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4章 冰河難渡

  此刻,西域兵暫停進攻,一名會說漢語的龜茲軍官在門外喊話,「裡面的人,降了吧!大衍已棄爾等!尉屠耆大王有令,降者免死,賞田畝!」

  韓松冷笑,卻是一個字都沒說,沉默著,將一枚爆炸彈的加長引信一圈圈地纏在了手腕上!那是他留著最後兩枚與敵共亡的爆炸彈,引線特意加長,以備絕境之用。

  同時,糧庫周圍,也全都布置好了炸藥,只要這邊一炸,整個糧庫全都會大爆炸!

  做好了這一切,他轉頭看身邊傷兵,「弟兄們,怕嗎?」

  

  所有人都搖頭,此時此刻,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堅定,寫滿了赴死的淡定與從容!

  瞎了兩隻眼的親衛老周摸索著抓住韓松的衣角,笑道,「早夠本了,政委。我換了八個,賺大發了。」

  「那就好,一起上路吧。今生無悔入大衍,來世還做大衍人!來吧,兄弟們,最後一次喊個號子吧,玉龍戰士……」韓松點燃引線,嘶聲大吼,聲裂雲霄。

  「天下無雙!呼!!!」

  「轟……」巨響撼動天地,爆炸自角落起,延伸到了整個糧庫,穹頂坍塌,糧庫炸塌,火焰沖天而起,周圍的那超過三百名西域兵或被爆炸撕成碎片或被炸飛或被埋在磚石之中,剩下的人驚魂未定,屁滾尿流地爬向遠處,眼神痴怔地望著遠處不斷爆炸的糧庫,無雙震撼。

  這些人,究竟是怎樣的瘋狂,居然寧願將自己炸死也不投降?

  伴隨著最後一支孤軍的自爆湮滅,陽關,陷落!這也是戰無不勝的大衍軍軍史上,頭一次

  有守關陷落。

  超過兩萬守軍全軍盡墨,傷者或自戕或與敵同燼,但無一受俘——不過,這兩萬守軍中,只有五千是真正的老兵,剩餘五千是從未上過戰場的新兵,剩下的一萬,幾乎是以老弱病殘為主了!

  趙破堅昏迷中被親兵以死護送,後來輾轉送至齊梁。

  但西域聯軍也損失巨大,之前攻打陽關就已經損失超過了六萬,現在,全部損失加在一起,已經超過了八萬,逼近了聯軍總數的三分之一。

  但這也更讓西域聯軍瘋狂了起來,開始衝進甘青省內,全面開始進行劫掠。

  關內焦土,血浸三尺,孩童遺落的撥浪鼓被踩碎在血泊中,鼓面描著的胖鯉魚圖案,已經遍染鮮血!

  ……

  此刻,邊牧野的十萬大軍正在海拔千丈的冰川峽谷間蠕動,如同一道鐵灰色的血管,搏動在雪山的心臟。

  已經是第五天了,邊牧野心急如焚,天知道陽關那邊承受著怎樣的壓力,現在還能不能守得住了。


  冰天雪地,穿行於峽谷之中,十萬大軍,這路實在太難趕了,一路上,非戰鬥減員就已經超過了三百人。

  但他不能停,必須要加速,加速,一定要在陽關失陷之前,趕到那裡,死死地將西域聯軍堵死在陽關西側!

  他勒馬在河畔,因為汗氣和寒氣相混合,軍裝凝了一層透明的冰殼,他俯視遠處湍急的河流,雪霧翻湧如沸湯,罡風卷著冰渣抽在臉上,比敵刀的鋒刃更利。

  旁邊的親兵遞來凍得梆硬的氂牛肉乾,他嚼了兩口便揣回懷裡,實在沒有心情吃得進去,因為他心切陽關。

  但前面的這條無名的冰河,因為融雪沖碎冰面,河水湍急,臨時搭的橋木被冰凌沖得七零八落,也將大軍死死地阻在那裡。

  「瑪德!」工兵營營長李大膽咬牙切齒地看著面前的那條冰河,卻頗有些束手無策。

  該死的上游高山冰雪午間消融,渾濁的洪流裹挾著牛犢大小的冰塊,如奔雷般沖向下游,可倒好,昨日工兵營拼死搭建的樺木便橋,此刻只剩幾根殘樁歪斜在水面,碗口粗的麻繩斷茬在風中飄蕩,如同被扯斷的筋腱。

  浪頭拍在岸邊礁石上,濺起丈余高的水花,冰屑如刀片般四射。

  邊牧野立在河岸高坡,鐵青著臉。

  十萬大軍的先頭部隊已集結灘頭,戰馬不安地刨著蹄子,炮車車輪在泥濘動也不動。

  若現在還不能渡河,就要繞行黑風嶺需三日——三日後,陽關必成齏粉,甘青腹地將淪為血海。

  但邊牧野並不知道,現在陽關已經陷落了。

  「再搭!用鐵索連舟!沉石籠固基!」李大膽狂吼道,「工兵營,他瑪德,豁出去了,全部都給老子下水,死也要把橋給我釘在河上!」

  「不行啊,營長,水流太急了,舟楫難定,鐵索已崩斷三根!方才兩名弟兄下去打樁,連人帶錘被捲走,唯一的辦法就是人牽著人,扛板子,可是,咱們沒有那麼多人啊!如果抽調戰鬥部隊的話,那要好多人,會影響到我們的行軍的!」

  旁邊的副營長滿額是汗,焦急地吼道。

  「那就抽調部隊,今天這河,老子必須過,否則,每耽誤一刻,陽關就要死上我們更多的戰友!」邊牧野咬牙切齒地吼道。

  不過正在這時,上遊河谷忽然傳來嘈雜的人聲,夾雜著驢騾嘶鳴。

  「什麼情況?難道這裡能出現敵人?」邊牧野一怔,立馬警惕了起來。

  稍後親衛來報,「司令員,不是敵軍,是老百姓,周圍的老百姓,居然全都趕過來了。」

  「老百姓來這裡幹什麼?」邊牧野一怔,皺眉看了過去。

  就看見,蜿蜒山道上,人流如長龍遊動,居然有幾千人從山上正急匆匆地趕了下來,到了近前再仔細看去,居然大部分都是女人,還有不少老者,他們扛著門板、牽著毛驢耗牛駝著梁椽奔來。

  邊牧野能看得見,走在前面的一位五十多歲的大娘扛著一塊大木板而來,她頭上纏著的青布巾已經結了一層冰殼,走路相撞,叮噹作響。還有後面不少姑娘的羊皮襖下擺凍得硬如鐵板,每走一步都嚓嚓磨響。再後面還有不少女子鬢邊沾滿雪沫,像極了在她們的頭上綻開了一朵朵白梅。

  她們還牽著毛驢、耗牛,馱著鼓囊囊的麻袋,壓得牲口都直喘白氣。

  (還有更新耶)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