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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章 不過一死耳

  子時初。

  楚縣侯府喧囂依舊。

  「侯,侯爺. .敢問懷豐郡、郡公在何處~」

  玄龜軍副指揮使任經緯面色通紅、大著舌頭,一手攀著丁歲安的胳膊,一手舉杯道:「我,我需去敬郡公一杯~」

  二進花廳內這一桌,賓客官階相近,說話也就沒那麼多顧慮,同席騰龍軍指揮使盧自鴻起身晃了晃,嚷道:「老任,一把年紀了不曉事.. .懷豐郡公在陪李大人、隱陽王,哪有空吃你這杯酒」「哈哈~」

  敬酒到此處的丁歲安同樣醉紅上臉、眼神迷離,他爽朗一笑,將手中酒杯和那任經緯手中酒杯一碰,「任將軍,我來陪你~」

  「好~好~」

  

  任經緯鬆開攀在他胳膊上的手,身子便是一晃,卻還是豪邁的仰頭將酒飲下.. . .…「楚縣侯, .」

  酒喝完,恭賀的話卻沒能說完,任經緯忽然直挺挺往後仰倒。

  幸好跟在丁歲安身邊持壺的公冶睨眼疾手快,伸手一撈,才沒讓任經緯摔倒在地。

  「老任. . .,哈哈哈..」

  「慫貨,這就吃醉啦,哈哈哈...」

  同席眾人大笑間,丁歲安轉頭對王喜龜道:「背任大人去客房休息」」

  待王喜龜讓人將任經緯扛走,丁歲安一擡手,自有公冶睨將酒斟滿。

  他環顧眾人,笑道:「家父方才同隱陽王多吃了幾杯,已醉倒睡下。我替他敬諸位一杯.. .」「楚縣侯客、客氣,老任吃醉了信口胡言. . .」

  那盧自鴻雖已醉了七八分,但基本的分寸還能把握。

  說起來,數年前老丁見了他們在坐幾人,還要稱呼一聲「大人』。

  但老丁連立新功、且在天中數次動盪中始終能站對隊伍,如今已貴為懷豐郡公,他們今晚能被請來赴宴,已有些受寵若驚。方才任經緯嚷嚷著要老丁陪酒,多少有些失禮了。

  丁歲安卻毫不在意,只熱情道:「諸位,今晚咱們不醉不歸!」

  見楚縣侯如此給面子,眾人轟然回應道:「好,不醉不歸!」

  半個時辰後. ..…

  一桌六人,四人都趴在了桌子上。

  僅剩丁歲安和盧自鴻還能坐在原處,勾肩搭背、面紅耳赤,兩人醉的眼睛都睜不開了,卻還在嗚嗚啦啦說著些彼此都聽不懂的話。

  「來人啊,將諸位大人送回客房歇息~」

  公治睨見狀,招呼屬下,將眾人或背或擡,弄出廳外。


  輪到丁歲安和盧自鴻時,兩人宛若恩愛夫妻被強行分開似得,手拉著手不肯鬆開,費了公冶睨等人好大一番氣力。

  「放、放我下來,本侯要與盧大哥義結金蘭. .」

  直到被公冶睨背出二進月門,他還一再嘟囔著,前者左右看了看,卻低聲道:「侯爺,沒人了。」「哦?」

  丁歲安緩緩睜眼,星眸清明,哪裡還有一絲醉意。

  他麻利從公冶睨背上滑下,回身走到月門旁,勾頭往裡看了一眼。

  公冶睨已低聲道:「侯爺放心,都安置在,前院客房了。」

  丁歲安點點頭,「你親自帶人在客房外盯著,今夜不許他們任何人出府。若遇棘手之人,便遣人通知徐娘子~」

  「是!」

  公治睨一句不多說,抱拳之後便要去往客房處。

  「我爹他們出府了麼?」

  丁歲安卻又問了一句,公治睨駐足回身,「已出府。」

  「走了多久?」

  「子時離府。同隱陽王、李大人,一起。」

  「嗯。」

  丁歲安略一沉吟,便道:「待會兒你遣人去後宅知會徐娘子一聲,便是我出府了,讓她多加留意,勿要離府。」

  歷來對丁歲安的命令從無質疑的公治睨,這回卻沒回應,片刻後才擡起那張四四方方的國字臉,「郡公吩咐,讓侯爺今晚,留在侯府。」

  丁歲安聞言不由一笑,「你聽我的,還是聽我爹的?」

  從不內耗的公冶睨只用了一息思索,便道:「屬下聽侯爺的!」

  「那就妥了,照我說的做!」

  「是!」

  子時正一刻。

  後宅,兒臂粗的描金龍鳳喜燭將婚房照的透亮。

  一天下來,就連精力旺盛的林寒酥熬到此刻也有些累了,斜倚在床頭,閉目假寐。

  同在此間的徐九溪手裡拿著她那蒙頭的紅帕子,似新奇也似好玩,對著鏡子將紅帕罩在了自己頭上。就在這時,外間忽然傳來了稍顯急促的細碎腳步。

  迷迷糊糊的林寒酥隱約聽到聲音,趕緊坐直,睜眼就去拿紅帕,準備再蒙_.. ..洞房前,還需讓小郎親手掀了紅帕。

  總要有點儀式感嘛。

  可直到這會兒,她才發現原本丟在手邊的紅帕不見了,擡頭一瞧,看到競是徐九溪當成了玩物蓋在自己頭上,不由急聲道:「快拿來!」

  徐九溪擡手拿開紅帕,卻也不還給她,道:「誰迷糊了?腳步都聽不出來了?不是他. . . . 」林寒酥這才留意到,越來越近的腳步聲細碎輕飄,來人明顯是女子。


  不由有些失望. . . ...小郎不會真在前頭和人吃一整晚酒吧?

  豈不知,春宵一刻值千金!

  「篤篤~」

  下一刻,叩門聲響起,徐九溪也不等林寒酥開口,兀自道:「進來」

  門軸輕響,晚絮走了進來。

  她先看向了林寒酥,那眼神很是奇怪,有點不忿、又似替後者委屈。

  隨後,才看向了徐九溪。

  原本前宅公治校尉只是讓給徐娘子傳話,但徐娘子此刻和郡主待在一起,她自然不會再刻意背著林寒酥,便徑直道:「徐娘子,公治校尉讓奴婢向娘子傳話,說侯爺出府了,請您多加留意府里狀況。」徐九溪表情如常,可林寒酥卻是一臉驚訝。

  怪不得晚絮不忿、委. ....明明郡主是侯爺明媒正娶的大婦正室,侯爺有事卻讓人向徐娘子傳話這件事暫且不說。

  單說,誰家男人新婚之夜出府,讓新娘子獨守空房啊!

  過分!

  林寒酥的確在某一瞬間,有些生氣。

  但晚絮所言「請徐九溪多加留意』,以及丁歲安異常的夜半出府,讓她馬上意識到,一定是發生了什麼。

  她迅速冷靜下來,先道:「晚絮,你先出去吧。」

  對於郡主如此平靜的反應,晚絮非常意外,但還是屈膝一禮,折身回走,關上房門。

  林寒酥默默瞧著徐九溪,後者也不躲避,反而笑嘻嘻的直視著她,「問吧。」

  「他要去幹什麼?」

  林寒酥開門見山,徐九溪也不隱瞞,但開口卻是石破天驚,「去殺皇帝」」

  」」

  林寒酥騰一下站了起來,鳳目圓睜,那若有若無的一絲倦意和困意,瞬間消失的一乾二淨,「你說什麼?」

  這句反問,並非不信,而是極度震驚後的下意識反應。

  「去殺皇帝~」

  徐九溪說的已清晰的不能再清晰,林寒酥垂下雙手不由自主攥緊喜慶的大紅衣襟,指節發白。自打她知曉吳帝血食子嗣之後,不是沒想到會有這麼一天,卻沒想到會是今天。

  「為-...為何,會選在今晚. . .」

  林寒酥聲音艱澀發顫,徐九溪見狀,倒也收起了那副嬉笑模樣,雙臂抱胸,難得的認真解釋了起來,「既然已知曉皇帝將他當做了盤中餐食,你覺得,以他的性子會坐以待斃麼?前些日子,皇帝剛血食了陳翊,如今正是鬆懈之時,現下動手方能出其不意。再者. . .」


  蓮步輕移,徐九溪走到林寒酥對面的錦凳上坐了,直直看著她,道:「趁今晚,你們新婚大宴,諸軍將領留在侯府。天時地利人和皆備. ..」

  是了,所有條件都齊備,今晚確實是一個很好的動手時機。

  林寒酥忽地邁步,穿著那身大紅嫁衣就要出門 .....她心知此事兇險,需看著小郎、跟在他身邊,才能心安。

  徐九溪大約也猜到了她會有這麼一遭,也不阻攔,只是林寒酥剛拉開房門,她便悠悠道:「你曉得他為何沒有提前將此事告知你麼?」

  林寒酥登時止步。

  不得不說,老徐將林寒酥的心理把握的十分到位。

  林寒酥此刻心裡難過,倒不僅僅是因為這場她滿含期待的出嫁日成了現下這般模樣,更讓她酸澀的是,如此重大的決定,她的夫君竟沒有提前告訴她,反 .反而需借別的女人之口,她才知曉。所以,徐九溪這句話出口,她馬上轉頭,甚至還關上房門,咄咄道:「為何?」

  「他就是怕現在這個模樣~」

  「什麼意思?」

  「他說~」

  徐九溪垂目,把玩著那方紅帕,仿著丁歲安口吻道:「他說,自打與你相識,便知姐姐心思縝密,遇事冷靜,但也有例外. . ..正統四十八年正月里,他被蘭陽天道宮掌教污為狐妖,杜家兄弟藉機攀誣你和他有染,你卻明知自己出面極有可能會給自己招來大禍,卻依舊不管不顧護在了他身前. . .」徐九溪口吻漸酸,「他還說,自從那日之後,他才知曉,內秀如你,遇到他的事,也會方寸大亂。而他,亦是如此。」她說到此處,撇嘴作嫌棄狀,「所以,他才讓我守著你,莫讓你出這道門,以免你去了,他分心.」

  話說完,婚房內那股醋味已濃郁的化不開。

  也不怪她不... .…替床友向人家正經女主說這種「彼此互為軟肋』的肉麻情話,人家沒吐出來,已經算是有素質了。

  但這番話,效果卻也出奇的好。

  林寒酥聽了,焦慮、惶恐、難過的情緒瞬間消失不見,她款款回身,路過徐九溪身旁時順手將蒙頭的紅帕搶了回來。

  而後,乖乖往床邊一坐,神色恬淡,像是要繼續等丁歲安歸家一般。

  「你不去了?」

  「不去了。」

  「不害怕?」

  徐九溪奇怪道,林寒酥卻朝她柔柔一笑,淡然道:「有何好怕,我人已嫁了、身子也給了,此生心愿已足。」

  「若事敗,你可要跟著他千刀萬剮~」

  徐九溪瞧著她那正室大婦的端莊樣就不爽,故意嚇唬到,林寒酥卻神色如常,只道:「那又怎樣?不過一死耳~」


  子時正二刻。

  皇城承天門。

  宮禁重點,又值夜班時分,格外寂靜。

  馬車車輪壓在青磚上的聲音愈加明顯。

  守門的神衛軍什長聞聽迅速接近的聲響,連忙前迎幾步,只見朦朧燈火中,一輛馬車在十餘名隨從的護衛下,正朝這邊疾馳。

  誰這麼大的膽子,敢在皇城外深夜急行?

  好在,皇城守衛總歸都有些見識,這名什長沒有馬上開口喝止,又過了三五息,馬車漸近. . . .開路燈籠上「興國』兩字映入眼帘。

  那什長暗出一口氣,還好沒有喝罵。

  興國監國已久,在他這等底層軍官眼中,殿下和年邁陛下的分量幾無差別,甚至前者的分量還要重一畢竟,陛下已多年不上朝,但興國殿下,可是隨口一句便能讓他腦袋落地的人。

  他第一時間招呼屬下,齊齊單膝跪於路旁,「卑職參見殿下」

  車隊當先一人,急聲道:「南昭有變,殿下有急奏需面見陛下,速開宮門!」

  「這.」

  神衛軍什長面露難色,宮門落鎖,按說便是天塌了都不能再看。

  但凡事都有例外,至少這二十年來,興國殿下便有十餘次夜入皇城的先例。

  「軍情緊急!你不要命了麼!」

  那人又是一聲低喝,什長自是不敢違抗,連忙恭敬道:「大人稍候,卑職這就請上官開門。」所謂請上官開門,不是把開不開宮門的責任率給了領導。

  「汪都頭,汪都頭~」

  那什長在城牆下一番叫喚,那姓汪的都頭出現在城頭,前者連忙將此事稟報。

  汪都頭往下一看,只道:「查驗過宮牌了麼?」

  查驗宮牌,也算是流科程. ...流程符合規矩,大家才都放心嘛。

  可就在這時,卻見馬車車簾一掀,一雍容宮裝婦人出現在了眾人視線中,只見她擡頭道:「這回,可看清了!」

  淡然,威嚴。

  身為常年駐守皇城的神衛軍都頭,他當然認得興國殿下。

  自是再不敢遷延,低頭見禮的同時,已急聲吩咐道:「速開城門!」

  不久後,城下「吱嘎嘎』沉重門軸轉動的聲音,傳至城頭。

  那汪都頭一邊下城迎接,一邊暗道:南昭有變?莫非又打起來了?

  思忖間,他已邁入深闊門洞。

  那頭,興國殿下在眾人簇擁下也快步走了進來。


  汪都頭加緊幾步,但他還未來及向興國行禮,迎面卻走來一人,汪都頭一怔,下意識道:「懷豐郡公,您怎麼也來了?」

  身著常服的老丁,就因為這句話,突然擊向喉頭的拳頭,下移數寸,落在了胸口。

  汪都頭連發出示警的機會都沒有,便兩眼一翻,昏死過去。

  與此同時,興國旁邊十餘名隨從齊齊動手。

  乾淨利落,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躬身站在興國身旁的何公公,當即回身走到門洞外,將手中燈籠畫了三個圈。

  暗夜之中,一隊隊臂纏紅綢的軍卒快速涌了過來。

  興國依舊站在門洞內,低吟道:「神衛軍指揮使廖斯謀逆,挾持陛下。本宮,入宮平叛!」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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