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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2章 分贓不均

  平恩邦。

  自來水廠位於平恩邦與藍天區交界處,緊鄰蒼梧河支流。

  但由於多年工業發展,河流的水污染已經不適合直接飲用,需要進行二次處理。

  工廠門口有全副武裝的特反戰士警戒,警戒線外,早已聚集了大量聞訊而來的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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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大多來自蒼梧本地的小報社與自媒體,對於這種涉及國企、黑幫、特反部隊的大新聞有著獵犬般的嗅覺。

  特別是工業內遷開始,社會目光開始聚集邦區。並在聯邦有意推動下,社會各個階層開始討論起了華夷隔離的必要性。

  就像曾經要實行區別對待一樣,聯邦不可能上來就與接受了數十年開化教育的民眾說:

  「以前宣傳的其他地區人民都是壞人,現在法律定義為奴隸,大家一起跟著我喝人血吃人肉。』民眾有時是盲從的,但不能忽略人作為個體的思考能力。

  武侯們就算不相信民眾的智商,也應該相信聯邦數十年的教育系統。

  那時是各種輿論造勢和醜聞,如今也可以反過來,為特區的建立進行鋪墊,博取社會各界同情。具體到報社,他們只嗅到了新聞與銷量,以前不能報導的東西可以擺上面,誰先報導誰發財。記者之外,百米開外還有烏泱泱的邦民,大多都是安南人居民,還有少數的天竺人。

  他們伸長了脖子,看著被封鎖的水廠。

  這些人則是附近的居民與工人,都是聽聞聯邦要對水幫動手,趕來看戲的。

  要是有水幫成員被逮捕,大家還會拍手叫好。

  有了陸昭前期輿論造勢,民眾根本不會跟著阮家鬧事。平時水幫收水費沒少被罵,一些人不想交還要被水幫成員上門毆打,甚至還傳出打死人的情況。

  聯邦在民眾心中不一定是好的,但黑幫的壓迫是每天切實在發生的。

  陸昭便是抓住了這一點。

  忽然,一隊特反戰士從廠區內出來,曹陽帶隊把記者們擠開,開闢出了一條道路。

  戰士們三步一人,排在馬路兩側,不讓任何人擠占道路。

  見到這一幕,所有人都知道有大人物要來。

  大約等待了十五分鐘,一輛黑色轎車駛來。

  所有人目光瞬間聚集到轎車。

  黑色轎車停在水廠大門前,

  曹陽主動拉開了駕駛位車門,陸昭邁步走出,迎接著四面八方無數人的目光。

  他身穿筆挺的特反部隊執勤服,與周圍戰士們著裝一致,唯二能辨別的就是肩章與冷峻的面龐。更多人關注於後者。


  記者們開始騷動起來,人群議論聲如潮水此起彼伏。

  記者開始靠近,戰士們收束成一個半包圍圈,阻攔他們靠近。

  他們手臂舉著話筒,跨過特反戰士的手臂,大聲詢問陸昭。

  「請問是第九支隊陸昭嗎?」

  「陸支隊,水幫長期壟斷平恩邦水源,背後是否有更大的保護傘?」

  「這次行動是否意味著聯合組要對邦區黑惡勢力進行全面清洗?」

  「陸支隊!聽說監司已經帶走了羅宇董事長,請問這是特反部隊提供的證據嗎?」

  閃光燈瘋狂閃爍,無數話筒如長槍短炮般伸了過來。

  曹陽眼見有人要爬過戰士們的身體,鼓足氣力大吼道:「退後!保持距離!」

  所有聲音被他暫時壓下,人群也稍作安靜。

  陸昭擡手拍了拍曹陽,示意他不必太過粗暴。

  他上前兩步,讓阻攔的特反戰士移開,站在了人群前。

  本來還想與記者好好說話,可其他沒擠進來的記者見到這一幕,跟發了瘋一樣往裡鑽。

  陸昭看到有個小姑娘被人丟了出去,一屁股摔在地上哭。

  所謂虎軀一震,王霸之氣一發四方來拜果然是假的。

  陸昭等記者安靜下來,人們舉著話筒,等待這位蒼梧城最年輕的特反支隊長發言。

  也是目前蒼梧城內,權力最大的支隊長。

  聯合組的職務,讓他有權對邦區進調查,進而延伸到整個蒼梧在邦區有產業的企業。

  縣官不如現管,陸昭現在就是現管。

  所以這個位置對於第二支隊長與沈三正來說既是危機,也是機遇。

  他們沒有把握住只能怪自己技不如人。

  陸昭目光掃過眾人,聲音平靜而有力:「關於蒼梧水資源投資集團內部的經濟問題,以及相關人員的違紀調查,那是監司與公有資產監察司的職責範圍。」

  「特反部隊不負責經濟調查,也不負責貪腐案件。我們只負責維護秩序,打擊黑惡勢力。」一名男記者提問道:「可是有傳言說,檢舉信是您遞交的。」

  「我有義務將發現的違法線索移交給相關部門,但這並不代表特反部隊介入調查。」

  陸昭搖頭回答,轉移話題道:「我更應該關注治安問題,老百姓的用水問題。」

  他不想在蒼梧水資源集團上面浪費太多時間。

  集團固然是水幫保護傘,是陸昭的主要目標。但公眾輿論不能關注於權力鬥爭,更多應該關注水幫與水資源問題。


  不能讓民眾覺得是官員們狗咬狗。

  他幹這些事情不是為了博取一個好名聲,而是切實解決水資源問題。

  如果蒼梧水資源集團能馬上解決所有問題,陸昭可以讓步,但他們不能,他們就是所有問題本身。一名記者立馬提問道:「請問陸支隊,特反部隊今天是要解決水幫,解決平恩邦用水問題嗎?」這是一個好同志,待會兒可以拉來獨家採訪。

  陸昭記下對方樣貌,回答道:「沒錯,即日起,平恩邦自來水廠由特反部隊臨時接管。」

  「我們將廢除水幫制定的一切霸王條款,取締所有非法加裝的收費閘口。平恩邦將享受到合法合規的自來水供應。」

  此話一出,記者們毫不意外。

  特反部隊來接管水廠,總不能是要自己收保護費吧?

  遠方邦民們卻一片譁然。

  按照藍天區居民月平均用水消費來算,一個月需要五塊錢。

  而放在平恩邦來算,實際可能一塊錢都不用。

  因為他們是要跟水幫購買飲用水,一個三十升的大桶就要十塊錢。這些水只用來做飯與飲用,並非水管里直接流出飲用水。

  供水系統早就崩壞了,只有水幫設立的賣水站有乾淨的水源。

  說完,陸昭轉身進入了水廠內部。

  他對曹陽吩咐道:「你待會兒那個提問水幫問題的記者帶進來。」

  曹陽轉身吩咐手下戰士去把那個記者請進來,隨後跟著陸昭去視察那些被抓捕的水幫成員。阮家祠堂。

  眾多阮家骨幹再度聚集,其中有一部分已經被特反部隊抓捕。

  與前些日子的群情激憤不同,所有人都面如死灰。

  由於最近幾天蒼梧水資源投資集團出問題,他們阮家在集團內部的代言人已經投案自首。

  現在特反部隊封鎖了水廠,並且把水幫的許多場子都打掉,抓了上百個骨幹成員。

  他們還沒跟特反部隊碰一下,似乎就已經輸了。

  坐在主位上的阮傅雲滿臉陰沉,只期望之前準備的手段有用。

  動員起平恩邦民眾,引起暴動就能為集團發力爭取機會。

  暴動只是藉口,只有民眾暴動抗議了,在內部的水資源集團才能發力控訴特反部隊暴力執法。如果一個毫無勢力背景的人玩這一招,立馬就會被摁死。

  可現在集團都自身難保了,又怎麼可能管他們?

  或許還有一線機會,只要鬧得足夠大,集團肯定還是會發力的。


  集團也不想被調查,不想被定罪拆解。

  一個中年人從外邊快步走進來,道:「雲叔,原本安排好去哭慘的那幾家老人,剛在那喊了兩嗓子官府殺人了,然後就被周圍的鄰居給罵回來了。」

  阮傅雲眉頭皺起。

  其他話事人躁動起來,其中一人罵道:「吃裡扒外的東西,平時免費用我們那麼多水,這個時候反倒罵起自家人了。」

  「我早說過來,這些人都靠不住,給他們免水費不如拿來多買兩條傢伙。」

  「這些人吃席比誰都勤快,要幹活比誰跑得都快。」

  聽著眾人議論與謾罵,阮傅雲只覺得頭痛欲裂。

  他其實清楚那些街坊鄰居,乃至同宗同姓的人為什麼不幫忙。

  水幫每個月千萬利潤,分錢的時候大部分都是沒資格的。要讓沒有拿到錢的街坊鄰居,為了幾十塊錢去跟聯邦玩命是不可能的。

  何況這水費是誰要的,大家都心知肚明。

  他能想到利用民意給聯合組施壓,同樣的聯合組也能猜出自己的用意。

  只要特反部隊不接招,水幫就輸定了。

  阮傅雲只覺得深深的無力。

  「雲叔,我們跟他們拚了!」

  突然,一聲怒吼打破了沉默。

  一個三十出頭的青壯年站了出來,是阮傅雲侄子。

  「特反部隊也就是百來人,我手裡還有兩百多個敢拚命的弟兄,還有幾箱子土炸藥和長傢伙。今晚我們就摸過去,給他們全部炸死!」

  此言一出,在座的一些年輕後生紛紛附和。

  「不能讓他這麼欺負咱們阮家!」

  「對,跟他們拚了。」

  阮傅雲本來就煩心,看到這蠢貨跳出來,立馬抓起桌上的茶杯,朝他腦門丟過去。

  砰!

  茶杯四分五裂,青年腦門也開了瓢,血液直流。

  青年捂著腦袋,望向阮傅雲多了一分怨氣。

  下一秒,阮傅雲從位置上站起來,一腳給青年踢飛出去。

  大家一眨眼的功夫,青年就已經滾出七八米外,撞到木樁上生死不知。

  原本義憤填膺的場面頓時安靜下來。

  阮傅雲環顧四周阮家年輕人,道:「你們一起上,打贏了我,阮家就聽你們的。」

  人群躁動,競真有人站了出來。

  一個一階超凡者,阮家年輕一代領軍人之一,阮元力。


  「雲叔;……」

  阮傅雲走到那人跟前,都沒聽他說話,一腳又踢飛一個,將他印在牆壁上。

  隨後阮傅雲看向原本義憤填膺的人群,所有人又都低下了頭。

  「就你們這點身板,你想跟聯邦拚一拚?」

  阮傅雲罵道:「特反部隊隨便來一個小隊,都能給阮家滅了。在平恩邦作威作福慣了,真以為自己天下無敵嗎?」

  「十三姨為了保我們,已經進去了。現在收手,大家還能繼續過日子。」

  言罷,老一輩人立馬附和道:「雲叔說得對,大家總不能跟聯邦硬碰硬吧。」

  「大家和氣生財,大不了不賺了。」

  「沒錯,雲叔也是為了大家好。」

  阮傅雲強調道:「沒有了水幫,還有其他門路,但命沒了就什麼都完了,不要給我鬧事。」羅宇答應過他,只要水幫安分守己的被消滅,抗下所有的罪責,那阮家還可以東山再起。

  要是出了其他問題,牽連到集團,那就只能萬劫不復。

  會議結束,年輕一輩攙扶著兩人離開。

  他們回到了一個老舊拳擊館。

  阮元力一拳打在沙包上,罵道:「雲老狗,我操你馬!自己賺得盆滿缽滿,年年說以後就是我們扛鼎,拚死拚活幹了這麼多年,最後兩句話就我們打發了?」

  眾人臉上都寫滿了怨氣。

  平恩邦阮姓幾十萬人,平日裡說好聽點是一家人,但實際是一點親情都沒有。

  以阮傅云為首的大宗吃肉,小宗跟著喝湯,像他們這些沒什麼背景的充當打手,希望有朝一日能混出頭成為大佬。

  也就是坐在祠堂里的那些老東西。

  如果給阮元力一百萬,他一句話也不會說。

  可阮傅雲與其他老東西裝聾作啞。

  因為給了一個人,那就要給其他所有人安家費。

  此時,一道人影走進了拳館。

  趙德環顧四周,立馬鎖定了人群中央的阮元力。

  他一步步走來,人群注意到了這個陌生面孔。

  有人攔住了去路,嘴裡髒話還沒說出口就被一巴掌拍到在地,人在空中轉了一圈。

  頓時,拳館內所有人的素質立馬得到了拔高。

  趙德居高臨下站在阮元力面前,道:「我姓趙,可以找個無人的地方談一談嗎?」

  許是生命層次的差距,阮元力不敢拒絕,點頭道:「如果趙先生不嫌棄的話,我們可以去休息室里談。」

  「可以。」

  兩人進入了拳館休息室,十五分鐘後趙德離開了拳館。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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