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8章 就這麼簡單
阿彪不知道從哪裡找來了一根粗麻繩,麻溜地纏在了風青陽的腰上,還打了個死結。
「強哥,你先翻過去拉繩子,我在這邊推著風兄的屁股,一使勁就能把他拉過去了!」
阿彪拍著胸脯保證,彷佛這是什麼再簡單不過的事。
徐強也不廢話,走到牆根下,瞅准一處落腳的磚縫,一個助跑加蹬踏,很輕鬆地爬到了牆頭上,然後縱身跳了進去,落地時連點聲響都沒有。
阿彪見狀,趕緊將繩子的另一端丟了過去,壓低聲音喊:「強哥,接住!」
牆內傳來徐強的回應:「接住了!你們準備好!」
風青陽被繩子勒得有點喘不過氣,催促道:「快點!我這腿快撐不住了!」
阿彪在他身後蹲下身,雙手抵住他的屁股:「風兄,忍著點啊,我要使勁了!」
說著,他猛地發力一推,同時牆內的徐強也開始拽繩子。
風青陽只覺得腰上一緊,後背被推得往前撲,整個人懸空掛在了牆上,腿上的傷口被這麼一扯,疼得他差點喊出聲,硬生生咬著牙憋了回去。
「媽的……輕點……」他疼得額頭冒汗,雙手胡亂在牆面上抓著,想找個支撐點,卻抓了滿手灰塵。
牆內的徐強喊道:「風兄,忍著點,馬上就好了,我這就拉你過來!」
結果,風青陽剛被拉到牆中間,離牆頭還有半尺距離時,牆裡面突然傳來一聲怒喝:「你是什麼人?大晚上的在這兒鬼鬼祟祟幹什麼?舉起手來!」
徐強嚇了一跳,下意識地雙手一舉,手裡的繩子瞬間鬆了勁。
這邊懸在半空中的風青陽毫無防備,「砰」的一聲重重摔在了地上。
屁股著地的瞬間,震得他五臟六腑都像移了位,本就受傷的腿更是結結實實地磕在牆角的石頭上。
他疼得他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啊——!」
這一聲慘叫穿透力極強,名醫堂的大門「吱呀」一聲被推開,方才那個穿著長衫、留著山羊鬍的老者走了出來。
他身後還跟著兩個拿著棍棒的護院,眉頭緊鎖地看著他們:「你們到底想幹嘛?大半夜的在醫館牆外喧譁,還想翻牆?是想劫道還是想偷東西?」
楊逸見狀,連忙上前一步,笑著解釋:「老先生您別誤會,我們不是壞人。我們這裡有人腿傷得厲害,實在著急找孫大夫看病,但腦子可能不太好,有門不走非得翻牆。」
老者瞥了一眼被阿彪扶著、疼得直咧嘴的風青陽,又看了看牆上還沒來得及跳下來的徐強,臉色稍緩:「看病就敲門說一聲,翻牆像什麼樣子?成何體統!」
老者嘆了口氣,擺了擺手:「罷了,看你們也不像惡人。先進來吧,孫大夫還沒睡,我去問問他願不願意再接診。」
風青陽疼得渾身發顫,看著眼前敞開的大門,再想想剛才摔的那一跤,只覺得欲哭無淚。
早知道敲開門好好說就能進來,他何必遭這罪?
不僅被繩子勒得腰疼,腿又被摔得雪上加霜,掌心還被刮出了血,簡直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他被阿彪扶著,一瘸一拐地往名醫堂里走,路過楊逸身邊時,惡狠狠地瞪了對方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說:都怪你不早說!
楊逸假裝沒看見,跟在後面,冷笑風青陽不僅腿壞了,腦子也秀逗了。
幾人跟著老者走進名醫堂,裡面燈火通明,藥香濃郁。
風青陽看著這古色古香的醫館,心裡只有一個念頭:這次要是再看不好,他真就只能去聯絡主人了。
老者此時敲了敲孫大夫所在的房門,低聲將外面的情況簡明扼要地說明了一遍。
片刻後,房門「吱呀」一聲開啟,一個戴著老花鏡、鬚髮皆白的老者走了出來,眉宇間帶著幾分疲憊,想必是忙碌了一天。
「孫大夫,能見到您太好了!」風青陽一見來人,像是看到了救星。
他急得往前湊了兩步,疼得齜牙咧嘴也顧不上了,「我這腿疼死了,您快給我看看吧,醫院說再不治就得截肢了!」
孫大夫擺了擺手,示意他稍安勿躁,緩步走上前,示意風青陽坐下。
他伸出手指,輕輕按了按風青陽的膝蓋,又示意徐強幫忙擼開他的褲腳。
當看到那片紅腫發黑、還滲著血絲的傷口時,孫大夫眉頭微蹙,仔細端詳了片刻,又用指尖沾了點滲出的液體聞了聞,隨即鬆開手,直起身來。
「你這腿也沒什麼大事啊。」
孫大夫摘下老花鏡,用布擦了擦鏡片,語氣平淡,「就是普通的外傷感染,再加上沾染了些雜菌,敷幾貼我配的草藥,消消炎就好了。至於你們大半夜翻牆來找我?」
他笑了笑,眼神裡帶著幾分無奈:「未免也太興師動眾了。」
「啊?」風青陽直接愣住了,懷疑自己聽錯了,「我這腿……醫院說是得截肢,真的不用麼?」
「當然不用。」孫大夫重新戴上眼鏡,語氣篤定,「行醫幾十年,比這嚴重的傷我都見過。就算是被毒蛇咬了,只要對症下藥,也能治癒,哪用得著動不動就截肢?」
風青陽聞言,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他心裡五味雜陳,有慶幸,有後怕,更多的是哭笑不得。
早知道這麼簡單,他當初就該直接來名醫堂,何必去那黑診所遭罪?
被庸醫用腳氣藥糊弄,被醫院嚇得半死,還摔了一跤,簡直是白遭了這麼多罪!
孫大夫看他愣在原地,便喊來一個年輕學生:「小周,帶這位先生去後堂敷藥,用我昨天剛配好的消炎散,記得囑咐他按時換藥,忌辛辣發物。」
「好的,師父。」那學生應了一聲,上前對風青陽做了個「請」的手勢,「先生,跟我來吧。」
風青陽被阿彪扶著站起來,看向孫大夫,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好意思:「多謝孫大夫……剛才是我太著急了,衝撞了您,還請見諒。」
孫大夫擺了擺手,沒放在心上:「治病救人是本分,談不上衝撞。去吧,好好養著,幾日便好。」
看著風青陽被扶著往後堂走,徐強和阿彪都鬆了口氣,對視一眼,臉上露出了笑意。
楊逸站在一旁,看著孫大夫的背影,眼底閃過一絲瞭然。
這孫厚朴果然名不虛傳,一眼就看出了癥結所在,看來風青陽這腿,還真被他保住了。
很快,風青陽受傷的腿就被敷上了草藥,清涼的觸感瞬間壓下了灼痛感,讓他舒服得忍不住喟嘆一聲。
「先生,您先在這裡休息一會兒。」
那名叫小周的學生一邊收拾藥箱一邊說,「我去給您配幾副口服的藥,等藥配好了,您就可以帶著藥離開了,記得按時換藥、服藥。」
「好,多謝。」風青陽靠在椅子上,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腿上的疼痛減輕了大半,整個人也有了些精神。
見小周轉身前去配藥,風青陽便四處打量起這間診室。
房間不大,靠牆的書架上擺滿了線裝古籍,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藥香,角落裡還放著一個古樸的藥碾子,透著一股沉靜的古韻。
「風兄,」徐強湊了過來,眼睛在書架上瞟來瞟去,壓低聲音說,「你說主人讓我們找的那本醫書,這裡有沒有?」
他心裡打著算盤,孫厚朴既然醫術這麼厲害,又是中醫世家傳人,沒準就收藏了一些失傳的醫書古籍,說不定其中就有他們要找的那本。
風青陽瞥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我哪裡知道?我腿都這樣了,被折騰了一天,沒心思幫你參謀。」
「你想找就自己去找吧,別來煩我。」
他現在只想好好歇著,哪還有精力管什麼醫書?
再說了,剛才翻牆的事已經夠丟人了,要是再在人家醫館裡亂翻東西被抓住,那臉可就丟盡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