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點子送上門
第89章 點子送上門
許多人不知道,四合院並非京城的專利,考古發現,最早或源於陝西。
陝西岐山鳳雛村,曾出土過一座兩進的四合院,始於周代。
四合院經過幾千年發展,裡頭講究大了。
有道是:倉廩實而知禮節,衣食足而知榮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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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合院的布局,遵循著仁義理智信,忠孝節誠恕,十言。
且建造上,格外擬人化。
北房為正房,一般有三間,在奇門遁甲中,代表著開、休和生門的位置。
它是整座院落的靈魂,代表著一個人的頭。
門即為嘴,兩邊窗戶為眼睛。
正房兩側,又各有一間或兩間,矮一點的房子,叫耳房,像人的耳朵。
瞧,五官這就出來了!
東西廂房,代表兩臂。
南面是大門。
越是富足人家,門樓越是氣派規制,大門開合間,特像在拱手作揖,表達著友善、禮儀,笑迎天下客。
四合院在京城比比皆是,但由於諸多原因,這年頭,許多院子格局都破了。
目前海淀,還能瞧見的原汁原味的四合院,已不多。
李建昆眼前這座,便是。
「小友,喝茶呀。」
坦白講,李建昆屬實沒看出來,這位哪裡生猛了。
年紀六十左右,精神頭挺好,穿件唐衣式的對襟衫,下身是青布褲子,腳上是雙千層底布鞋。
面相周正,和藹,特平易近人。
此時院裡靜悄悄的,除剛才給開門的那位大哥,不知貓哪裡去了,只剩他和金三爺,坐在葡萄架下的涼亭里。
圓石桌上,有兩筒麥乳精,一兜蘋果,一兜橘子。
李建昆捎來的,登門拜訪總不能空手,更別提有求於人。
他笑著致謝,人家石桌上隨時擺著茶具,喝茶頗講究,老紫砂壺配蓋碗,他端起一瞅,再嗅,後品。
嘖嘖!
蒙頂甘露。
「怎麼,小友還懂茶?」
「呃不懂,這不想裝懂嗎,看著內涵點,不想被三爺您一眼識破。」
「哈哈,你這小友,很有點意思!」
兩人相聊甚歡,半盞茶後,李建昆切入正題。
金三爺的霸氣這時流露出來,壓根沒理睬什麼人,倒更好奇,他怎麼會在那一塊置宅子。
這宅子他還知道,損毀嚴重,整一破爛。
「不瞞三爺,我瞅著大學招生越來越多,那一片遲早要熱鬧起來,倒也不要那宅子,尋思現在閒散人員這麼多,上面總該有點政策。
「反正先置辦著,總不至於虧本。」
金三爺咂摸著這番話,越想眼神越亮,夸道:「要不還得有文化,你小子腦子好使。」
「三爺謬讚。」
「你剛說對方叫啥來著?」
「就知道手下人喊他六哥。」
「嘖,六字輩兒的。」
金三爺打趣道:「海淀這地界上,沒一百怕也有八十。行吧,明兒一早我讓人陪伱走一趟。」
「多謝三爺!」
「害,不提,喝茶。」
——
下午待在燕園。
上了堂英語課,李建昆心猿意馬,一度想翹掉,鑽隔壁去。
隔壁可好玩了,有位直男偶像在上課。
季羨琳,北大東語系主任。
這位的日記,嘖嘖!
那叫一率真隨性,我輩楷模。
今兒是禮拜天,傍晚,李建昆照舊鑽小南門,來到長征食堂。
金彪前腳剛到。
老樣子,餃子和冰鎮鮮啤,必須有。
點菜時,李建昆望向盤正條順的服務員姑娘,眨眼道:「來個烏魚蛋痛。」
「哎呀你這人,也學他們!」
服務員姑娘年紀不大,跟他們差不離,嬌嗔道:「我都記得你上回點過的,是蛋湯,蛋湯!」
你為啥記得這麼清楚?
嘖!
這事貌似不能展開想。
顯然海淀廣播站的嘴瓢事件,已經傳開。
等服務員姑娘白他一眼,走後,金彪色眯眯道:「建昆,這姑娘不錯呀,您要下手……哦算了,您是大學生,她配不上。」
瞧這話說的。
只要是哥們喜歡的,撿糞蛋的都行。
兩人邊吃邊聊,話題不少,李建昆打聽到他家地址,跟趙家那個大雜院還真不遠。
不過金彪下鄉多年,並不認識老兩口。
飯吃到一半時,金彪舉杯喝酒,頭昂起來,定格住,半天沒落下去。
李建昆意識到啥,望向身後,得,不速之客。
陳亞軍屁顛屁顛湊上來,連陪笑臉,左右一瞧,先摸出一沓大團結,輕擱在李建昆手邊。
不是要救命嗎?
咋又送回來?
面對李建昆不解的目光,陳亞軍哈著腰,解釋道:「我自個的錢夠了,實在沒想到,最後一結帳,256塊,還以為搞錯了,確認過,就這些。」
李建昆雙目圓睜。
臥槽做兩次手術,住倆月醫院,還換了個人工的二尖瓣啥的。
才二百五十六塊。
你敢信?
陳亞軍看出他的驚訝,笑著補充一句,「要不怎麼說咱社會主義好咧,同病房有個做胃癌手術的,切個胃,才花60塊。」
慕了!
李建昆無需多問,從他表情就可以看出,手術很成功。
「那啥,昆哥,我能坐下嗎?」
叫爹也沒用!
李建昆沒鳥他。
陳亞軍很好發揮死皮賴臉的精神,湊著跟金彪坐一排,喊來服務員姑娘,加倆菜,要了扎啤酒,順便把帳結了。
李建昆撂筷。
「阿彪,我飽了,先回。」
「……噢。」
「昆哥!」
哪知陳亞軍伸出雙手,一把拽住他袖子,走心道:「能聽我講兩句嗎?我不求其他,只求您還認我陳亞軍這個人!
「我雖然年紀不大吧,但要說這輩子走過的路不短,見過的人,也不少。
「從沒遇見過您這樣的。
「您跟我們這些凡夫俗子不同,您是真有大智慧,大胸襟,讓人打心眼裡欽佩!」
這貨說著說著,眼睛都紅了。
「建昆,您看,就先聽他講講吧,原不原諒的,還不是您說的算?」
金彪跟陳亞軍終究是兄弟,見他真有改過之心,起身幫忙說話,拉扯著李建昆坐下。
沒轍,他的面子,得給。
李建昆這便重新落座,也不搭話,悶頭喝酒吃菜。
但他低估了陳亞軍的逼叨能力,一口氣說到服務員姑娘過來提醒,食堂要打烊。
李建昆抬起手腕一瞅。
淦!
八點半!
小南門都關了。
旋即,三人離開長征食堂,李建昆眯眼望向對面,得,真沒留門。
金彪問:「亞軍你咋搞,去我家?」
「不不,我有自行車呢,你先走,我送送昆哥。」
我要你送個鬼!
李建昆沿著馬路牙子,大步向正南門走去。
金彪回海淀鎮,擱軍機處胡同最近,不同路,先閃了。
陳亞軍推著輛八成也是攢的二八大槓,呼哧呼哧追上李建昆。
兩人一前一後,誰也沒說話,就這麼穿梭在月影婆娑的白楊樹下。
前方忽有噪音傳來,一伙人吹牛打屁,排成一排,大搖大擺晃蕩在馬路中間。
李建昆沿著路旁繼續前行,跟這夥人快要錯身時,其中一人,猛地一咦。
「臥槽,就是他!」
這人正是上午貓趙家大雜院外的那個,藥瘤子撂下兩千大洋,只拿個收據,豈能放心?
意外中,這人發現疑似原先的買主,登門趙家。
不敢怠慢,趕緊回去稟報。
後面就是藥瘤子得知房契已被人拿走,怎麼都咽不下這口惡氣,好歹沒撒在老兩口身上,這也讓趙老頭有些話沒說出來。
遂派人滿城搜索李建昆,尤其是目標四合院周邊。
眼前五人,已經在五道口晃悠一整個下午,這不剛下完館子,打算從軍機處胡同回鎮上。
誒!
誰知求而不得,不求他自來。
「嘿嘿!」
五人全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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