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人走茶涼
「啊?不是還有兩年麼?」王延光算了算朱文斌的年齡,他今年才58歲,按照60歲退休計算,還能再干兩年呢,咋會這麼快退居二線?
「這你就不懂了。」朱文斌搖搖頭,「國家早就出台了相關規定,只是前幾年推廣的不是很順利,有幾個領導願意去二線工作?」
「如果放到以前,我確實可是再干兩年,現在就不一樣了,國家多次強調,像我這個級別,就應該在57-59歲之間退居二線,我能多干一年,還是因為之前縣裡的電網要和省上的電網合併,這項工程比較大,需要多個單位合作,確實有個人通觀全局。」
「現在工程完結了,縣裡的電網也順利地並上了省里的電網,我已經沒理由賴著不走了,要是聽話老老實實地接受安排去二線,還能去人大或者政協,要是再不醒事,就掛個調研員的虛職徹底坐冷板凳了。」
退居二線也是有區別的,四大班子,有的負責揮手,有的負責舉手,有的具體動手,有的就只能拍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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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文斌現在能去的地方,最好的就是人大當個副主任舉舉手也挺好,多少能發揮一定作用,也不算太冷清。
再次一等就是去政協轉任副手,那就只能跟著大家一起拍拍手了,或者在一些無關痛癢的表面問題上提提意見,多少還能顯示下存在感。
更次一等則是擔任政府或部門顧問,參與決策諮詢,這個有點不好說,那句話咋說的來著?顧上問,顧不上就不問。
領導要是看重你,願意聽你的意見,那你就有用,依舊能保持一定的影響力,要是看不上,那就是廟裡的泥胎木塑,當個啞巴就行了,別想著多嘴。
最不好的安排就是給個調研員的虛職,只保留級別待遇,對豐陽縣的大小事務就徹底失去了發言權,連當泥胎木塑的機會都沒有。
不管將來會咋安排朱文斌,哪怕是最好的人大副主任,也比不上他現在的副縣長,這幾年朱文斌管著全縣的水電站建設、電網建設,風光程度在幾個副縣長里也是非常靠前的。
豐陽縣是個窮地方,農業不發達,工業基礎非常薄弱,全指望上面給支持,才能搞點大動靜,而這幾年最大的動靜就是修水電站了,多少錢都要從他手裡過,大家都看他的眼色。
這樣的日子自然舒坦,現在突然告訴朱文斌,他馬上就要去二線了,這就意味著他再也沒辦法像以前那麼風光了,這誰受了啊?
王延光上輩子這一時期還在社會底層廝混,對豐陽縣上層的變化並不清楚,突然聽到這樣的消息,也不知道說啥才好,只能安慰朱文斌,「哎,您前幾年為了我們豐陽縣,出了那麼大的力,現在事情剛辦好,就讓您去二線工作,確實有些不近人情。」
「是啊。」朱文斌仿佛找到了知音,「我其實也沒想著干到六十歲,就是覺電網雖然已經合併了,幾個大點的水電站也建好了,但是還有好多工作沒收尾呢,我再幹個一年半載,把這些問題都解決好了再去二線也安心,咱們不能把沒處理好的工作留給別人不是?」
王延光陪著吐槽了幾句,大多都順著朱文斌的心意說,只是沒有提任何一個人的名字,他可不敢保證這些話會不會傳到別人耳朵里。
萬一朱文斌下次跟其他人吐苦水,一時不注意把王延光的話說出去,然後又落到他吐槽過的某位領導耳朵里,那不是平白無故結了個仇人麼?
聊了一會兒,朱文斌的心情好了些,「算求,不讓我當就不當了吧,我退居二線也不用像現在這麼忙了,每天去單位應個卯,就回來幫忙帶孫子,這日子不比在單位累死累活好?」
「含飴弄孫可是人生中莫大的享受,您為工作辛苦了一輩子,現在能在家陪陪孫子也好。」王延光這些年先後在兩所大學進修,偶爾泡泡圖書館,也沾了點文氣,說話都能拽文了。
「哈哈,是啊,我看你爹前兩年在縣上帶孫子就挺開心的麼!」朱文斌笑了起來,只是聽聲音頗為乾澀,但凡還有機會為人民服務,誰又願意回家帶孩子呢?
感覺時候不早了,王延光便起身告辭,朱文斌起身把他送到門口,臨出門前發出邀請,「延光,你十五肯定要在家陪家裡人吃元宵,十四要是沒事的話,就來我這兒喝幾杯吧?」
「好好好,我一定早點過來,先陪您打會牌。」王延光滿口答應。
「行,我喊上老宋和寶生,我們四個搓幾圈。」
老宋是現在水電局的局長,再加上唐寶生和王延光,四個都不算外人,打著正舒服。
沒過兩天,就到正月十四了,按道理王延光還要在單位上班,不過正月間,單位也沒啥正事,早上過來露個面,下午就不用來了。
回家吃飯睡了個午覺,兩點鐘準時醒來,王延光就溜達著回了水電局家屬院。
朱文斌提了副縣長,按道理可以住政府家屬樓,建委蓋的新房已經交付了,那邊也給他留了房子,朱文斌沒要,說自己有房,就不給大家添麻煩了。
私下裡王延光琢磨,朱文斌沒過去,可不是怕添麻煩,而是去了政府大院,一出門就能看到比他排名靠前的,而在水電局家屬院,他就是實打實的第一人,那當然是留在原來的房子舒服。
上樓進門,看到唐寶生已經來了,他畢竟要近一些,王延光就跟他一起動手,支起麻將桌,等著老宋過來開打。
結果等了半個小時,也沒見人來,唐寶生不自在地問道,「是不是睡忘了?要不我下樓去喊他?」
「不用,人家不願意來,我也沒必要強求,他不來,我們三個鬥地主好了。」朱文斌的臉黑跟鍋底一樣。
唐寶生和王延光不敢說話,趕緊找出撲克牌,和朱文斌鬥起了地主,偶爾倆人的眼神有所交匯,都看出了同樣的意思,這就是人走茶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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