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這該死的真誠

  「床上為什麼有男人的內褲？你是不是背著我偷人了！」

  男人的怒吼聲傳入林曉的耳朵。

  林曉的眼前一片漆黑，什麼也看不到。

  

  他覺得腦子像是一團漿糊。

  我是誰？我這是在哪？

  黑暗中林曉轉動頭部，一件件面料柔軟的織物拂過他的面龐。

  這些是衣服？我在衣櫃裡？

  林曉突然產生一個猜測：難道我是躲在衣櫃裡的姦夫？

  衣櫃外繼續傳來男女的爭吵聲。

  「我是和你一起回來的！我哪知道這是誰的內褲？」一個女聲答道。

  「我現在就在家裡找，如果被我找到姦夫，你們就死定了！」

  不幸言中了？

  那個丈夫似乎脾氣相當暴躁，被揪出來的話，會被狠狠打一頓，然後扒光了拉去遊街？

  這也太慘了吧？

  哐當!哐當!

  外面傳來一陣翻箱倒櫃的聲音。

  林曉聽到男子把整間屋子翻了個遍，然後向著衣櫃走來。

  咚！咚！咚！

  林曉分不清這是男子的腳步聲，還是自己的心跳聲。

  「嘎吱……」

  木製的衣櫃門被輕輕拉開一道縫。

  要完蛋了！

  就在林曉極度緊張的時候，屋子大門外傳來開鎖的聲音。

  「該死的！這又是誰？怎麼會有你家鑰匙？」

  「除了我老公之外，誰都沒有鑰匙。可是我老公……」

  「別說了！我躲哪裡好？」

  「不用躲，我老公不……」

  「我這樣子怎麼能不躲？你快去擋一下！」

  女人的話還沒說完，就被男子推向大門處，緊接著他拉開了衣櫃門。

  隨即，林曉看到一個只穿著褲衩的壯碩男子，擠進了衣櫃之中。

  這麼著急的嗎？還沒到床邊就已經脫光了衣服？

  發現柜子中的林曉，壯碩男子愣住了。

  林曉只能禮貌的揮揮手，打個招呼。

  只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衣櫃裡竟然真的有人？

  壯碩男子驚訝過後立刻目露凶光。

  林曉毫不退讓的瞪了回去：

  你又不是正牌丈夫，大家都是姦夫，你憑什麼凶我？

  「噓！」

  見壯碩男子就要發火，林曉指了指門口：「這位先生，你也不想被他老公抓到吧？」

  既然都是姦夫，都狼狽的躲在衣櫃裡，現在只能同舟共濟。

  壯碩男子無奈的點點頭。

  衣櫃門從內關好。

  黑暗之中，外面傳來的爭吵聲格外清晰。

  「為什麼到處都是男人的衣服？床上竟然還有一條男式內褲？你是不是背著我偷人了！」

  「要你管？你怎麼有鑰匙？」

  「我自己配的！不然我怎麼抓姦？我現在就找，如果被我找到姦夫，你們就死定了！」

  「我想和誰好就和誰好，你又不是我老公，輪的到你說三道四嗎！」

  這似曾相識的對話，讓林曉簡直無語。

  這也不是正牌丈夫，又是一名來捉姦的姦夫？

  不是，你們當姦夫的，怎麼一個個那麼理直氣壯？

  「你誰啊？老子還想捉你的奸呢！」

  得知來人不是正牌丈夫後，和林曉擠一起的壯碩男子推開衣櫃門，怒氣沖沖的出去。

  「我就說你偷人了！被我抓到了吧！」最後來的男子叫喊道。

  「捉姦？這爛貨的姦夫那麼多，你捉的過來嗎？」

  「嗯？」

  「還有一位，也給我出來。大家都是同道中人，一起聊聊怎麼辦吧。」壯碩男子扭頭望向衣櫃。

  「衣櫃裡還有人？」女子驚訝道。

  「不是你藏的人嗎？那你是誰？快出來！」壯碩男子疑惑道。

  原來我不是姦夫，難道我是小偷？

  林曉一頭霧水的從衣櫃中鑽出。

  當女子看清林曉的臉時，驚訝道：「老公？你不是還在監獄服刑嗎？」

  老公？

  兩位姦夫一副見了鬼的模樣：你一個正牌丈夫，鑽什麼衣櫃？

  林曉也沒想到，原來我不是老王，而是苦主。

  「我提前刑滿釋放了，急著回來是想給你一個驚喜，沒想到……」林曉像是想起了什麼。

  「既然你都看到了，要離婚嗎？」女子也不羞愧，理直氣壯的反問道。

  「我……」

  林曉正要回答，眼前的畫面開始劇烈的晃動，像裂開的鏡面一樣，驟然出現密密麻麻的裂痕。

  隨著「哐」的一聲，畫面崩裂成無數碎片，他眼前一黑。

  ……

  等林曉的眼睛再次亮起時，他發現自己坐在一間會客室內，牆壁雪白燈光明亮。

  一名三十多歲的中年男子，正坐在他的對面。

  輕微的眩暈快速消退，林曉失去的認知正在回歸：

  我叫林曉，今年十八歲，是一家名叫【時光琥珀館】的記憶體驗店老闆。

  說是老闆，但其實就是個體戶，並沒有牛馬可以壓榨。

  小店的業務很簡單，為顧客清除痛苦的記憶，或者提供美妙的記憶體驗。

  這是一份能給他人帶來快樂的事業，在賺錢謀生之餘，還能收穫滿滿的成就感。

  比起很多人為了活著，卻不得不做一份想死的工作，當前生活還是挺不錯的。

  面前這個需要幫助的中年男子，是顧客張先生，剛體驗了一遍他的記憶，此刻精神還有些恍惚。

  林曉暈乎乎的抬起頭，看到對面牆上玻璃鏡中的自己，依舊不太習慣：

  這也帥的太離譜了吧？

  這條件放在前世，他絕對能軟飯硬吃，沒有哪個富婆捨得掏出鋼絲球。

  這張臉英氣十足，但又恰到好處的帶著一絲憂鬱，能夠極大的激起女人的憐愛心。

  以這樣的天賦條件，如果去當渣男，絕對能把女人吃干抹淨渣都不剩。

  但也就只能想想，牆上那塊超大牌匾，刺眼的血紅色寫著四個大字：

  至真至誠！

  牌匾上的血色大字，似乎在提醒自己必須時刻牢記，否則就會有血光之災。

  看到林曉頭暈眼花的樣子，張先生心中竟然有些暗爽，他幸災樂禍的問道：

  「林先生，你的頭很疼吧？」

  說實話，他一點都不喜歡林曉。

  作為一個感情受傷的男人，看到林曉這樣的帥哥，本能的會感到嫉妒。

  那句話怎麼說來著？

  你永遠不會知道，自己跪舔的女人，在帥哥面前有多麼主動。

  帥哥都是階級敵人！

  如果可以，他是真不想把自己最屈辱的記憶，展現在這個英俊的老闆面前。

  林曉絕對無法理解他，更不會和他共情，只會在心底嘲笑他。

  奈何林曉的記憶體驗店，是全城價格最公道實惠的，他手頭拮据別無選擇。

  「確實有點頭痛，這段記憶有點慘，勁太沖了。」林曉答道。

  張先生：「……」

  有種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感覺。

  腦海中又浮現出妻子蔑視的眼神，張先生悲憤的問道：

  「林先生，在她眼中我是否就是個垃圾？」

  林曉一愣，但他理解張先生此時的心情。

  男人被出軌後，本能的反應是憤怒和恥辱感，但接下來往往陷入自我懷疑之中。

  正常情況下，只要情商不是零分的人都會安慰一句：

  錯的是她，你不用否定自己。

  但林曉不能這麼說，真的會有血光之災。

  他只能如實回答：

  「在她眼中你不是垃圾。」

  「真的嗎？」

  「垃圾至少還有回收利用價值，你連垃圾都不如。」

  張先生：「！！！」

  他的拳頭不知不覺就變硬了起來，想要一拳轟在對面那張帥臉上。

  但他很快想到了妻子被戳穿時，她說的第一句話不是道歉，而是毫不羞愧的問道：

  「既然你都看到了，要離婚嗎？」

  林曉說的沒錯，自己確實連垃圾都不如，沒有任何價值。

  但他還是心中有一絲不服，梗著脖子說道：「這也不能都怪我啊，你知道男人服刑之後，妻子大多都會出軌嗎？」

  「我知道，服刑不等式嘛。」林曉答道。

  「服刑不等式？」

  「刑期少於兩年，人等『嗶』（消音）也等；

  刑期兩年至五年，人等『嗶』不等；

  刑期大於五年，人『嗶』都不等。」

  張先生愣住了，竟然總結的這麼精準？

  林曉的下一句話，徹底讓他破防：「你的刑期是多久？」

  「一年兩個月……」

  這是連平均水平都不如？

  面對殘酷的現實，張先生都快哭出來了：

  「唉，我真可悲。就算我把一顆心都掏給她，可她還是從心底瞧不上我。

  林先生，你說女人到底喜歡什麼樣的男人啊？」

  「女人喜歡英俊，強壯，有錢，溫柔體貼，以及有時間陪伴她的男人。」林曉答道。

  真麻煩，要是在之前的世界，只要五個字就能概括了。

  「這也太難了吧？真有男人能做到這樣的標準？」

  「是挺難的，不過以我的經驗，其實有第一點就夠了，別的也沒那麼重要。」

  張先生：「！！！」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