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張氏特斯拉全域輸電技術》
《張氏特斯拉全域輸電技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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梧桐山,登雲道入口。
濃蔭蔽日的亞熱帶常綠闊葉林在兩旁鋪開,陽光從枝葉縫隙漏下來,落在地上成了斑駁的光點。
空氣濕潤,帶著草木發酵後的清香,路邊蕨類植物肥厚的葉片上還掛著晨露。
石階不寬,剛好容兩人並肩。
陳默走在最前面,穿著一件深灰色戶外夾克,登山鞋踩在石階上聲音很輕。
宮韻跟在他身側,一身白色運動裝,步伐穩而輕快。
兩人身後是小鄭和周雨萌,保持著幾步的距離,不說話,只把注意力放在周圍環境上o
再往後十幾步,是二十八名A組管培生。
三三兩兩,有人低聲交談,有人專注爬山,有人偷偷用手機拍路邊的野花。
行政主管走在隊伍中間,時而停下來清點人數。
安保專員分散在隊伍兩側,隨行攝像扛著設備在隊伍前後穿梭,人事督導落在最後面,手裡拿著記錄本,目光在人群中來回掃。
山路幽靜,偶爾有鳥鳴從密林深處傳來。
行至鳴翠亭,視野豁然開朗。
亭台不大,木柱灰瓦,掩在樹叢間。
從這裡可以俯瞰深城水庫,水面像一塊嵌在山裡的藍寶石,晴日下波光粼粼,被薄薄的霧氣罩著,輪廓有些模糊,反而添了幾分柔意。
宮韻在亭邊停下腳步,側身看向陳默。
「陳總,您把那十二個人單獨挑出來,這麼多雙眼睛盯著他們,以後他們在公司的日子可不好過哦!」
她語氣裡帶著笑意,但話說得沒錯。
如此刻意把十二人編為一組,用意太過明顯,明擺著就是告訴大家,這些人就是關係戶,平白為他們樹敵。
陳默也停下來,目光望向遠處的水庫,沒有回頭。
「這些二代啊,以後的路比其他人順利太多了,要給他們更嚴苛一些的要求。」
他頓了頓:「我就要把他們這些二代,放在大家目光的注視之下,只有真材實料的人,才能成為我們未來可以倚重的嫡系!」
「我不反對關係戶!」他轉過身,看著宮韻:「甚至這些二代嫡系會對公司更忠誠,但不能讓沒有任何本事的關係戶占據高位。
橙子的歷史使命還沒達成,還不到刀槍入庫、馬放南山、故步自封的時候!」
宮韻沒有接話。
她知道陳默說的是誰,也知道他說的是哪一類人。
兩人繼續往前走。
過了藜蒴霞起平台,藜蒴林在兩側鋪開,夏秋之交的葉片濃綠欲滴,陽光照在上面泛著油亮的光澤。
山風穿過林間,枝葉沙沙作響,空氣里多了一絲涼意。
陳默放慢腳步,主動落到後面,走進A組管培生中間。
「我看你們有的人拿著登山杖,這個登山杖的高度啊,調到手腕自然下垂時剛好握住!」
他從一個女生手裡接過登山杖,調整了長度,演示了一下握法。
「上坡用杖尖點地借力,下坡杖尖先落地緩衝,能省不少力氣!」
陳默聲音不大,語速不快,年輕人們聽得分外認真。
「背包要收緊,重心貼背,太鬆了走長路會晃,肩膀很快酸!」
他幫旁邊一個男生調了肩帶,動作乾脆利落。
隊伍里有人小聲說「謝謝陳總」,有人默默照做。
第一個中途休息點,在萬花屏附近。
雖是花季已過,但灌木叢里還零星綴著幾朵晚開的杜鵑,粉白色,花瓣薄得像紙,風一吹就顫。
休息點是個小平台,石凳不多,有人站著,有人坐在石階上,有人靠著欄杆喝水。
陳默站在平台邊緣,正喝水,餘光瞥見山道下走來兩個人。
一男一女,男的步伐穩健,呼吸均勻,登山杖落點精準。
女的跟在旁邊,腳步輕快。
兩人身後跟著一個攝像和一個安保。
攝像扛著設備小跑了幾步調整角度,安保站在原地沒有跟上來,免得搶了鏡頭。
攝像小哥...才是真正的徒步大佬啊,輕裝簡行的陳默汗顏。
張真濱!
他已經不是在山腳下,那副乾乾淨淨的模樣了。
戶外夾克袖口卷到手肘,額前的頭髮被汗水打濕,貼在皮膚上,鏡片後的目光安靜而銳利,穩穩地落向陳默。
旁邊是王小穎,兩頰泛著健康的紅暈,呼吸有些急促,但腳步沒亂。
兩人走到平台邊緣。
張真濱停下來,目光與陳默對視了一瞬,那眼神里沒有下屬對上位的討好,沒有晚輩見長輩的拘謹,倒像是一種...躍躍欲試。
特別像是競技場上,選手看向對手的眼神。
陳默沒忍住,笑了。
不愧是許明遠的師弟啊!
他把水壺擰上蓋子,心裡暗道:你們這個師門,真是一脈相承的偏執。
張真濱沒有說話,站在那兒,不卑不亢。
江懷瑾院士,對科技傳統理念的偏執。
45歲當選院士,一輩子充滿了理想主義殉道者的執念。
那篇《論證超臨界流體中離子傳輸機制的跨尺度解析》,寧願不要二作,也要堅持為科學界的無名小卒施密特正名。
許明遠,大師兄,骨子裡也非常偏執。
25歲拿到博士學位,那是一種對目標的偏執。
無論東方之法還是西方之術,拿來就用,有些不擇手段,一切都要給目標讓路。
柳明偵,是大師姐,偏執的是個人榮譽。
26歲拿到博士學位,國內最年輕的博導,論文非《科學》、《自然》不發。
陳默的目光落在張真濱臉上,然後就是眼前這位了...
27歲的得國博士,從眼神里,能感受到他們師門一脈相承的偏執。
當然,陳默不得不說,這群偏執狂雖然讓自己頭疼,但就執行力方面來說,太強了!
張真濱依舊平靜,鏡片後面的目光沒有任何波瀾。
陳默收回視線,帶著一絲無奈的溫和。
無論是江院士、許明遠、柳明偵的偏執,都讓自己有過頭疼的經歷。
老林更是和江老師相愛相殺了大半輩子,自己作為老林的學生,現在還要跟江老師的學生繼續相愛相殺嗎?
陳默像是在問自己,也像是在問張真濱。
張真濱自然是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他轉過頭,看向身邊臉色微紅、呼吸已經平穩下來的王小穎。
「需不需要休息?」
王小穎搖頭,嘴角帶著笑意。
「我老家是山城的,這點運動量不算什麼!」
張真濱點頭,沒有說話,率先邁步繞過平台。
王小穎跟在他身後,兩人沿著石階繼續向上。
休息點裡有人看著他們的背影,小聲嘀咕了幾句,很快被旁邊的人拉住了,搖頭示意,制止了。
鳳凰台建在山脊上,兩層古色亭台,紅柱飛檐,在山霧中若隱若現。
風從北面吹來,穿亭而過,帶著山間清冽的涼意。
這裡向北可望瀧崗連綿層疊的青山,向西俯瞰深城城區...
橙子小鎮樓宇錯落,7棟橙瓣造型的辦公大樓次第排布,標誌性的橙子巨蛋地標,在白天,透著一股高冷恢弘,充滿科技感的感覺。
張真濱踏上鳳凰台的台階,停住腳步,目光落在亭柱上。
王小穎跟上來,在他身側站定,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什麼都沒有,只有柱子。
她笑了笑,聲音不大,正好讓他聽到。
「張哥!據說從這裡往上到攬勝台,原來只有八百級台階,後來橙子捐款重修了,現在有九百九十八級!」
張真濱側過頭看她,似乎有興趣聽下去。
「據說一開始是按趙總的意思,要修999級台階的!」
王小穎頓了頓,而後道:「後來陳總親自發話,去了1級。
導師說過,陳總的意思是要提醒:攬勝台選將,不能讓人恃功自傲,別以為今天一步登頂,就能永遠穩站高處!」
張真濱沉默片刻,目光從台階收回,看向上方霧氣繚繞的山道。
石階蜿蜒著伸入密林,看不清盡頭。
「我們去登攬勝台吧!」他主動說。
王小穎猶豫了一瞬,點頭。
隨著坡度變陡,視野逐漸打開。
密林退到兩側,頭頂的天空變得開闊。
大鵬灣的海面出現在遠處,灰藍色的水面上有船隻緩緩移動,輪廓模糊。
鹽天港的貨櫃碼頭上,吊臂在霧氣中只露出模糊的剪影。
山風大了,穿林而過,把人的頭髮吹得向後飄。
攬勝台是山脊上的一處天然岩石平台,視野驟然放開。
東面是大鵬灣,海天一色,波光粼粼。
西面是深城城區,高樓錯落,在薄霧中只顯出橙子巨蛋的模糊輪廓。
南面隔海隱約可見港城新界群山,灰藍色的山脊線向遠處延伸,淡入天際。
腳下林海連綿,樹冠在風中起伏,發出低沉的濤聲。
張真濱站在平台邊緣,雙手搭在欄杆上,目光投向遠處。
他的呼吸在登山後變得有些急促,但現在已經平復下來。
夾克袖子還卷在手肘,汗濕的頭髮被風吹得微微晃動。
王小穎站在他旁邊,和他隔著半步距離。
她的呼吸還沒完全恢復,胸口微微起伏,臉上的紅暈比在休息點時更深了一層。
王小穎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陪他站著,目光順著他的視線投往同一個方向。
風吹過攬勝台,把遠處的人聲變得很輕。
鳳凰台上,陳默站在亭邊,目光越過山脊,望向攬勝台的方向。
A組的人,已經三三兩兩到了鳳凰台。
有人坐在石階上喝水,有人靠著欄杆拍照,有人湊在亭子裡看山景。
陳默告訴他們,往上走就是攬勝台,有興趣的可以去賞景,覺得累了的可以直接去那邊的農家樂休息。
人群散開,幾個體能好的年輕人沿著石階繼續向上,更多的人轉身走向農家樂的方向o
陳默沒有走,宮韻站在他旁邊,手裡拿著一瓶水,沒擰開。
「宮姐!B組那些散兵游勇,情況怎麼樣了?」陳默問。
宮韻把水換到左手,從口袋裡摸出手機,掃了一眼消息。
「領先的兩人已經到了攬勝台,是張真濱和王小穎。
張真濱體能好,王小穎從小在山城長大,爬山對她來說不算什麼!」
陳默點頭。
「然後...是時雨桐和安小全。
她們是最早出發的,但走得不快,時雨桐一路東張西望,像是在看風景。
安小全全程走在她旁邊,不催她,也不怎麼說話!」
宮韻翻了下一條消息。
「再後面,是陸小冉籠絡的大部隊。
她帶著陳磊和另外四個人走在中間,走得慢,倒是在認真爬山。
不過陳磊那孩子,被人家三言兩語哄得什麼都交代了,攝像都錄進去了!」
陳默沒接話,只是忍不住挑眉。
原先他還擔心小石頭仗著自己的名頭橫行霸道,如今反倒發覺,這孩子太過老實,性子軟得沒一點稜角。
「最後是趙金城和江龍!」宮韻把手機收起來,語氣平淡:「趙金城還好,江龍是個宅男,基本靠趙金城攙著!」
陳默轉過身,靠上欄杆,面朝鳳凰台的方向,目光落在上山的石階上。
「宮姐,你說,這批新橙果粒,最後能留下多少人?」
宮韻想了想:「三年內能留下七成,五年內能留下一半,就足夠了!」
陳默點頭:「54粒老橙果粒就撐起了橙子的今天,108粒新橙果粒,只要能留下一半,橙子的明天就不會差!」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山風穿亭而過,吹得宮韻紮起的馬尾輕輕晃動。
攬勝台石階上,下來一男一女的身影。
張真濱和王小穎。
張真濱走在前面,步伐依舊平穩,但速度比上山時慢了不少。
王小穎跟在他身側,腳步輕快,臉上還掛著笑意。
兩人都沒有說話,只是並肩走著,像是一起完成了一段很普通的路程。
走到鳳凰台時,張真濱沒有停留。
他目光掃過陳默和宮韻,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
王小穎倒是停下腳步,微微欠身,嗓音清亮。
「陳總好,宮總好!」
宮韻溫和地笑了,指向不遠處的農家樂。
「那邊有吃的喝的,你們先去休息吧!」
王小穎點頭,快步跟上前面的張真濱。
陳默收回視線,笑了笑。
「這小子,確實有點東西!」
片刻後,時雨桐和安小全出現在石階上。
時雨桐還戴著那頂粉色啊拉蕾天使帽,白色小翅膀一扇一扇的,帽檐壓得低,能遮住半張臉。
她遠遠看到陳默,眼睛一亮,蹦蹦跳跳跑上來,帽子上的翅膀跟著一顫一顫。
「陳總好!宮總好!」
她的聲音很清脆,帶著少女特有的明亮。
安小全走在她後面,腳步穩重,黑色運動帽壓得很低。
她沒有說話,只是用眼神微微動了一下,算是打了招呼。
宮韻朝她們點點頭,指向農家樂的方向。
時雨桐拉著安小全嚷嚷著累死啦,然後跑開了。
再後來,陸小冉帶著陳磊和其他四人到了。
陸小冉依舊是一副得體的做派,步伐均勻,呼吸平穩,淺灰色運動外套被她脫下來搭在胳膊上,露出裡面黑色的速乾衣。
她走到陳默面前,微微欠身,聲音不高不低。
「陳總,宮總,我們到了!」
陳默點頭,目光從她臉上滑過,落在旁邊的陳磊身上。
陳磊穿著一件普通的衛衣,黑色的,褲腿挽了兩道,露出腳踝。
他的臉曬得發紅,額前的頭髮被汗水打濕,貼在皮膚上,看著有些狼狽。
看到陳默的目光掃過來,他嘴唇翕動了一下,三哥兩個字堵在嗓子眼裡,又咽了回去。
他們年紀差得太多,逢年過節在村里見過這個「堂哥」一兩次,每次只是匆匆打個照面就躲開,從沒敢主動說過話。
主要是兩人差著13歲呢,代溝擺在那裡,再加上陳默身份懸殊,兩人生分得厲害。
陳默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陸小冉帶人往農家樂方向走了,陳磊跟在人群最後面,低著頭,腳步有些沉。
宮韻看著他們的背影,輕聲問。
「陳總,你對那孩子是不是太苛刻了?他只是個年輕人,他那組的導師說他性格內
斂、安分守己。」
陳默嘆了口氣:「之前還怕這小子借著我的名頭胡作非為,但現在這小子看起來太老實了,要真有點稜角就好了!」
宮韻側頭看他,目光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我還以為陳總你已經到了萬事不驚、心靜如水的境界了呢!」
陳默苦笑:「我也是凡夫俗子,也有七情六慾的好不好!」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認真了些。
「宮姐,不用特別照顧他,讓他吃點苦頭,多撞撞南牆,年輕人是教不會的,人教人教不會,事教人一次就會了!」
「陳總你真下得了這個心!」宮韻笑著說。
「現在照顧他,不讓他吃小虧,以後他反而要吃大虧,不怕,多磨礪一下!」
陳默的目光,落在遠處農家樂的方向。
「要是把好刀,以後就是我的助力,要是磨廢了,丟回老家去當米蟲養著好了!」
最後出現的兩人,是趙金城和江龍。
趙金城背著兩個登山包,他自己的和江龍的,一個在前一個在後,步子雖然不快,但很穩。
江龍跟在他後面,渾身汗透,像從水裡撈出來的,臉色發白,喘氣聲在十幾步外都能聽見。
陳默從旁邊拎起兩瓶水,迎過去。
他先看了一眼趙金城,比趙鐵柱還誇張,肩膀寬,腰背直,負重上山的姿態沒有變形,重心一直保持穩定。
再看江龍,胖乎乎的,體能差,但至少沒有放棄。
每一步都在撐著往前走,沒有停下來,也沒有開口求人。
陳默把水遞過去,沒多說,只一句:「先去農家樂休息吧!」
趙金城接過水,道了聲謝,聲音不大。
江龍接過水,嘴唇顫抖了兩下,想說什麼,最終只是用力點了點頭。
農家樂建在鳳凰台側方山體「掏」出來的平地上,幾間木屋圍著一個小院,院裡擺著長條木桌木椅,炭火爐已經燒起來。
肉串在鐵架上滋滋作響,油脂滴進炭火里濺起細小的火星,煙順著山風飄散,把烤肉的香氣送到院子每個角落。
陸小冉很會來事。
她讓農家樂老闆拼了兩張長條桌,把B組的幾個年輕人攏在一桌,又招呼組的人過來坐,不多時,兩個組的人就混坐在一起。
她端著一杯茶,先敬陳默,話不多,十分有分寸。
「陳總,這杯茶替大家謝謝您,今天能跟著您爬山,是我們的福氣!」
然後她退到一邊,把位置讓給其他人。
陳默以茶代酒,一杯茶從頭喝到尾,沒換過。
他坐在主位,面前的人來了又走,走了又來。
茶喝了幾輪,肉串也烤了好幾盤,院子裡的人漸漸散了。
有人坐在原地納涼,有人去農家樂休息間打牌,有人在院裡聊天,有人走到不遠處的草地上看風景。
陽光從樹葉縫隙漏下來,落在桌面上,變成細碎的光斑。
陳默注意到一個身影,陳磊從農家樂側門出來,低著頭,腳步匆匆,沿著院牆邊緣往廁所方向走。
他還刻意繞開了陳默坐的位置,從遠處繞著牆根過去,像一隻想避開天敵的小動物。
陳默看著他的背影,沉默了幾息,放下茶杯,起身走過去。
過了一會兒,陳磊從廁所出來,剛拐過牆角,一頭撞上陳默的目光。
他腳步驟停,整個人僵在原地,嘴唇張了張,沒發出聲音。
「小石頭!」陳默用的是他小時候的乳名,語氣不重,但也不算溫和:「以後在公司,長點心!那個...少跟那個...嗯,反正你長點心吧!」
陳磊愣了一瞬,臉漲得通紅。
他沒見過陳默用這樣的語氣跟他說話,以前在村里見了面,陳默只是笑著叫他一聲「小石頭」,再沒有多餘的話。
「三哥,我知道了!」陳磊聲音有些發顫。
哎...
陳默沒再說話,揮了揮手。
陳磊如蒙大赦,一溜煙小跑著離開了。
陳默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農家樂側門,忽然笑了一下。
他突然發現,自己也變成了那種他曾經最討厭的「愛說教的中登」。
年輕人熱烈奔放,對世界充滿了探索欲,怎麼可能靜下心來,聽他一個中登說教呢?
教訓和經驗都是要年輕人自己體悟,不是旁人說兩句就能搞定的。
今天幫他們避開了小坑,明天見到大坑不認識,還要摔得更慘。
陳默搖搖頭,轉身走回院子,從角落找到一把竹製躺椅,搬到大樹枝下,面朝攬勝台的方向,懶懶地躺下去。
樹蔭遮著陽光,山風帶著涼意,院子外頭,幾個女生在草地上追逐嬉鬧,嘰嘰喳喳的笑聲順著風飄過來。
真好啊!
他閉上眼睛,又睜開。
張真濱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他面前。
一身戶外裝還沒換,夾克袖子卷在手肘,手裡拿著半瓶水。
他站在躺椅邊,沒有坐下,也沒有轉身離開,就那樣安靜地立著。
陳默看了他一眼,笑了。
「原來是你啊!要坐的話,那裡還有個躺椅,坐旁邊吧!」
張真濱看了一眼旁邊空著的躺椅,沒有動。
「我來越級匯報的!」
「哈哈!」
陳默笑出了聲,擺了擺手。
「如果其他人來找我越級匯報,我一定不會聽,但我知道你們這個師門是一脈相承的固執,你想說就說吧!」
張真濱沉默了兩秒,把水放在桌上,拉了旁邊的躺椅,坐下。
「橙子徵集新的無線充電技術方案,規定只允許三級及以上工程師提交!」他的聲音不大,每個字都很清晰:「這不合理!」
陳默莞爾,大致明白張真濱一直「氣呼呼」的賭氣,是什麼原因了。
「徵集技術方案規定三級及以上工程師提交,是合理的,只不過遇到你們這類特殊的一級工程師,才顯得不合理而已!」
張真濱沒有說話,鏡片後的目光平靜。
陳默坐直身體,雙手搭在膝蓋上。
「帶方案了嗎?」
張真濱搖頭,然後他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
「都記在這了!」
陳默看了他幾秒,然後笑了。
「你很自信啊!行!那就先說說吧!」
張真濱站直,從口袋裡摸出一支筆,又從旁邊的桌上,扯過一張用過的紙巾,展開,鋪在兩人之間的木桌上。
他沒有PPT,沒有文檔,連張乾淨的紙都沒有。
但,當他的筆尖落在紙巾邊緣時,沒有絲毫停頓,顯然已經是成竹在胸。
「特斯拉的沃登克里弗塔,原理是地球—電離層共振。」
他畫了一個簡圖,一個塔形結構,地下連著接地系統,頂部是球狀電極。
「特斯拉當年的終極構想,是實現全球無線輸電。
可惜受限於時代材料、電子器件與加工工藝,能量傳輸效率極低。
他曾在1903年成功點亮25公里外的小功率燈泡,完成短距離輸電演示,但那座共振電塔,僅能微弱照明,根本帶不動工業器械!」
「我的方案,是在他的原理上做了改進,用降低輸電距離的方式,來加強輸電效率以及功率。
我計劃分三個階段,十五年時間,來完成這個方案!
第一階段(1—3年):完成近場微共振,替代現有的電磁感應無線充電!」
他在紙巾上畫了形狀特別的幾個圈,組成一個「球狀」結構。
「發射端,用我改進新型緊湊型特斯拉線圈,納米晶磁芯加石墨烯繞組,線圈直徑五厘米。
接收端微型集成,體積只有普通無線充接收端的三分之一。
輸電效率92%,比現在主流電磁感應式無線輸電(qi)技術,高十幾個百分點。
而且,可以1米內任意角度擺放,不用貼板無線充一樣對齊,只不過一次只能充一台設備!」
陳默沒有插話。
「第二階段(3—10年),搞得中距諧振調頻,包括集成輸電協議、調頻協議、安全協
議電控晶片在內的體系研發。
頻率在0.8MHz—5MHz之間自適應調節,功率從100w—10kw。
一對多,適配家庭大功率電器、商業設備、工業小型設備。」
他頓了頓:「這一階段的關鍵是調頻適配和自適應功率調節,這需要我們從無到有的自研一套無線輸接電晶片體系,也是整套技術的工程化最大的難點!」
張真濱的筆尖在紙巾上移動,畫出第二層結構圖。
「第三階段(10—15年),要實現城市級無線輸電網絡體系!」
他畫了第三張簡圖,幾座高塔分布在城市各處。
「以優化後的特斯拉塔為發射端,塔高50到100米,地下深埋50米接地網。
利用地球作為能量傳輸介質,實現跨城區的無線供電,單個電塔組網,智能調度,多塔冗餘備份。
一套系統,直接替代現有電網,實現真正的無線城市、無線種花!」
張真濱放下筆,抬起頭。
那三張紙巾上密密麻麻全是圖,線條不規整,但每一個結構之間,都標註了連接關係和關鍵參數。
頻率、功率、距離、效率,全在上面。
陳默看著那三張紙巾,沒有說話。
腦海里,黑科技手機研發系統的提示音準時響起。
「叮!檢測到高可行性技術方案:《張氏特斯拉全域輸電技術》。
投入評級:建議重點立項、優先級投產。
研發預期產出:全球首創三級共振無線輸電體系,全維度領跑現有能源傳輸賽道,技術代差領先行業30至50年。」
陳默抬起頭,看向張真濱。
張真濱坐在躺椅上,腰背挺得筆直,鏡片後的目光安靜而篤定。
山風穿過樹下,吹動他額前被汗水打濕的頭髮。
「這個項目,我批了!但你沒有15年慢慢打磨的時間,我會給你一份完整的研發思路導圖,你只有五年期限,全套技術必須全部攻關完成!」
張真濱從得國回來,放棄魯省大學的博導職位,省優青名額,義無反顧接受師兄邀約、加入橙子集團,緣由從來都很簡單。
一是橙子有這個財力,二是...
陳默從躺椅上站起身,把那張紙巾小心地摺疊起來,放進自己口袋裡。
「明天起早點,陪我去攬勝台看日出!」
張真濱沒有說話,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不是笑,只是線條鬆動了一點。
這個謎語人,至少還是有點情緒波動的!
陳默一向討厭謎語人,你要遞方案不能讓許明遠幫忙,非要別彆扭扭的讓我注意到了,自己憋不住,才講出來。
遠處,夕陽正在西沉。
農家樂的院子裡傳來笑聲,炭火爐上的肉串還在滋滋作響。
少女們在草地上追逐,年輕人們圍坐在木桌邊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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