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朱凰的異能
第194章 朱凰的異能
南山墓地的北坡,終年少見陽光,仿佛連風都比別處更冷冽幾分。
時近正午,天色卻依舊顯得陰沉,稀疏的松柏投下斑駁的暗影,空氣中瀰漫著泥土與舊葉腐朽的微腥。
整片坡地安靜得只剩下腳步碾過碎石的細響,一種蕭索而隱忍的氣氛無聲蔓延,即便在白天,也透著一股揮之不去的森然。
林曉走在這片背陰之地,越往深處走,越是清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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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終停在角落一處尤為孤寂的碑前。
青石墓碑上清晰刻著:
岳東海(1992———2019)
之前岳崇光在保管櫃中的信件提到過,如果自己回不來,就讓他來替自己掃掃墓。
沒想到一語成讖了————
但這也讓林曉知道了岳東海的墓地位置,現在派上了用場。
此時岳東海的墓旁,已經掘好一個新的墓穴,尚未封掩。
旁邊同樣立好了一塊新碑,石面尚新,刻著:
岳崇光(1969——2025)
明天,便是岳崇光下葬的日子。
林曉選擇將他安葬於此,與他早逝的兒子相伴。
儘管這地方偏僻冷清,但他覺得,這或許反而是件好事一至少再無外人打擾,父子二人終於能真正安靜地「說說話」。
正靜默間,身後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
林曉回頭,看見治安署署長葉兆麟正緩步走來,神色肅穆,眉宇間帶著一絲疲憊。
「林曉,辛苦你了。」葉兆麟的聲音不高,卻在這寂靜的墓園中顯得格外清晰:「前前後後都是你在忙,連這些都準備得這麼周到。」
岳崇光在與郭凱的對決中殞命後,是林曉的分身親自將他的遺體帶到這片墓園。
說是遺體,實則已是一具焦黑殘破的軀幹。
林曉不惜重金,請來了城中最好的殮屍人,以特殊材料與異能重塑了他的面容,覆蓋在那張焦黑的臉龐上。
再細心補全體態、換上他生前常穿的制服,才勉強恢復出幾分他生前的模樣與尊嚴。
之後,購置墓穴、籌備葬禮、發訃告、安排儀式————一應瑣碎,皆由林曉一手操辦。
整個過程,他做得比許多子女為父母操辦後事還要細緻用心。
這一切,葉兆麟都默默看在了眼裡。
他望向林曉的目光里,不禁帶上愈發深刻的欣賞。
這年輕人重情重義,是真正可交之人。
更難得的是他那份不畏強權、敢與龐然大物對抗的勇氣。
葉兆麟親身經歷了整件事的前半程,深知其中水有多深—僅是鄭百鳴那樣的富豪就已壓得他喘不過氣。
後來竟還牽扯出東海神宮的顧雲霆司祭,乃至天樞司祭郭凱————
更別說還有掌握「主宰」異能的陸明遠!
這些都是動動手指就能碾碎他的大人物。
而林曉,竟真的正面與他們為敵。
不論他究竟是如何做到的,葉兆麟都對這年輕人的手段和膽魄深感震撼。
他原本還存了將林曉招入治安署,成為一名刑偵專家的心思。
可現在他清楚,已經沒必要了林曉早已越過那道龍門,正式踏入天道神宮的編制序列,且一入職便是四級神官。
若論權力和影響力,對方如今地位甚至已在自己之上。
今後的自己,或許反而要仰仗這位迅速崛起的年輕人了。
葉兆麟心下有些感慨,短短數日,他竟親眼見證了一個傳奇的誕生。
真是前途不可限量。
也因此,他再次面對林曉時,心態已悄然轉變。
從前他只將林曉看作一個頗有潛質的晚輩,多少還看在岳崇光和陸明遠的面子上。
而如今言談之間,卻不自覺帶上了幾分謹慎與討好。
林曉自然察覺出對方語氣中那絲微妙的拘謹。
他並未點破,只是誠懇地開口:「葉叔,明天的葬禮,還要勞煩您來主持。」
葉兆麟連忙擺手:「不敢不敢,還是由你來更合適些。」
按照慣例,葬禮該由逝者子女或近親主持,若無至親,則交由地位最高的親友。
他這話,已是委婉承認林曉如今的身份不同往日。
林曉卻搖了搖頭,語氣真誠:「您和岳叔是多年的老朋友,更是他敬重的上司、單位的負責人。
沒有人比您更了解他的一生,也沒有人比您更有資格代表大家送他最後一程。
我若主持,連到場的許多前輩都認不全,反倒失了禮數。」
他言辭懇切,態度謙遜,既認可了葉兆麟與岳崇光之間的情誼,也尊重他在體制內的身份,絲毫沒有因自身地位的躍升而拿捏姿態。
葉兆麟聞言,心中最後一點顧慮也隨之消散,不禁再次暗嘆:這年輕人不僅能力出眾、重情重義,更難得是處事周全、不驕不躁。
如此心性,將來必成大器。
他終於鄭重地點了點頭:「好,那就由我來吧。」
下一刻,葉兆麟的話語戛然而止。
他維持著半轉身的姿勢,嘴唇微張,似乎還有半句話凝結在舌尖,整個人卻如同被無形之手按下了暫停鍵,徹底靜止不動。
林曉心頭猛地一跳,一股難以言喻的違和感瞬間攫住了他。
他霍然抬頭,環顧四周—
整個世界,陷入了死寂的停滯。
一片原本正從枝頭飄落的枯黃樹葉,詭異地懸停在半空中,距離地面僅有寸許,仿佛失去了重力的牽引。
遠處坡下,幾名零星的掃墓人化作了凝固的剪影,保持著前進或彎腰的姿態,一動不動。
連原本拂過耳畔的微風也徹底消失,空氣沉重得如同實質,不再流動。
時間,被按下了暫停鍵。
林曉感到自己的呼吸和心跳是這絕對寂靜中唯一仍在活動的東西,一種前所未有的孤立感包裹了他。
就在他心神劇震,試圖理解眼前這超乎想像的景象時,一抹身影侵入了這片停滯的畫卷。
只見朱凰穿著全黑的神官袍,正從不遠處的走來。
她的步伐平穩,黑袍的下擺拂過凝固的草葉,那些草葉卻並未因此有任何晃動。
仿佛她是行走在一幅被定格的畫面中唯一的活物,是這絕對靜止里唯一流淌的例外,周圍的一切都成了她的背景板。
「這是————朱凰的異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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