能一天就找到啊。
「那就猜,但要寫得像真的一樣。我們要讓全東京的人都知道,這兩個變態究竟是誰。」女人說道。
要讓正一知道他們的努力。
目前含糊一點,最後找到兩人的真實身份之後,再確定。
男老闆看著女老闆,最終頹然地垂下了頭。
……
又一天,那輛黑色的保時捷再次停在了暗巷裡。
琴酒坐在駕駛座上,臉色比昨天更加陰沉。
他手中的報紙被捏得皺皺巴巴,頭版頭條的標題刺眼至極。
《震驚!強闖女廁所的神秘男子身份曝光!竟是……》。
文章不僅詳細描述了「昨晚的血腥報復」,還繪聲繪色地編造了他和伏特加的「悲慘身世」和「變態心理」。
「這群不知死活的東西……」
琴酒的聲音低沉得可怕,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他從未見過如此愚蠢、如此膽大包天的報社。
他明明已經殺了人,用最直接的方式展示了殺戮,為什麼這些人不僅不怕,反而變本加厲了?
還編排他和伏特加的身世。
簡直豈有此理!
伏特加坐在副駕駛上,臉色也是青一陣白一陣。
他偷偷瞄了一眼琴酒,小聲說道:「大哥,這次……」
琴酒沒有說話,也沒有聽伏特加嘴裡說的是什麼。
他現在滿腦子的正一。
難道正一的威懾力真的已經到了這種地步?
就算是他琴酒已經亮出了屠刀,這些人依舊覺得正一更可怕,所以寧願冒著被殺的風險,也要把新聞做到正一滿意為止?
這簡直是荒謬!
琴酒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荒謬感。
「伏特加。」
「大哥!」
琴酒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暴虐的寒光,「明天繼續。」
「是!」
琴酒將手中的報紙狠狠揉成一團,扔出車窗。
報紙在空中飄蕩了一下,最終落在了水坑裡,那刺眼的標題被污水浸染,變得模糊不清。
這件事遠沒有結束。
又一天,東京三家報社的辦公場所被炸了。
警察派了很多人來調查,找了很多偵探,可依舊找不到兇手。
給報社的答覆,永遠是『正在調查』。
離奇的是,這件事情依舊沒有成為當天的頭版頭條,甚至都沒有出現在報紙上。
報社仿佛這件事情都沒有發生過,和往常一樣,所有報紙的頭條,依舊是強闖女廁所的深挖報導。
仿佛無論發生什麼事情,這條新聞永遠是最重要的。
而琴酒看到這些報社如此冥頑不靈,誇了一下他們的骨頭是真硬,都這樣了還不肯低頭,不愧是做新聞的。
於是報復繼續。(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