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遠橙4號超級工廠

  遠橙4號超級工廠

  2016年9月25日，深城寶垵機場。

  一架彎流G550在暮色中滑出跑道，向北飛去。

  舷窗外，城市的燈火漸次稀疏，雲層之上月光清冷。

  陳默靠在座椅上，手裡捏著那份剛剛統計出爐的橙子6S銷量簡報。

  三天，763萬台。

  這可是橙子第一款均價站穩四千檔位的旗艦，能跑出這種開局，簡直好得離譜。

  這個銷量擺在這，足夠把所有想趁著三晶翻車、搶占安桌高端市場的手機廠商，全都逼得睡不著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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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沒有再看，合上簡報，閉目養神。

  許明遠坐在前排，正在翻看遠橙第三季度的財務報表。

  蘇羽坐在窗邊，沉默地望著雲海。

  橙創材料在橙子集團存在感不強，大多扮演幕后角色，很少需要他親自出面。

  這次上面點名他去開會，顯然不是普通事。

  兩個半小時後，飛機降落在京城首都國際機場。

  三輛黑色的商務車，已經在停機坪等候，下來的工作人員出示了證件，沒有多餘的話。

  「陳先生，接下來在京城這幾天，由我們護衛你的安全，車已經準備好了，直接送您和兩位去京橙別院！」

  車子駛入夜幕，穿過向西拐進林木掩映的優山美的專屬道路。

  十五分鐘後，停在一處中式庭院前。

  門楣上沒有招牌，只在門頭上掛著一個「京橙別院」的牌匾，門柱上還有「CZ」的Iogo。

  物業經理蘇晴已經等在門口。

  她穿著一件得體的深藍色套裝，笑容溫婉。

  「陳總，許總，蘇總，房間已經備好，晚餐是中餐師傅做的淮揚菜，都是按您三位口味調整過了！」

  陳默點點頭：「辛苦了！」

  許明遠熟門熟路地往裡走，蘇羽追了兩步，輕聲說「謝謝蘇經理」，語氣裡帶著幾分客氣。

  蘇晴安排好房間，退出前留下一句話。

  「明天上午八點，那邊會派車來接三位，著裝要求，正裝！」

  陳默看了一眼許明遠，許明遠正低頭看手機，神色沒什麼變化。

  夜裡十點，京橙1號別院正廳。

  燈調得很暗，只點亮了茶几上的一盞銅檯燈。

  三個人圍坐在紅木沙發上，茶冒著熱氣，誰都沒有先端起來。

  陳默先開口：「明遠，遠橙現在什麼情況？我需要最新的情況，給我交個底！」

  許明遠放下手機，從公文包里抽出一份薄薄的報告，沒有遞過去，直接翻開，語氣平穩，像在做季度復盤。

  「2016年前三季度營收2860億元，毛利282.5億元。

  目前延續高增長勢頭，動力電池出貨量全球占比接近七成。

  客戶覆蓋特斯拉、寶瑪、三晶，國內的新能源車企幾乎全是我們的客戶。

  粵省深城1號工廠滿產，魯省得州2號工廠已經投產，日產電芯突破800萬支，主打出口的魯省青城3號工廠的用地，已經批下來了，明年正式動工！」

  陳默沒有接話，等他繼續。

  「帳上現金充裕，自建船隊的12艘滾裝船全部交付，航運成本壓降了百分之三十五。

  上游鋰礦、正負極材料、隔膜、電解液的布局基本完成，BMS晶片也用上了自家的產品。」

  許明遠頓了頓：「遠橙現在不缺訂單，不缺產能，不缺錢。

  唯一缺的是，前沿技術的持續突破。

  柳明偵離開後，6級工程師一直空缺，我們的研發梯隊和研發體系都有明顯的斷層。」

  陳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這是許明遠第一次在他面前，沒有迴避柳明偵的名字。

  「技術斷層的事，暫時沒什麼辦法，橙科那邊也擠不出來人了，但你那邊的量產和交付不能出問題，尤其是氣態鋰體系配套這條線。」

  許明遠合上報告：「明白！我克服！」

  陳默轉向蘇羽。

  「蘇羽啊，那個0162複合材料的改進，現在性能到什麼程度了？量產成本降下來沒有？」

  蘇羽話少，從包里拿出一個金屬樣品，放在茶几上。

  拇指大小，銀灰色，沉甸甸的。

  陳默拿起來掂了掂，遞給他的是個試棒。

  「0162，抗拉強度512兆帕，密度2.7克每立方厘米，斷裂伸長率百分之二十。

  比鋁合金輕，比高強度鋼韌，散熱性能優異，加工性也好！」

  蘇羽的語氣沒有起伏，像在念實驗報告，但說到後面，眼裡有光。

  「成本已經從最初的每公斤八千多，降到現在不到三千。

  關鍵是，這款材料已經通過了二...額..，某部隊的衝擊測試和耐候性驗證。」

  陳默的手指，在茶几上輕輕點了一下。

  他抬起頭看著蘇羽：「所以上面點名要增產0162，是拿它做了什麼新玩意兒了！」

  蘇羽沒有接話，這事他不適合講，容易把L、Z、Z給坑了。

  陳默心中瞭然，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的夜色。

  光線從窗簾縫隙漏進來，照在地毯上。

  作為一個被黑科技系統多次被動「強化」過的材料專家，他在腦海里快速推演。

  0162複合材料是一種金屬—碳纖維陶瓷基複合材料，擁有高硬度、高吸能、超高強度、高模量的頂級特性。

  它密度和鋁合金持平，抗拉強度比肩軍用高強鋼，同時兼具優良韌性、極佳散熱能力，還支持壓鑄一體成型。

  能量裝甲？？？

  不對，太片面了！

  陳默知道的消息更多一些，瞬間想通關鍵：

  真正的能量裝甲，根本不是單一材料堆砌，而是一套複合集成體系。

  鈣鈦一體化太陽能電池板+0162金屬碳纖維陶瓷基結構基材+某種強化層+某種儲能陣列+某種能源調度晶片。

  這五樣東西組合在一起，能做出一艘不需要外部供電、能扛能打，還能實時「回血」的艦艇。

  這組合實在是太離譜了，怪不得上面這麼急著推進。

  「行了，明天的事，明天再說！」陳默站起身：「都早點休息吧！」

  9月26日上午八點，三輛黑色澳迪駛入西長桉街延長線上一處不顯眼的院落。

  門口沒有掛牌，門衛核驗了三道證件，抬杆放行。

  會議室設在主樓三層，橢圓形長桌，深色胡桃木，座椅是黑色真皮，靠背筆直。

  桌上沒有席卡，沒有茶杯，只有每個人面前一本保密筆記本，一支削好的鉛筆，筆頭自帶橡皮擦。

  來的人已經坐了大半，軍方的不多，肩膀上的星倒是不少，主要是總裝和海軍裝備研究院的。

  柳明偵坐在長桌另一側，穿著一件深藍色工裝，頭髮扎得利落，正在低頭看文件。

  她的位置靠近專家組那一側，身旁是幾位穿海軍軍裝的科研人員。

  陳默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

  她沒抬頭。

  而後，陳默收回視線，在靠邊的一個位置坐下。

  許明遠坐在他左邊，蘇羽坐在右邊。

  蘇羽正在看牆面上的掛圖，一張巨大的裝備剖面圖，甲板層標著紅色虛線，旁邊寫著「鈣鈦一體化裝甲模塊（驗證型）」。

  陳默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沒說話，端起桌上不知誰給倒的白開水喝了一口。

  門再次被推開，幾位領導走進來，居中那位是國防科工的副局，姓趙，前額寬闊，目光沉穩，說話慢條斯理但不容置疑。

  他掃了一眼會場，在主位落座，沒有寒暄，沒有介紹，直接示意工作人員打開投影。

  「今天這個會，議題只有一個一鈣鈦一體化甲板及能量裝甲的大規模列裝方案。

  前期技術驗證已經完成。

  陸基測試、實艦測試全部達標。

  材料的供應鏈問題，種石化和種化工已經解決。

  成本控制也有了階段性成果！」

  他看向許明遠：「遠橙的核心複合成型工藝，是唯一通過軍方驗收的成熟工藝路線，這次大規模列裝，遠橙必須挑起大梁來！」

  許明遠微微頷首，沒有多餘的表情。

  趙副局長看向陳默。

  「橙子系的技術底子，國家是信得過的。

  這次軍地合作，國家主導，遠橙核心參與。

  具體方案分三塊：

  第一，大規模列裝。

  自2017年起，後續新建航母、新型萬噸大驅及主力艦艇，全面採用鈣鈦一體化甲板加鈣鈦能量裝甲方案。

  柳明偵專家組負責技術適配與實艦優化。

  第二，技術分級與儲備。

  一級基礎版用於列裝，二級增強版、三級頂級版列為國家絕密儲備，僅用於無人機、衛星、定向高能武器等高端裝備，永不民用。

  一級技術做性能閹割後，開放民用商業化，回收成本的同時，培育相關產業鏈。

  第三，軍地合作與建廠。

  國家主導、遠橙核心參與。

  遠橙保留核心工藝授權與量產分工，主導建設軍民分線生產基地。

  選址光伏產業鏈成熟城市。

  國家全額承擔二三級技術研發經費，遠橙不參與涉密研發，僅享有技術分紅與未來民用衍生授權！」

  趙副局長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全場。

  「這次會議是絕密級別，所有參會人員簽署保密協議，散會後，相關文件由專人回收，各位有沒有問題？」

  沒人出聲。

  會議中場休息。

  陳默端著紙杯站在窗邊，看著樓下幾輛軍用卡車駛過。

  身後有人走近，腳步很輕。

  他偏過頭，是柳明偵。

  她在他身旁站定，目光投向窗外，沒有看他。

  「柳師姐！」陳默先開口。

  柳明偵應了一聲，不輕不重：「材料的事，謝謝你們支持！」

  這話的意思是，橙創材料願意擠出原本供給汽車電機0162的緊缺產能，勻一部分份額優先給他們。

  陳默壓根不知道這事，所以不知道該怎麼接茬。

  可能有人在暗中幫自己修復和柳明偵的關係，但這時候陳默露餡了。

  她看出了陳默的尷尬，也沒有在繼續話題。

  兩個人沉默著站了半分鐘，像兩棵挨得很近又各自紮根，永遠不可能靠近的樹。

  許明遠走過來，打破了這短暫的尷尬。

  「柳師妹，好久不見！」

  柳明偵轉過去，面上終於有了笑意，比剛才多了一點溫度。

  「許師兄，我聽嫂子說，小琪叛逆期了，最近壓力大吧！」

  許明遠苦笑，兩人自然而然地聊起私事。

  陳默沒再湊過去，端著紙杯回了座位。

  蘇羽一直沒有離開座位，幾個軍工系統的技術人員圍過來，目光熱切。

  「蘇總，0162複合材料的抗衝擊數據，能不能共享一下非密版本？

  我們做裝甲結構仿真，急需邊界條件。」

  蘇羽原來不是這種沉悶的性格，但在橙創材料這種內部封閉廠待得久了，說話都變得簡短了。

  「非密版本，下周會發到各協作單位，各位想要提前看，可以讓裝備部開調函。」

  提問的工程師點頭如搗蒜，又問起加工工藝。

  蘇羽難得耐心地多說了幾句，陳默在旁邊聽著，心想蘇羽這個人平時在橙創材料，一天也說不了這麼多話。

  自己如果不把蘇羽招來橙創，或許他也不會變成這樣沉默寡言的樣子吧！

  會議結束後第三天，許明遠帶著遠橙的建廠團隊飛抵常城。

  一行人沒有住酒店，直接住進了武進高新區招待所。

  常城給的是一塊連片熟地，緊靠著天和光能，出門就是高速口，物流便利。

  許明遠站在田埂上，腳下是新翻的黃土，身後是高新區主任滔滔不絕的推介。

  他沒怎麼聽進去，目光落在那片還在耕種的土地上，腦子裡想的卻是另一件事。

  一期軍用代工線，二期民用量產線。

  一百二十億砸下去，要把鈣鈦一體化太陽能電池的成本，從天上拉到地上。

  遠橙不缺錢，但缺時間。

  國家隊在催，明年列裝在即，所有環節都在趕工期。

  他收回目光，對高新區主任點了點頭：「這塊地，我們遠橙要了！」

  消息很快傳到外界。

  十月初，一則「遠橙新能源進軍光伏產業，常城4號超級工廠建設速度驚人」的快訊在行業媒體間流傳開。

  緊接著，更具體的細節被披露。

  魯省青城遠橙3號超級工廠還沒開工，但遠橙4號超級工廠已經火速落地蘇省常城，總投資額超過百億，主攻某種新型光伏組件和儲能一體化產品。

  資本市場反應迅速，遠橙沒有上市，但它的供應商股價開始異動。

  行業媒體分成兩派。

  一派唱衰。

  《能源觀察》雜誌的評論標題直白得刺眼：遠橙逆周期押注光伏，勝算幾何？

  文章列舉了當前光伏產業的慘狀，產能過剩、價格戰、補貼退坡，認為遠橙此時進入無異於跳火坑。

  另一位專欄作者措辭更犀利，遠橙是被動力電池的成功沖昏了頭。

  光伏不是電池，門檻低，卷得快。

  遠橙手裡那點技術優勢，撐不了多久。

  另一派唱多。

  以《新能源觀察》為代表，挖出了橙科光學當年逆周期進入光學玻璃的事跡。

  那一年，所有人都不看好橙科。

  結果呢？鳳凰玻璃粗坯，全球市占率第一。

  現在遠橙做同樣的事，手裡捏著材料、儲能、工藝三張牌，有什麼理由不看好？

  評論區里，網友已經吵成一片。

  「遠橙這是要轉型能源巨頭啊，光伏+儲能+動力電池，全產業鏈通吃！」

  這其中，也有人潑冷水。

  「光伏現在虧得底褲都不剩，遠橙進去不是找死嗎？」

  「你們忘了橙科的故事了？當年做光學玻璃，也是行業寒冬，結果人家成了粗坯之王！」

  「動力電池的王座還沒坐穩，現在就想摘光伏的桃子！」

  「你們懂什麼？遠橙手裡有材料技術，有儲能技術，有資金，這叫降維打擊。」

  「降維打擊？怕是被人圍毆！」

  「圍毆也得有那個拳頭，國內光伏企業有幾個能打的？」

  輿論上，兩方支持者吵來吵去，誰也說服不了誰。

  真正讓輿論風向轉變的，是一篇深度分析文章。

  有人在梳理遠橙的產業版圖時，發現了一個驚人的事實，遠橙早就不只是電池公司了。

  上游，他們控股了鋰礦、鹽湖提鋰、正負極材料、隔膜、電解液。

  中游，動力電池、消費電子電池、船舶儲能、電網級儲能。

  下游，自建船隊掌控物流，甚至還小規模參股了多家國內新能源車企，來鎖定訂單。

  而光伏，是他們差的那一塊拼圖。

  文章寫道：

  遠橙要做的不是光伏組件，是「發電+儲能+應用」一體化。

  光伏只是入口，儲能才是核心。

  當別人還在卷組件價格時，遠橙已經在布局零碳能源的整體解決方案，順帶做起了碳積分交易生意。

  國內工業級碳積分（CEA/CCER）當前市價80元/噸左右，浮動區間70~100元/噸。

  按照遠橙常城4號超級工廠的新型光伏產能規劃，每年光是碳積分就能穩穩入帳整整一個億。

  這不是簡單的盲目擴張，是升維。

  至此，質疑聲漸漸被吞沒。

  更多的人開始相信，遠橙正在從全球動力電池龍頭，蛻變為真正的全球新能源巨頭。

  甚至還有人信誓旦旦的表示，遠橙後續還會進入「風能」領域，繼續補全新能源巨頭的全生態口而在常城的工地上，許明遠拿著圖紙站在臨時搭建活動板房的辦公室窗前，看著遠處正在平整的土地，對身邊的助理說了一句。

  「隨便讓外界輿論猜去吧，不用理會！把原本給3號工廠預備的一批通用設備先調過來，抓緊工期，務必讓4號工廠產線按時落成投產！」

  助理點頭。

  窗外的推土機，正轟隆隆地碾過深秋的泥土。

  遠橙蘇省常城4號超級工廠，正以一個史無前例的速度，刷新著行業建廠落成的紀錄。

  廠房由種建三局牽頭，聯合種船集團下屬基建公司聯手承建。

  2017年國內就要下餃子模式了，要是餃子皮趕不出來，這後果可想而知。

  這對於兩家建築單位而言，這不是一個項目，而是一個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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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