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我兒子後來怎麼樣了？（4K）

  第260章 我兒子後來怎麼樣了？（4K）

  老費力直播間的畫面漸入尾聲。

  「我兒子後來怎麼樣了？」

  沈華北的聲音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

  旁白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隧道封閉後，沈華北的兒子作為留守人員待在漠河起點站。有一天我給他打電話，他只說了一句：我同女兒在一起。，後來沈華北才知道，這幾年他一直過著不可思議的生活：每日身著密封服在地球隧道中往復墜落，連睡夢都在其中度過，唯有進食與為密封服補充能量時才返回起點站。

  他每日穿越地球三十餘次，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在漠河與南極半島間做著周期八十四分鐘、振幅一萬兩千六百公里的簡諧振動。」

  老費力眼前再次彈出熟悉的面板。

  【您現在已從地心上升6000公里，速度2.4公里/秒，正在穿過地幔的黏性物質區。】

  「無人知曉沈華北的兒子在這永恆的墜落中究竟做些什麼。據他同事所言，每次通過地心時，他都會通過中微子通訊設備與女兒打招呼，更常在墜落中與女兒長談一當然只是他一個人在說話，但生活在隨鐵鎳流在地核中運行的落日六號里的沈靜，應該是能聽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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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身體長時間處於失重狀態，但由於必須在起點站進食和為密封服充電，每日還要在地面經受兩到三次正常地球重力。」

  「這樣的折騰使他年老的心臟變得脆弱，他在一次墜落中死於心臟病。當時無人察覺，於是他的遺體又在地球隧道中運行了兩天。密封服能量耗盡，停止製冷，地球隧道成了他的火葬爐。遺體在最後一次通過地心時被燒成灰燼。我相信，你兒子對這個歸宿是滿意的。」

  【您現在已從地心上升六千二百公里，速度一點四公里每秒，已經穿過莫霍不連續面，進入地殼。注意，您正在接近地球隧道的南極頂點。

  沈華北在老費力眼前開口道。

  「這也是我的歸宿，對嗎？」沈華北平靜地問。

  「你也該感到滿足。臨死前，你已經看到了想看的東西。本來我們打算在不穿密封服的情況下把你扔進地球隧道，但現在讓你穿上了，完整地看到了你兒子創造的東西。」

  「是的，我很滿足，此生足矣。我真誠地感謝各位！」

  沒有回答。耳機中的嗡嗡聲驟然消失，地球另一端的幾個復仇者中斷了通訊。

  沈華北看到上方的同心圓已很稀疏，他兩三秒才能穿過一個光圈，而且這間隔還在急劇拉長。這時耳機中響起一聲蜂鳴，面罩上顯示：您已到達地球隧道的南極頂點。

  他看到同心圓的圓心變空了，不再有新的光圈浮現。中間那個光圈越來越大，終於，他穿過這最後一個藍色光圈，以不太快的速度升向一道與隧道另一端一模一樣的、橫過井口的小橋。小橋上站著幾個穿密封服的人，在他升出井口時，這些人一起伸手抓住他，把他拉上橋。

  南極站內部也處於黑暗之中，只有井壁上光圈的藍光照上來。他抬起頭，迎面看到上方懸著一個巨大的圓柱體，直徑比井口稍小。他走到小橋盡頭的井邊，再向上看，隱約看到上方有一排這樣的圓柱體，他數出四個，再後面的就隱沒到高處的黑暗中。他知道，這就是停運的地心列車。

  半小時後，沈華北同那幾名救他命的警察一起，走出地球隧道的南極站，站在已沒有積雪的南極平原上。遠處可以看到被廢棄的城市。低垂在地平線上的太陽把軟弱無力的光芒投在這廣闊而沒有生氣的大陸上。這裡的空氣比地球另一端好些，不用戴呼吸膜。

  一名警官告訴沈華北，他們是在南極空城中留守的少數警務人員，接到郭醫生報警後立刻趕到南極站。當時井口是封閉的，他們緊急聯繫地球隧道管理部門打開井蓋，正好看見沈華北在藍光中升向井口，仿佛從深海中浮出來一般。如果晚幾秒，沈華北必死無疑—密封的井蓋將擋住他，使他開始向北半球的另一次墜落。而在他再次通過地心之前，密封服的能量就會耗盡，他將像兒子一樣在地心熔爐中化為灰燼。

  「以鄧洋為首的那幾個傢伙已經被逮捕，他們將被以殺人罪起訴。不過，」警官冷冷地盯著沈華北，「我理解他們的感情。」

  沈華北仍然沉浸在失重帶來的眩暈中。他看著天邊的太陽，長出一口氣，又說了一句：「我此生足矣。」

  「要是這樣，您對自己今後的命運就比較容易接受了。」另一名警官說。

  「命運？」沈華北清醒過來，扭頭看著那名警官。

  「您不能在這個時代生活，否則這樣的事還會發生。好在政府有一個時間移民計劃，為了減輕人口對環境的壓力，強制一部分人口進入冬眠，讓他們到未來去生活。現在政府已經決定，您將作為時間移民的一員，重新進入冬眠。這一次要多長時間才能被甦醒，我可說不準。」

  沈華北好一會兒才理解這話的意思，對警官深深鞠躬：「謝謝，謝謝，我怎麼總是這樣幸運？」

  「幸運？」警官不解地看著他，「即使是這個時代的冬眠移民，也不可能適應未來社會的生活，別說您這樣來自過去的人了！」

  沈華北的臉上浮現出微笑：「無所謂。關鍵是，我將看到地球隧道再次成為人類的驕傲！」

  警官們發出幾聲笑：「怎麼可能呢？這個完全失敗的超級工程，只能永遠成為你們父子倆的恥辱柱。」

  「哈哈哈哈————」沈華北大笑起來。失重的虛弱使他站立不穩，但在精神上他已亢奮到極點，「長城和金字塔都是完全失敗的超級工程，前者沒能擋住北方騎馬民族的入侵，後者也沒能使其中的法老木乃伊復活。但時間使這些都無關緊要，只有凝結於其上的人類精神永遠光彩照人！」他指指身後高高聳立的地球隧道南極站，「與這條偉大的地心長城相比，你們這些哭哭啼啼的孟姜女是多麼可憐！哈哈哈哈————」

  沈華北張開雙臂，讓南極的寒風吹透自己的身體。

  「淵兒，我們此生足矣」他幸福地說。

  CG到這裡便徹底結束了。

  畫面重新回到了月球博物館，切換到老費力的視角。

  【解鎖成就·地球大炮】

  老實說，老費力被震撼到了。

  而CG的餘韻似乎還沒結束，一個選項出現在了老費力的面前。

  【你怎麼看待沈華北的兒子？他是否有罪？】

  從直播角度上看，這是一個很有節目效果，又或者是很能看出主播人設的話題。

  老費力思索了片刻，並未考慮節目效果，也並未想著塑造自己的人設，僅是將自己的內心想法公然說出。

  「有的東西發明出來不是好事，也同樣不一定是壞事，我認為科學研究的艱難在於在成功之前所有人都不知道能否成功。」

  「基於以上兩點，在當時的地球人看來，沈華北的兒子專斷獨行，為了一項沒有未來的工程犧牲了大量的人力物力，並且還造成了重大犧牲，結果還爛尾了。」

  「可以想像，在當時的極端環境裡，一定會有人提出別的工程方案，卻因沈華北的兒子占用資源而無法實施：而深淵作為第一推手，絕對會成為萬人之敵，更何況沈華北的兒子還是一個不計代價、不計後果的人。」

  「或許沈華北的兒子捨棄少數人的做法是對的，但引發的後果」不過是沈華北的兒子在法庭上的一面之詞，對於普通人來說尚且存疑，他的反對者們是絕不會認可的，這並不是跟一個人在討論電車難題，而是在和一群敵人和旁觀者說明自己的看法，沈華北的兒子無法證明自己預言的事情百分百會發生。」

  「沈華北的兒子在那個時代就是有罪的，放在後來的時代，他不一定有罪。」

  「人的壽命是短暫的，每一代人都有每一代人的使命與宿命。」

  「從這個角度來看，沈華北的兒子那一代人的使命是什麼？更好更快地利用南極資源，抑或是竭盡全力保存地球環境？我並不認為這兩者可以共存。所以就其工程產生的目的而言，該工程無疑是一種優解，但就其最終結果而言」

  「這是那個時代一個錯誤的選擇，不僅沒有實現原來的使命，還斷絕了後路。」

  「再看沈華北二次甦醒的那個時代，那個時代的使命是什麼？讓人類儘可能地生存和發展下來，人類依靠該工程成功了，開啟了新的篇章，從這一點看這個工程也算功過相抵了。」

  彼時，另一頭。

  翎海和老楊正在空間站里逛著，忽然，一個身著西裝的黝黑皮膚男人跑過來握緊了老楊的手。

  「啊————你們願意測試我的太空衣嗎？」

  「太空衣？」

  這名男人身後，跟著一名空間站的主任，這名主任有些無奈地對著兩人說道，「這是一個非洲國家的產品，對於大部分部門來說，他們都不會把非洲國家的產品當一回事。」

  老楊和翎海的面板上出現了一串信息。

  【十五世紀，葡萄牙船隊沿非洲西海岸緩緩南下。航海家亨利王子資助的遠征，本意是尋找通往亞洲的航路，卻在不經意間掀開了非洲歷史上最為慘痛的一章。沿海貿易站相繼設立，而跨大西洋奴隸貿易的雛形，也在這些據點的陰影中悄然成形。】

  此後三百年間，數以百萬計的非洲人被強行運往美洲。人口銳減，社會結構崩解，傳統經濟秩序被徹底打亂。英國、法國、荷蘭與葡萄牙在海岸地帶建立殖民據點，將奴隸貿易制度化、規模化。非洲大陸的內陸與沿海之間，形成了撕裂般的斷層。】

  【十九世紀，殖民擴張進入新階段。一八八四年至一八八五年的柏林會議，以地圖上的直線重新劃分了非洲，完全無視部族分布與文化邊界。英國據有東部與南部大片土地，法國控制西部與中部，比利時國王利奧波德二世以私人名義領有剛果自由邦，其統治以殘暴著稱。】

  【德國、義大利、西班牙與葡萄牙亦各據一方。鐵路與港口在此時期興建，但本質是服務於資源掠奪與強迫勞動的提取體系。】

  【至二十世紀中葉，獨立浪潮席捲大陸。一九五七年，夸梅·恩克魯瑪領導加納率先掙脫殖民枷鎖，成為撒哈拉以南非洲首個獨立國家。】

  【此舉激勵了肯亞的喬莫·肯雅塔、坦尚尼亞的朱利葉斯·尼雷爾、剛果民主共和國的帕特里斯·盧蒙巴等人各自領導的抗爭運動。至一九六零年代，多數非洲國家已獲形式上的獨立。】

  【然而，殖民時代遺留的邊界爭議、單一經濟結構與政治脆弱性，並未隨旗幟的更換而消散。軍事政變、內戰與獨裁統治，構成了後獨立時期反覆出現的困境。】

  彈幕頓時熱鬧起來。

  【地球歷史還有拓展？】

  【我擦，什麼時候可以到這些國家裡面體驗一下。】

  【這麼多信息？不過這個非洲，真的不是參考了泰拉的赤道州？】

  【我去，這段歷史好像是泰拉歷史...】

  老楊看著大長串的解釋內容，不禁想起了泰拉的一些歷史。

  赤道州位於泰拉大陸的南部腹地，被巨大的熱帶雨林和複雜的沼澤覆蓋。這裡氣候濕熱，瘴氣瀰漫，被稱為「泰拉的綠色墳墓」。

  不同於北方的凍土或平原，這裡的危險是無聲無息的致命的瘟疫、潛伏的野獸，以及無處不在的毒蟲。

  在泰拉歷前的漫長歲月里，這片土地被稱為「伊巴特」。

  這裡並非蠻荒之地，而是存在著高度發達的城邦文明。

  伊巴特控制著泰拉南部的「黑金」（一種高純度的稀有金屬礦，目前被用於建設能源塔）貿易，是當時赤道州最富庶的地區之一。

  隨著類似地球歷史的航海技術發展，泰拉的「大航海時代」才開啟。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