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3章 老太監，看過無數翻滾的紅塵
「陛下言重了，做為臣子，臣一切皆以陛下馬首是瞻，陛下但請吩咐，臣拋頭顱灑熱血，也必要做到！」
李辰趕緊再次躬身，同時心下間疑惑，景越帝這可是第一次「求」自己，此事必定非同小可，可那到底是什麼事情？
「子豪，是由朕來說，還是由你來說？」
景越帝望向了林子豪，微笑問道。
「陛下，臣和李侯爺商量吧。」林子豪轉頭望向了李辰，微微一笑，「李侯爺，當時圍攻平洛，你拐走了我五千天龍重騎，可還記得？」
「林帥，那可是您給我的，不是我拐走的啊。另外，我可是只要人，沒要盔甲啊。」
李辰一怔，怎麼，這是找後帳來了？
「就算是我給你的，況且，今天我還幫了你這麼大的忙，甚至連陛下都蒙在鼓裡，我可是冒了奇險啊，你，是不是應該投桃報李一下呢？」
林子豪望向了李辰微笑道。
「果然哪，這天下就沒有免費的午餐。
林帥，您需要我做什麼，儘管說吧。」
李辰是何等人物？自然聽得明白，有些哭笑不得地道，不過心中卻警惕了起來，看起來景越帝和林子豪必然是通過氣了的，就是不知道，他們想得到什麼。
「那就是，你製造那些武器的辦法！
李辰，玉龍河戰士不過萬，過萬則無敵，你的部隊，甲銳天下，確實能打，這個我承認。
但是，必須要提到的一個事實是，你們的武器裝備，實在是領先北莽和西胡太多太多了，無論是你們的弓弩，還是你們的投石機，可以說，全都是碾壓級別的。
而且，我也僥倖得到過你們的弓弩，也令軍械所的人研究了很長時間，但始終沒有研究出來，雖然威力略有提升，可依舊達不到你們的標準。
你們，必定有特殊的製造方法。
李辰，如果你能將這武器的製造方法貢獻出來，永康所有的部隊就都能裝備上這樣的武器，到時候，大衍將重振軍威，雄霸天下！
可否？」
林子豪向李辰問道。
當這個問題問出來的一刻，林子豪和景越帝的眼神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甚至，李辰隱隱約約地感覺得到，仿佛身畔還有一道目光，正緊攝著他。
李辰腦海里飛速轉過了多個念頭，但最後都集中在了兩個答案上，「給」，還是「不給」！
可是時間短促，已經來不及他思考過多，甚至稍有遲疑都會露出些許破綻，所以，就在林子豪剛剛問完那個問題的時候，李辰便是重重地一點頭，「沒問題，我當然可以貢獻出來！」
一句話出口，景越帝原本盯著他有些凌厲的眼神瞬間柔和了許多，而林子豪眼帶讚許，卻是沒有絲毫驚訝，似乎他早就知道李辰會是這樣的答案了。
「但，陛下、林帥，我有一個深層次的擔憂！」
李辰隨即又再說道。
「講。」這一次，是景越帝先開口說話了。
「我是在擔心，朝廷內部，有問題，有人圖謀不軌。
我當然可以將武器製造的流程工藝毫無保留地貢獻出來，可問題是，陛下、林帥，你們能保證這武器製造的流程和工藝在永康不外流嗎？
能確保真正犀利而強大的武器製造方法永遠只掌握在我們大衍的手中，而不是落在某些圖謀不軌的野心家手中嗎？
若是，真要流出去了，那可就相當於，我們在變相地資敵，幫助我們的敵人強大起來啊！」
李辰長長地嘆息了一聲，說出了自己的「擔憂」！
這一次，景越帝和林子豪都不說話了，相互間對望了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神里的凝重。
「子豪，你能保證得了嗎？」
景越帝望向了林子豪，緩緩問道。
「如果是小規模製造，我能保證。
但如果是提供給大軍全員裝備，那勢必要招納足夠多的工匠，臣，無法保證。」
林子豪搖頭道。
「是啊，現在這個朝堂，居心叵測的人實在太多了，像你們這樣忠誠的臣子又太少了，無論是哪個地方，都被滲透成了篩子，犬牙差互，俱不可信。」
景越帝長嘆了一聲道。
「陛下，還有一個辦法，我可以將這些武器工藝命專人抄錄，獻給陛下，然後，進行封存，命一批人先研究著如何製造，但並不進行大規模的批量生產。
如果，真遇到再有戰端開啟時，可以快速組織生產。」李辰說道。
這一次，景越帝並沒有說話，只是徵詢地望向了林子豪。
「陛下，這倒是也可以的，並且，李侯爺的忠誠可見一斑。但，為了預防萬一，武器製造的流程工藝，臣認為，最核心的機密還是要掌握在李侯爺的手中，不能隨意擴散。
否則，對我大衍不利！
畢竟，有些事情，無法完全保證得了啊。」
林子豪思忖了一下，向景越帝道。
「好，就如你所說！」景越帝重重地點頭，轉頭望向了李辰，「李愛卿，千萬記得，核心機密不能隨意擴散，你和子豪交接時，務必要記得這一點。」
「陛下，臣，明白！」
李辰重重點頭，隨即，他隱隱約約地感覺到，一直在暗處好像注視著自己的那道目光，突然間不再那樣凌厲了，好像變得柔和了許多。
也不知道那是錯覺還是什麼。
「沒事了，退去吧，朕也有些乏了。」
景越帝點頭道。
「臣，告退。」
李辰和林子豪同時點頭，退了出去。
當他們走出去後不久，殿門關上，屋子裡只剩下景越帝一人時，景越帝緩緩地道，「安公公，此子，當真可用否？」
「若他不追究孫祿之事，倒是不可用，因為少年無意氣，那便太隱忍，隱忍過分的老成，背後必有深謀。
但他還是追究了，寧願陛下不喜，他也要逼退孫祿，報那一箭之仇，倒也證明，他的機心並不深。
而陛下要求他獻上武器工藝流程，他毫不猶豫，脫口而應，也足以見得他確實心向陛下，不藏私心。
所以，老奴還是那句話，暫時可用！」
安公公從翻轉的牆壁暗處走了出來，緩緩說道。
「為什麼非要是暫時可用？你已經這樣說過很多次了。
難道，這不是一個可以長久使用的國之棟樑嗎？」
景越帝有些不喜地問道。
「陛下，人是會變的，像鎮北王梁天一般初心不改、矢志不渝的人，又有多少？」
安公公輕嘆了一聲道。
歷盡經年的是臉，閱過世事的是眼，嘗盡百味的是口，滄海桑田的是心！
老太監，他看過無數翻滾的紅塵！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