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老師你別笑了，我害怕

  中州一高，校長辦公室。

  

  一名老師向鍾紅蓮匯報：「剛剛的超凡波動來自江賀，他用言靈壓制了整棟教學樓的所有人，就連D級老師都受到了影響，下意識停下了動作。」

  「此外，直面江賀的二十七名學生，包括兩名E級學生在內，全部被言靈控制並自殘……直到現在，他們依舊發自內心的懺悔，仍舊沒能脫離言靈影響。」

  老師說完，難以置信的驚嘆道：「他昨晚才剛剛覺醒？」

  「這就是S級天賦……」

  鍾紅蓮眼神微眯，沉思著什麼。

  片刻後，她停下思考：「等那些學生接受完治療，全部記過處分，通報批評。」

  「是。」老師點頭應下。

  明明是江賀違反校規，擅自使用天賦傷害同學，反倒對被害者進行處分……這件事看似不合情，實際很合理。

  因為他是S級天賦者。

  在偉力歸於個人的世界裡，這就是道理。

  鍾紅蓮繼續說道：「另外，學校需要改善普通班的教育方針——」

  「許多學生只是尚未覺醒，未必不會覺醒出稀有天賦……這次的江賀很懂分寸，如果換成脾氣暴躁的、高危天賦覺醒者，鬧出死亡事件都很正常。」

  「必須加強思想教育，堅決杜絕此類事件的再次發生。」

  「是！」老師一臉嚴肅。

  很多超凡學生，甚至是學生家長，都不理解議會為什麼如此看重【學校】。

  哪怕是S級天賦覺醒者，也必須在學校進行完善的義務教育，學習那些看起來無用的文藝課程，「虛度」十八年，甚至更久的時光。

  原因很簡單——

  一個不成熟、沒有經歷過思想教育、沒有道德與底線、卻擁有恐怖力量的超凡者，對於整個社會而言，都是極其危險的存在。

  因此一套完善的教育體系，才是超凡社會真正的基石。

  老師離開辦公室，鍾紅蓮低下頭，看著江賀的檔案，終於落筆。

  【延遲畢業】。

  ……

  另一邊，學校步道。

  綠蔭下，江賀跟在魏盛身後，往尖子班教學樓的方向走去。

  只是別人無法看見，江賀身邊還有一道白髮身影。

  「白鶴，你剛剛會不會太過分了……學校禁止學生濫用超凡能力，萬一被學校處罰記過了怎麼辦？」江賀滿臉擔憂。

  白鶴雙手插兜，一臉笑意：「你就說爽不爽吧。」

  「……爽。」江賀嘴角不自覺的揚起。

  上學這麼多年，整天被譏諷奚落，他不可能沒有過類似的想法。

  而就在剛剛，長久以來的幻想變成了現實，令他有種身體過電般的酥麻爽感……

  這麼做或許違反校規，但是它解氣啊！

  「至於校規，他們挑釁在先，我反擊在後，頂多算是情緒過激，最多口頭批評。」白鶴理解江賀的心理——對這個乖寶寶來說，校規就是天理，違背校規更是罪不容誅。

  這種積年累月的馴化，不可能瞬間改變，只能慢慢突破。

  「喏，你看魏老師不就沒說什麼嗎？」

  江賀看向魏盛的背影。

  確實，從教室里走出來後，魏盛甚至都沒有批評他，直接就帶他往尖子班報到了。

  看來確實不是什麼大事。

  江賀鬆了口氣。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魏盛一邊領路，一邊絞盡腦汁的思考，自己先前有沒有得罪過這名學生……

  鄙夷？譏諷？嘲笑？他都快中年了，沒有小孩那麼幼稚，對非超凡的學生也很理解，沒有因為課業跟不上批評過江賀……不對，這算忽視冷落？

  而且那些刺頭平時譏諷江賀，他有所了解，卻沒有太多管束……這也可以視為放縱。

  這個年齡的孩子比較敏感，說不定連帶他一起恨上了。

  魏盛冷汗直冒——得罪一個孩子沒什麼，得罪未來的S級天賦者，而且是睚眥必報的那種，就很恐怖了！

  完了，必須想一個補救的辦法，好好改變自己在江賀心裡的印象才行！

  江賀並不知道魏盛的想法。

  心情放鬆後，他思維活絡起來，升起了一絲好奇。

  「白鶴，你剛剛使用的言靈效果，怎麼這麼強，竟然可以影響那麼多人？」

  「你不是我召喚出來的英靈嗎？」

  同樣是言靈天賦，江賀隨便點點火、吹吹風，就已經很疲憊了。

  白鶴卻用兩句話，鎮壓了那麼多超凡者——

  要知道，班級里覺醒較早的幾名學生，超凡等級都已經升到了E級，在他面前卻沒有半點反抗能力！

  這差距不是一星半點！

  「我確實是你召喚出來的英靈，超凡能級也跟你一樣，被限制在了G級。」

  聽到白鶴的話，江賀更疑惑了。

  大家都是G級，憑什麼你這麼強？

  白鶴說出了答案——

  「不過，就像古時甘羅十二拜相，同樣是G級，也存在強弱之分。」

  「我作為六十年後的頂級超凡者，所擁有的超凡職業、專長、技能，都遠遠超出了G級標準，從而使我擁有遠超能級的實力。」

  「打個比方，這是我擁有的技能之一。」

  白鶴手指一揮，信息轉化成文字，浮現在江賀眼前。

  【微言聖義lv10——消耗極低力量釋放意志系言靈，具有極強增幅，可造成神聖勸化。】

  【技能來源：S級聖言者。】

  江賀看著這行文字，目光呆滯。

  「你是G級英靈，卻擁有S級職業的技能？？！」

  「對。」

  「你還擁有更多的，屬於S級超凡者的專長與能力？？」

  「嗯。」

  「這合理嗎！！」

  明明只有G級的能級，卻擁有S級超凡者的面板，具體實力究竟該如何判定？

  被大幅削弱後的S級英靈？還是極度超模的G級英靈？

  無論哪一種，都像是開掛了吧！

  「是啊，我也想問。」白鶴深以為然，於是盯著江賀：「這合理嗎？」

  「……」

  江賀沉默了。

  英靈白鶴來源於自己的【時光引渡】天賦。

  所以，開掛的好像並不是他……而是自己？

  「還挺合理的，畢竟是時光引渡，只召喚出來一個空殼，還算什麼英靈。」

  江賀轉移話題：「既然這樣，你具體擁有多少實力？」

  「不知道，我也沒遇到過這種情況，得實戰之後才清楚……總之，不弱。」

  白鶴也打起了哈哈，轉移話題道：「不過，也正是基於這個要素，你轉職【傳言者】職業這件事，才成為了可能。」

  「為什麼？」江賀好奇。

  「高等級的超凡者，擁有創造專屬超凡職業的能力……除開學生老師這一類基礎職業外，世界上絕大部分超凡職業的來源，都是如此。」

  「【傳言者】職業，是我未來創造出來的職業，理論上來講，它此時尚未誕生，世界上並不存在這種【規則】。」

  「不存在的情況下，又如何進行轉職呢？」

  白鶴指了指自己。

  「現在就不一樣了。」

  「我站在這裡，並且擁有這個職業。」

  「這代表【未來】干涉了【現在】，【可能】化為了【現實】。」

  「此時此刻，這一系列職業，因為你而誕生。」

  「所以，你擁有了轉職這個超凡職業的可能！」

  江賀明白了。

  就像面對「先有雞還是先有蛋」的問題，他直接從未來抱了一隻雞回來並下了蛋，從此世界上就有了雞跟蛋。

  他成了悖論的原點。

  這一刻，他才完全理解了自身天賦的含義。

  他是一切可能性的「根源」，擁有引渡未來，將「可能」轉化為「現實」的力量。

  這就是【時光引渡】！

  根據這個邏輯繼續分析，江賀意識到了一個問題。

  「鍾老師詢問我，想要就職什麼超凡職業，我選擇了A級【焚日者】。」

  「是的。」白鶴點頭。

  「你也曾經面臨過這個選擇，並選擇了A級【焚日者】。」

  「沒錯。」白鶴微笑。

  「所以你也擁有【焚日者】職業，並且是未來的【焚日者】職業，而超凡職業是鍾老師創造出來的，如果未來的鐘老師成功突破S級，職業也能提升等級……」江賀面色變化。

  「你擁有【焚日者】之上的S級職業！」

  白鶴感慨道：「終於意識到了嗎？遲鈍的我。」

  他露出笑容：「我可以告訴你，這個職業叫【業火紅蓮】，嘖，真中二呢，鍾老師。」

  「業火紅蓮？！！」

  江賀終於意識到，時光引渡天賦究竟蘊含了怎樣的潛力——

  連【焚日者】的創造者鍾紅蓮，都還沒有突破S級，自己就已經知道……甚至已經召喚出了擁有S級進階職業的自己！

  難怪白鶴沒有阻止他選擇A級職業……

  他已經親手把這個職業，變成了S級途徑！

  「牛吧？」白鶴問。

  「太牛了。」江賀說。

  「你才是最牛的。」

  白鶴感慨一句，語氣變得認真。

  「所以我說，擁有這種無賴天賦的你，未來註定成為甚至是超越S級之上。」

  「自信一點，不要再那麼軟弱。」

  「超越S級之上……」

  江賀有些失神。

  他感覺自己就是井底的那隻青蛙，已經跳出井底的白鶴，則在向他描繪外面的天空。

  就在他幻想時，魏盛忽然放慢腳步，他一個不注意，撞在了魏盛背上。

  他感覺自己撞上了鐵板，正要向後跌落，一雙大手伸來，將他拉住扶起。

  抬起頭，是魏老師那副無比溫和、友善、甚至有點用力過猛的笑臉。

  「抱歉江賀，尖子班到了。」

  「……老師你別笑了，我害怕。」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