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秦琪的願望
血魂大法一旦施展,施法之人的靈魂,便會脫身而出,進入他人的身體、道海當中。
秦長老此刻已經施展了血魂大法,靈魂脫身,化作一股黑氣,進入了王三年的道海之內。
王三年的道海當中,靈魂盤坐在虛空,感應到了似乎有外物進入,睜開雙眼。
那是一雙睥睨天下眾生的眼眸,折射出不可一世的光芒。雖然感受到了那外來物的強大,但是卻絲毫沒有膽怯。
秦長老的靈魂在王三年的道海當中,桀桀大笑:「靈魂果然強大無比,好,太好了。吞噬了你,我必晉升上茅。」
黑氣飄蕩在秦長老靈魂周圍,便是朝著王三年的靈魂而去。
王三年的靈魂,不知道是不會說話,還是不想說。還是用之前那睥睨天下的眼眸,望著那秦長老的靈魂。
他向著王三年靈魂而來,王三年的靈魂沒有任何躲避,反而是往前一步, 兩者交融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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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長老靈魂上的黑氣,將王三年靈魂完全包裹,血魂大法開啟,頓時間,那黑氣化作了血色,血色的氣霧,在蒸騰著,一股無比恐怖的熱量,仿佛要蒸發掉王三年的靈魂,仿佛要徹底融化掉它。
王三年的靈魂抵抗著,但是靈魂傳來的痛楚,卻是蔓延到了王三年的軀體當中,而如今,王三年更是被那禁錮符篆給禁錮住了,他連咬牙的能力都沒有,只能生生的承受著那股痛楚!
這一刻,他多想痛苦的大呼一聲啊!太痛了,太痛了!
可是他辦不到,整個軀體因為疼痛過度,連聲音都發不出來,嘴唇顫抖著,喉嚨中卡著那痛苦,不上不下!
秦長老的靈魂在王三年的道海內,也是有些疑惑,他以前吞噬別人,根本不需要這麼長的時間。
現在,已經過了十多分鐘,但是卻還沒有吞噬掉王三年的靈魂,而且,他反而感受到了自己的靈魂,似乎也被什麼東西在蒸騰一般,仿佛他在吞噬王三年靈魂的同時,王三年的靈魂也在吞噬著他。
「這是怎麼回事?難度王三年他也練了血魂大法?不,不可能,如果他練了血魂大法,我只需看上他一眼就能看出。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秦長老的靈魂有些驚慌了,再這樣耗下去,對他不利。
血魂大法,如果在兩個小時之內,靈魂不能重歸肉體,那麼他的靈魂,將永遠也回不去。
「看來,我要再加大力度了。」這樣想著,秦長老的靈魂血氣變得更加之濃,王三年的靈魂,都被那血氣的熱量和吞噬能力,搞得通紅。
就像是有火焰在生生灼燒它,就像是有毒蛇在啃噬著它,痛苦無比。
靈魂便是如此痛苦了,王三年的軀體更不用說,如今已經全身發燙,火紅火紅的。
「看你還能堅持多久。」秦長老的靈魂發狠,可是,再下一刻,他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恐懼。
對,正是一股莫名的恐懼。
他靈魂驚駭看向了那被他包裹著的王三年靈魂,驚駭的發現,它的眼神變了……
之前,是一雙黑瞳,變成了發狂的赤紅,而到了如今,居然在那赤紅當中,還有一絲的淡金色。
當王三年的靈魂眼眸中,出現淡金色光芒之後,秦長老的靈魂再一次接觸到它眼眸之時,一陣恐懼,便是襲上了他的心頭。
這一刻,他居然生出了想要逃跑的念頭……不過,他豈會逃跑,他這般的人,豈會逃跑!
他哪裡允許,自己的靈魂會懼怕王三年靈魂。
還想要加大力度來吞噬王三年靈魂,但王三年靈魂眼眸生出了淡金色光芒之後,便不再有痛楚了。從他的靈魂之處,發出一股吞噬力量,便是一會兒的功夫,秦長老的靈魂,已經被他消弱了大半。
這一刻,秦長老才真正感受到害怕。
「為什麼?為什麼會出現這樣的情況?你的靈魂,為何會吞噬?不,不啊~~~~」
秦長老的靈魂,慢慢的消融,當最後一刻的時候,他終於像是想到了什麼,震驚無比道:「你居然是……」
但這話,還沒有說完,已經是被王三年的靈魂,徹底給吞噬了!
從此,世上再無秦長老此人。
他的肉身,在他靈魂被吞噬的那一刻,以迅速無比的速度,化作了一灘血水!
王三年頭上的禁錮符篆,也因為施展他的主人死去,沒有了功效,消散了。
而這會兒,王三年終於是睜開了雙眼,脫離了禁錮。
他看向了那個只有頭顱的秦琪。
秦琪剛開始一陣意外,但是隨後便是釋然了。
它開口了:「我的父親……死了?」
王三年瞪著一雙憤恨的眼神看向他,而後重重的點頭。
它苦笑一聲:「殺了我吧,我這樣的怪物,活在世上,也沒有任何意義。」
他這般說,倒是讓王三年有些驚訝,還以為以秦琪的本性,會求他放過自己。但是它沒有,反而叫他殺了它。
王三年突然問道:「你恨你父親嗎?」
秦琪一愣,現在已經是非常醜陋的臉龐上,現出一股迷離,它沉默著,沉默了許久,回憶了許久,仿佛陷入了時光的長河,仿佛進入了那過往的時光。
「我怨他,但從來沒有恨過他!」
王三年也不知道說什麼了。秦琪繼續道:「我也知道自己的本性,我不是一個好人,做過許多的壞事,欺辱過不少的女子,暗自殺過許多無辜的人,看到了可愛的動物,我都會產生一種想要摧毀它的感覺。」
「我仿佛天生就厭惡那些美好的東西,那種感覺,是從什麼時候來的呢……」
他頓了一下,「哦,我想來了,是從我看到父親將母親殺害的那個瞬間。從那以後,我的心性,便已經交給了黑暗。」
「明明知道自己在沉淪,也有時候會在那黑夜裡對著油燈哭泣,無聲的哭泣。但是當那油燈熄滅的時候,我看到還是黑暗,我的心,也同樣還是黑暗。」
「說實話,當那日看到你吶喊著向著靈魂山爬去的時候,我內心其實蠻敬佩你的。甚至內心深處,期盼著和你這般的人,能夠成為朋友。但,這般的感情,我又怎麼會讓他產生,我故意的嘲諷,我故意毀滅,只是為了不讓自己陷入那美好當中。因為我不配擁有美好。」
說到了這裡,它那隻剩下頭顱的雙眼之中,流下兩行殷紅的血液,那是血化作的淚水啊。
是殷紅的,沒有夾雜一絲的黑色,是純潔的殷紅啊!
它繼續說著:「我這一生當中,最敬佩的人,不是那擁有無限傳說的妙算仙人,不是那為了伊人能夠不屑生死的無情公子,甚至,也不是我們茅山的創始人,空空道長。我這一生中,最敬佩的人,是我的父親啊。」
「多少個日夜,我都會想起在那日被夕陽染上柔紅的小山坡上,那裡,有一顆願望樹,有一片短短的,柔柔的青草。父親抬著我,我坐在他的肩頭,站在那願望樹下,輕輕的許願。」
父親問我:琪兒,你的願望是什麼?
我說:父親的願望,便是我的願望。
那個時候的父親,臉上還時常帶著笑容,是我喜愛的父親。
……
他沒有再說了,臉上的血淚,也不再流了,似乎已經流幹了。
明明看到了父親將母親傷害了,我躲在門後,沒有出聲。
當父親的手,扼住我的咽喉,我那一刻,有怨過他,但從來沒有恨過。
我便是變成了一個頭顱,放在了那黑色鮮血泡著的罐子裡,哪怕永遠也見不到太陽,但我知道,父親到了這個時候,他還是有一點愛我的。
就那一點,我也知足了,我也無悔了。做一顆醜陋的頭顱又如何,便是永遠看不到陽光又如何。
只要能和父親在一起,我也願意!
這一切,只因為我還有那個傍晚,那日夕陽下的夢!
說到這裡,他突然一笑,看著那地上已經是一灘血水的父親,他笑了。
「這樣也好,這樣或許是一個更好的結局。」
「王三年,我能不能請你幫個忙?」
王三年問道:「什麼……忙?」他的聲音很重,像是有什麼東西卡在了喉嚨。
秦琪說道:「我連死的能力也沒有,你幫我,讓我去死,好嗎?」
王三年說不出話,眼圈不自覺的就紅了。良久,他才說道:「好……」這一個字,重若千斤。
秦琪笑了。
王三年抬起了猶如千斤,萬斤重的手臂,側過了頭,往他的腦袋上面劈了下去,頓時,血花飛濺……
秦琪在徹底消亡之前,再一次露出一個笑容,心裡還有一句話,沒有說出口。
「王三年,願來生,我能早點碰到你。還有,願你好好待你師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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