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4章 七度酒精
風青陽被徐強半推半搡地拽進裡屋。
只見屋裡擺著一張鏽跡斑斑的鐵床,牆角堆著幾個貼著標籤的藥瓶,標籤紙都泛黃卷邊了,看著好像已經過期很久。
「躺這兒吧。」
庸醫指了指鐵床,轉身去翻藥箱,嘩啦啦翻了半天,才找出一把沒開封的鑷子和一瓶碘伏。
只是碘伏瓶子上的標籤都模糊不清了,也不知道是哪年哪月的。
風青陽看著那把閃著冷光的鑷子,心裡直發怵:「大夫,你這工具消毒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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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新開封的,比醫院都乾淨。」庸醫拍著胸脯保證,說著就去拔他腿上的叉子,「我數一二三,忍著點啊——一、二……」
「三」字還沒出口,他猛地一使勁,叉子是拔出來了,可傷口處的血瞬間噴了出來,濺了庸醫一臉。
「哎呦!」庸醫被噴得一哆嗦,手忙腳亂地去拿碘伏,「沒事沒事,放點血好,排毒!」
他擰開碘伏瓶蓋,不管不顧地往傷口上倒。
那碘伏不知道放了多久,一股子怪味。
倒上去的時候,風青陽只覺得腿上像是被潑了硫酸,疼得他差點從床上彈起來:「啊!你輕點!這他媽是碘伏還是辣椒水啊!」
「良藥苦口,良藥也辣腿嘛。」庸醫一邊說,一邊拿出一團黑乎乎的紗布,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抹布呢,往傷口上一按,「按住按住,止血!」
徐強和阿彪看的心驚肉跳,尤其是徐強,突然想起了荒島求生被那死廚子折磨的場景。
這庸醫該不是和那死廚子是師出同門吧,之前都是干獸醫的?
「來來來,看你們和有緣的份上,給你撒點我祖傳的止血粉。」
風青陽疼得渾身冒汗,眼睜睜看著庸醫往傷口上撒了一把不知道是什麼的粉末。
說是「祖傳止血粉」,結果撒上去沒半分鐘,傷口就開始發癢,緊接著紅腫起來,比剛才更疼了。
「大夫,不對啊,怎麼更疼了?」風青陽慌了,想坐起來看看,卻被庸醫按住。
「正常反應,傷口在跟病毒打架呢。」
庸醫說得頭頭是道,又拿出一卷膠布,在他腿上纏了七八圈,把紗布裹得嚴嚴實實,「好了,三天別碰水,保證好利索。」
風青陽被他折騰得差點虛脫,剛想下床,就覺得腿一陣鑽心的疼,低頭一看,纏著紗布的地方竟然滲出了黑血,還伴隨著一股惡臭。
「這……這是怎麼回事?」風青陽嚇得聲音都抖了。
庸醫也愣了,撓了撓頭:「可能是……可能是病毒太頑強了?要不我再給你開點消炎藥?」
「開個屁!」風青陽終於忍不住爆了粗口,他掙扎著爬下床,剛一站穩,腿就軟得差點跪下。
「我他媽腿咋還不聽使喚了呢?你這是治病還是謀殺啊!」
風青陽疼得額頭青筋暴起,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他扶著鐵床邊緣,試圖站穩,可那條受傷的腿像是灌了鉛,稍微一動,就傳來撕裂般的劇痛,彷佛骨頭都在叫囂。
庸醫被他吼得縮了縮脖子,眼神躲閃:「別……別激動啊小伙子,傷口癒合哪有不疼的?你這是身體在跟我這祖傳秘方較勁呢,過會兒就好了。」
「好個屁!」風青陽低頭看著紗布上滲出的黑血,那股惡臭越來越濃,熏得他胃裡直翻騰,「你看看這血!都黑了!還他媽說正常?我看你這破診所就是個殺人窩點!」
徐強和阿彪在一旁看得直咋舌,徐強趕緊上前扶住搖搖欲墜的風青陽:「行了行了,先別說了,趕緊看看腿咋樣了。」
他伸手想去揭紗布,卻被風青陽一把開啟。
「別碰!疼!」風青陽齜牙咧嘴地喊,額頭上的冷汗珠子跟斷了線似的往下掉,「徐兄,我感覺不對勁,這腿好像要廢了……趕緊送我去醫院,現在就去!」
他這輩子都沒這麼害怕過,剛才被劉少打一頓都沒這麼慌,被人揍頂多疼幾天,可這庸醫瞎折騰,搞不好真要截肢!
庸醫見狀,趕緊往門口退,嘴裡還嘟囔著:「我這藥明明挺管用的,上次給隔壁王大爺治腳氣,一抹就好……」
「治你媽的腳氣!」
風青陽氣得想踹他,可腿一動就疼得他倒吸涼氣。
徐強見狀,急忙上前揪住庸醫的衣領,把他拽到跟前:「怎麼回事?你還把治腳氣的藥往腿上整?你到底行不行啊?不行別禍害人!」
庸醫被拽得一個趔趄,連忙擺手:「我當然行啊!我這藥是萬能的,治腳氣能好,治傷口也能好!實在治不好,大不了我不收你們錢就是了。」
「這是錢的問題嗎?」風青陽怒吼,疼得渾身發抖,「我就是讓你給我簡單處理一下傷口,你特麼差點沒給我搞截肢!我真想弄死你個王八犢子!」
庸醫聽到「截肢」二字,眼睛突然一亮,像是想到了什麼好主意,拍著手說:「對啊!你的腿要是截肢就好了!鋸掉之後,保准你的腿一點都不疼,一了百了!」
「你大爺的!」風青陽氣炸了,指著庸醫的鼻子罵道,「是不疼了,腿都沒了,疼個屁!你這腦子是被門夾了還是被驢踢了?」
他是徹底待不下去了,再跟這庸醫耗下去,不被治死也得被氣死。
「徐兄,別和這個狗東西廢話,趕緊送我去醫院!醫藥費多少錢我出,現在就走!」
楊逸在一旁一直憋著笑,看風青陽急得臉都白了,才慢悠悠開口:「強哥,依我看風先生的腿沒什麼大礙,應該就是感染髮炎了,用酒精消消毒應該能成。」
徐強何等機靈,立刻明白楊逸是故意逗風青陽,連忙配合著點頭:「對!我看也是,先用酒精消消毒,別到時候整出破傷風,那可就麻煩了。」
風青陽一聽這話,氣得臉都綠了,掙扎著吼道:「趕緊給我滾犢子!這個狗東西都要把我腿截掉,還讓他用酒精給我消毒?他怕不是想直接給我一把火煉了啊!」
庸醫見狀,趕緊賠笑臉:「先生消消氣,您要是信不過我,就讓您朋友給您消毒,我出酒精就是,保證是好東西!」
徐強在一旁幫腔:「對啊,我來給你消毒,千萬不能耽擱了,破傷風可不是小事,真能要命的。」
風青陽皺著眉想了想,覺得徐強總歸是「自己人」,總比那庸醫靠譜點,便咬著牙點頭:「那行吧,麻煩徐兄你了。」
徐強立刻轉頭對庸醫說:「還愣著幹嘛?趕緊去拿酒精!要最好的,別拿那些過期的殘次品糊弄人!」
庸醫拍著胸脯保證:「放心放心,我的酒精絕對嘎嘎純,消毒效果一流!」
說著,轉身從裡屋拎出一個半人高的塑膠桶,上面貼著「醫用酒精」的標籤。
徐強看了一眼那桶酒精,又看向風青陽:「風兄,你覺得這玩意兒有問題嗎?」
風青陽特意湊過去看了看桶身的生產日期,見是上個月的新貨,心裡稍稍鬆了口氣。
「沒問題,趕緊來吧,早弄完早走。」
徐強點點頭,擰開桶蓋,他找了個乾淨的一次性杯子,舀了滿滿一杯,走到風青陽面前:「忍著點啊。」
風青陽咬緊牙關,閉上眼睛,都做好了迎接劇痛的準備。
畢竟剛才那庸醫的碘伏都跟辣椒水似的,這純酒精澆上去,還不得疼得他原地打滾?
可等徐強將酒精緩緩倒在他傷口上時,預想中的劇痛壓根沒傳來,反而只有一絲微涼的觸感,連點刺痛都沒有。
風青陽猛地睜開眼,一臉茫然:「什麼情況啊?咋不疼呢?」
徐強也愣了,低頭看了看杯子裡的酒精,又聞了聞:「不對啊,這酒精味咋這麼淡呢,顏色倒是看著挺純……」
一旁的庸醫湊過來說:「肯定是我這酒精好,溫和不刺激!我就說我這東西靠譜吧!」
風青陽皺著眉,心裡更慌了。
不疼反而比疼更嚇人,這酒精該不會是假的吧?
他伸手蘸了點傷口上的酒精,放在鼻子前聞了聞,確實有酒精味,但好像……淡了點?
「你這酒精濃度多少啊?」風青陽盯著庸醫問。
庸醫眼神閃爍了一下,支支吾吾地說:「七……七度?」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