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2章 樓蘭發難

  「執政官大人的意思是……繼續？」薩法爾低聲詢問。

  「對，繼續，就給那些西域人一些好處，讓他們去報仇，給大衍去放血吧，也省得大衍來打我們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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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扎爾嘴角咧開，疤痕如蜈蚣蠕動，「我們給他們武器——波斯火、燃燒彈、駱駝炮、火藥包，還有我們最新仿製的青銅炮。告訴他們，這些武器和大衍的差距已經不大，他們盡可以去大衍。

  告訴他們，大衍剛剛征服西胡，立足未穩。告訴他們，西胡的草原上有無盡的牛羊，大衍的邊境城裡有堆成山的金銀，有美麗柔軟的大衍女人。只要他們去了，就必定會有無盡的收穫，會告別現在的饑寒交迫！」

  薩法爾皺眉，「可是殿下，西域各國也不傻。他們知道大衍的厲害，兩年前可是親眼見過的。」

  「所以他們需要有人牽頭，有人擔保。」阿扎爾從沙盤下取出另外一封信，扔在桌上，「這是樓蘭王秘密送來的。他說，只要波斯願意提供武器，並承諾在他們起事後從西面策應，樓蘭就願第一個起兵，打入大衍西部。」

  「樓蘭……」薩法爾拿起信，快速瀏覽，「他要的不少啊。三千支火槍，一千門青銅炮，還有數量不菲的子彈、炮彈，還有……波斯派五萬精兵，陳兵奇涼蔥嶺，牽制大衍駐軍？」

  「給他。」阿扎爾大手一揮，「火槍，給。炮，給。但波斯精兵……」他冷笑，「告訴他，波斯大軍正在整訓，三個月後必到。至於三個月後……哼，西域的戰事，也該見分曉了。」

  薩法爾明白了。這是空頭承諾。用武器引誘西域人去當炮灰，去消耗大衍的實力，給大衍放血。若西域人勝了，波斯就有可能得到一些意料外的驚喜。

  若西域人敗了……那也沒什麼損失，反而讓大衍和西域結下更深的死仇。

  總之，大衍的邊境別想消停，大衍也別想養足力氣再對西域下手，最後將邊境線直推到波斯來！

  「可是，萬一西域人不想這麼做……」

  「所以他們需要更多的『同伴』。」阿扎爾手指在沙盤上移動，「樓蘭起兵，車師、龜茲就會觀望。若樓蘭初戰得勝，搶到了牛羊金銀，車師、龜茲就會眼紅，就會跟上。然後精絕、且末……就像推倒骨牌，一個接一個。到時候，十幾國聯軍，至少還能湊出三十萬大軍。就算打不過大衍，也能讓大衍在西境流夠血！」

  他眼中閃著瘋狂的光，「而我們要做的，就是讓樓蘭『初戰得勝』。薩法爾，你親自去。帶三百最精銳的部隊，化妝成商隊，潛入曾經西胡故地。等樓蘭起兵，你們混在軍中，用我們的燃燒彈、火藥包，幫他們拿下第一座城。屠城，搶光，讓西域各國看到——大衍，並非不可戰勝。」

  薩法爾以手撫胸躬身道，「遵命，執政官大人！」

  阿扎爾拍了拍他的肩，「記住，我們不是在害西域人。我們是在幫助他們，給他們機會，向大衍復仇的機會，重新崛起的機會。至於結果……」

  他望向東方，那裡是大衍的方向。

  「那是他們的結果，也是大衍的結果。反正，復仇，總是要流血的。流敵人的血，流自己的血，流……所有人的血。」

  ……

  夜幕降臨，最高執政官府邸的燈火徹夜未熄。一道道密令發出，一箱箱武器裝車，一批批使者秘密出城，向著西域十六國而去。

  一張用陰謀、謊言和貪婪編織的大網，正在西域緩緩張開。

  而網的目標，是剛剛安定下來的大衍西胡故地現在的西部邊境三大行省，是那些以為和平已至的歸化牧民，是那個正在將草原變為家園的新族群。

  但有些人並不知道，網越是張大，破綻就越多，更何況，已經承平一年多的西部邊軍們，一個個現在憋得如狼似虎，正愁沒有仗打呢。

  更何況，大衍最擅長的就是撕碎一切自以為是的網。

  年關將近。

  西域，樓蘭國都扜泥城，這裡也是樓蘭國的都城。

  扜泥城建荒涼苦寒的奇涼灘偏西的位置，城牆是用曬乾的大泥磚壘成，刷著白堊，在烈日下反射著刺眼的光。城市不大，但位置關鍵——東望大衍新建的陽關，西接車師國，北鄰茫茫奇涼灘向北伸出的部分，南控且末、精絕。

  這裡是東西通商的咽喉，也是西域最富庶的城邦之一。

  此刻，王宮的正殿裡，瀰漫著烤羊肉的油膩香氣和葡萄酒的酸味。

  樓蘭王尉屠耆高踞王座，他五十多歲，身材肥碩，穿著錦繡長袍，頭上戴著鑲滿寶石的金冠。但金冠下的眼睛，卻精明而多疑。

  殿下，坐著來自西域各國的使者，以及波斯最高執政官阿扎爾的特使薩法爾。

  「諸位，今日齊聚我樓蘭，所為之事，心照不宣。」尉屠耆舉起金杯，聲音洪亮，「兩年前，我們追隨波斯阿爾塞斯皇帝東征大衍，結果如何？我們的兒子、兄弟，埋骨在北雁關外。我們的尊嚴，被大衍人踩在腳下。而現在……」

  他猛地將金杯擲在地上，黃金撞擊石板，發出刺耳的響聲。

  「大衍吞併了西胡，將鐵騎開到了我們眼皮子底下，還在大陰山建起了甘青行省，在奇涼灘建起了敬玉行省，在魯番地建起了魯番行省，這裡原本是我們和西胡人共同的牧場、馳騁的天地，現在成了大衍的地盤，甚至劃出了邊疆，讓我們不能再進寸步，堵住了牧民們遷徙的家園、封住了原本屬於我們的牧場。

  他們在陰山州築城，在齊梁州駐軍，在慶火州屯田。下一步是什麼？會不會西出陽關，把我們西域十六國，也變成他們的行省？！」

  殿內一片寂靜。各國使者神色各異，有的憤慨，有的憂慮，有的漠然。

  車師國使者是個乾瘦的老者，他緩緩開口，「樓蘭王說得在理，但大衍兵鋒之利，兩年前我們都見識過。他們的火炮能在十幾里外摧毀城牆，他們的火槍能射穿普通鐵甲。我們西域諸國，就算聯合起來，有勝算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