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8章 幫幫這天下的家奴
看到這句話大白話的時候，李辰不禁笑了，宋時輪也有這樣幽默的時候——以他的文采，必是故意寫出這句大白話的，一方面是幽默，但另外一方面，確實是情真意切！
但李辰現在還不能回去。
因為，他有很多事情要做，尤其是，他在等著，等著韓世忠那邊有什麼消息傳回來！
皇城後方有一處宅院，三進三重，或許對於普通人家來說，已經足夠大了，但若是對於朝中二品大員來說，顯然是不夠的，甚至是有些寒酸。
這裡就是禁軍指揮使，林子豪的家。
此刻，坐在書房裡，李辰四下打量過去，四周的掛飾並沒有什麼太出奇的東西。
「別打量了，李侯爺，我這裡肯定不如你的候府好啊。」
林子豪笑道。
旁邊有一個侍女正在倒茶。
不過，她不小心之間，居然將一個茶杯打落在了地上，上好的官瓷被摔成了幾瓣，可她卻並沒有太多驚恐害怕。
這一幕可是非同尋常。
如果擱在普通的人家裡，哪怕就算是一個稍微有些地位身份的官員家中，這婢女嚇都要嚇死直接跪在地上了，而對這樣的婢女處置的辦法也是直接命人拖出去，輕則打罵，重則打死。
可更令李辰略有訝異的是，林子豪只是皺了下眉頭，「怎麼這樣不小心？趕緊收拾了出去吧，不用你了。」
「對不起啊，老爺，奴婢今日受了風寒，有些頭重腳輕，還請宣撫使大人和老爺莫怪。」那個婢女低聲道，並沒有跪下道歉。
「知道了，讓人替你的班吧，你回去好好地休息一下。」
林子豪點了點頭，讓她出去了。
「林帥真不愧是大將風度，半點也沒有為難一個婢女。」
李辰向著林子豪豎起了大拇指，真心地贊道。
「都是窮苦人家的孩子，又是不小心的，打罵她們做甚？其實，這跟帶兵也是一個道理。」
林子豪搖頭嘆了口氣道。
「林帥就是林帥，讓兄弟好生佩服。」
李辰點頭笑道。
「李侯爺，現在你可是封了冠軍侯，而且北方宣撫使那可是一品大員啊，比我還大上一級呢，在我面前自稱兄弟，那委實有些高抬我了，也確實有些自貶身價了。」
林子豪搖頭笑道。
「林帥，你若是這樣說，才令我汗顏啊，我能有現在，若不是林帥幫襯，在陛下那裡極力舉薦，怕也是不易。」
李辰笑道。
「那是你自己一刀一槍殺出來的，我只是實話實說而已，你可沒必要將功勞堆在我身上。」
林子豪擺手笑道。
隨後望向了李辰，「李侯爺，今日大駕光臨，有何指教啊？」
「指教可不敢當，不過，倒是真有一件事情，想和林帥商量一下。」李辰嘆了口氣道。
「怎麼了？」林子豪見他神色有些不太對，不禁皺起了眉頭，望向他問道。
「其實，看到了剛才林帥對婢女下人們的寬容，令我感同身受，而我今天，恰恰就是為了天下這些可憐的奴婢下人們說幾句話來的。」
李辰望向了林子豪說道。
「哈，李侯爺，你這話說得就有意思了，想為天下的奴婢下人說話，應該不是對我來說吧？而是跟陛下去說嘛。」
林子豪笑道，可是眼中有銳利的光芒一閃而過。
李辰卻搖了搖頭，「林帥，有些事情是可以和陛下說，但有些事情卻需要有人去做。」
「哦？說來聽聽，需要我做什麼？」林子豪一怔，緩緩點頭。
「我先問林帥一個問題，那就是，這些奴婢，林帥應該清楚，她們的來歷如何吧？」
李辰緩緩問道。
林子豪沉默了一下，輕嘆口氣，「大體是知道一些的，可如果你想讓我幫你扳倒背後那些人，也無濟於事，不是從根本上解決問題的。」
「不，林帥，您說錯了，其實我並不是想請您幫我扳倒那些人，我是在想，是否可以從根本上解決一些問題。就比如，廢除家奴制度，變家奴制度為僱傭制度，也唯有如此，才能消滅掉那些牙行，也消滅掉那些為了牟利而喪盡天良的人販子。
畢竟，沒有買賣就沒有利益，沒有利益就沒有傷害。」
李辰看著林子豪道。
「從制度上改革？這，未必能行吧？曾經，王居正變法的那幾年裡，副宰相宋時輪也曾經提出過要廢除家奴制，但，最後還是失敗了。
因為，靠這個牟利的群體太龐大了。」
林子豪吃了一驚，看向了李辰道。
「是，我明白，林帥，有時候，觸及利益比觸及靈魂還難。
可，作為一個善良的人，一個有良知的人，林帥，我只想問您一句，這種制度的存在，會造成什麼樣的惡果？」
李辰直視著林子豪道。
林子豪沉默了一下，輕嘆道，「會造成罪惡橫行，會造成妻離子散，會造成許多人命運無法形容的悲慘……李辰，我不想再說下去了，可以嗎？」
「林帥，就憑您這句話，我就知道，您會幫我。」
李辰心下間鬆了口氣，通過這番話他也終於清楚了，原來，林子豪也早就對這種制度深惡痛絕了，只不過，他並沒有像自己這般激烈而已。
當然，他更沒有想到的是，原來，早在很長時間以前，宋時輪就已經在朝中提出過這樣的政見了，不過後來沒有成功就是。
這也讓他愈發理解了宋時輪心中的憤懣悲愴，以及見到自己的時候那種驚喜與渴望。
「李辰，你是一個真正且熱血的人，並且，你極有頭腦城府，但，朝堂的陰險惡毒之處，你尚未得窺全貌，還須，小心啊……」
這一刻，林子豪看著李辰的眼神滿是擔心和憂慮。
「林帥，您這番話，讓我十足感動，您這位亦師亦友的長者，我交定了！
就一句話，無論何時，您都是我敬重的林帥！」
李辰向著林子豪一拱手道。
「言重了。」林子豪擺了擺手道。
「林帥，我說下我的計劃，你若是覺得成，那便幫我一次，如果覺得不成，那，我不強求。
如何？」
李辰問道。
林子豪沉默了半晌，點了點頭，「你且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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