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4章 劍陣(二更)
上位魔主?
二女不由自主地對視了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意動。
若真能將位格推升到上位,她們便可在這方天地中獨立,再不必仰人鼻息、看人臉色。
藥紅袖咽了一口唾沫,又深吸一口氣,沉下心思量利弊。
片刻後,她擡起頭:「師尊之所以能冊封魔主,應是獻祭了神靈,使得元魔界的本源之力得到補益吧?但近來師尊雖與諸神連場大戰,卻未能有多少斬獲,不曾獻祭神靈,而您近日又冊封了曦世主與戰世主,都是上位魔主,還有殺世主與築世主一一如果我沒猜錯,元魔界的底蘊已快用到極限了。」
「差不多。」沈天點了點頭,神色坦然,「但你忘了敕神宮一戰,被諸神王誅除的那些魔主。他們手中的元魔碑碎片雖被諸神奪走,可那些碎片只是元魔界本源的外在顯化,於元魔界無損,騰出來的這些本源,足可再冊封兩到三名上位魔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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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紅袖微一怔神,心想還能這樣?
她垂眸繼續沉吟,心中權衡難定。
上位位格是她夢寐以求之事,可此事終究兇險,一旦上了這艘船,便再難回頭。
沈天卻已失了耐心。
他眼神驟然冷厲下來,語聲如冰:「不識擡舉,你當我是與你們商量?」
話音未落,他直接一彈指,兩點細如髮絲的赤紅劫雷自指尖激射而出,無聲無息,快如閃電,精準地劈入藥紅袖與桓雲娘眉心。
二女身軀猛然一震。
那劫雷入體後,並未損傷她們這具分神化體分毫,卻如無形的遊絲,沿著冥冥中的因果聯繫逆流而上,直直追索二人在凡界的本體元神。
下一瞬,兩點劫雷同時在她們本體元神深處炸開。
遠在凡界的藥紅袖本體悶哼一聲,口鼻溢血,面色驟然煞白,桓雲娘本體同樣身軀劇震,元神深處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險些當場昏厥。
這劫雷雖未造成多少實質損傷,卻讓她們心膽俱寒,冷汗涔涔而下,脊背衣衫盡濕。
這個傢伙,居然有能力追溯到她們的本體!
這意味著她們的生死其實已受制於此人!
魔天王庭內,藥紅袖再不敢有半分遲疑,當即跪伏於地,額頭觸地:「願為師尊效力。」
桓雲娘緊隨其後,面色蒼白如紙,語聲發顫:「殿下厚賜,妾身感激不盡。」
沈天微微頷首後,卻眼神幽深,看著二女。
他這女徒弟,素來滑不溜手,慣會審時度勢、左右逢源,心思也很多。
而太初鎮界圖,還有圖內那些戰爭靈植,是他的根本,是他未來與諸神抗衡的根基所在。
若二女心懷異志,不肯盡心培育照料,甚至在未來他與諸神對抗的關鍵時刻背叛搞破壞,是莫大隱患。「既如此,便請二位本體來此一行,當面向元魔界立下靈誓。」
沈天語聲平淡,指尖卻又有一點劫雷凝聚,神色不容置疑,「如此,我也好安心將藥園託付於二位。」藥紅袖擡起頭,面色微變。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見沈天眸光冷冷掃來,那目光中含著的威壓如山嶽傾覆,壓得她呼吸都為之她垂下眼帘,咬了咬下唇,終是低聲應道:「是。」
桓雲娘亦垂首不語,雙手攥緊了衣角,指節泛白。
兩個半個時辰後,二女的本體自凡界遁入魔天王庭。
藥紅袖面上全是無奈,桓雲娘神色也同樣複雜。
二人行至沈天身前,齊齊跪伏於地。
沈天擡手虛引,元魔界深處那張無形的光絲石板瞬時一亮,無數道細密的血色脈絡從石板邊緣延伸而出,在虛空中交織成一章捲軸虛影。
「請以元魔為證,立誓。」沈天語聲沉凝。
藥紅袖深吸一口氣,雙手結印,將一縷本命精血逼出眉心。
那滴暗金色的血液懸浮於身前,緩緩旋轉,散發著溫潤的神性光澤。桓雲娘同樣逼出一滴精血,兩滴血液在虛空中交匯、與捲軸交融,使之散發血色靈光。
「吾藥紅袖,以元魔界為證,自今日起,盡心竭力為元魔至尊照料藥園、培育靈植,絕不背叛,絕不懈怠。若有違此誓」
她擡頭看了沈天一眼,咬了咬牙,「甘受業火焚身、形神俱滅之罰。」
桓雲娘緊隨其後,語聲清冷卻字字清晰:「吾桓雲娘,以元魔界為證,自今日起,盡心竭力為元魔至尊效力,絕不背叛。若有違此誓,甘受業火焚身、形神俱滅之罰。」
話音落下,那虛幻捲軸驟然一亮,隨即流出兩道赤紅流光,沒入二女眉心深處。
元魔界的意志輕輕一震,那張無形石板之上,兩道細密的血色脈絡延伸而出,與二女的神性本源深度嵌誓約已成。
沈天滿意地點了點頭,袖袍一拂,將那捲軸收回圖內。
他臉上恢復笑意,語氣也變得和藹:「紅袖之前一直遲疑不決,是顧忌那三位造化至尊?」藥紅袖聞言,心中一苦。
她點了點頭:「師尊明鑑!那三位造化至尊一旦醒來,不但玄帝圖謀造化之功將功敗垂成,師尊與萬妖元皇都要遭殃,若玄帝真能證就造化,師尊也一樣要萬劫不復一一妾身豈能無慮?」
沈天點了點頭,隨即起身行至殿門,望著殿外那片翻湧的血雲。
他的目光穿透層層虛空,落向那不可見的遙遠所在:「我在地母那裡聽說過那三位存在,社們藏於根源深處,超脫於三界之外,不理俗務,不沾因果,不染業火,唯有每次紀元終結,才會甦醒,再造地水火風,造化全新世界!還有昔日敕帝意圖登極造化,青帝欲問鼎諸神之主的時候,他們也曾出手干預,但事後敕帝之弟封神與敕帝舊臣如何?地母又如何?」
藥紅袖聞言微微一怔,隨即陷入凝思。
是啊。敕帝隕落後,封神與敕帝舊臣大多安然無恙,都未被三位造化至尊追究一一封神與帝鯤等人,是在後來的九帝之戰中才隕落的。
青帝隕落後,他的盟友地母也安然活到了現在。
沈天背負著手,唇角微微上揚:「那三位造化至尊,或許容不下我,但罪只及於我與人族,與你等何干?便是要清算,也輪不到你們這些依附於我麾下的先天神祇。」
藥紅袖聽出沈天話中的安撫之意,心神略定。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再次俯身一拜:「紅袖既入神獄,自當竭力輔佐師尊。師尊但有差遣,無論煉丹還是照看靈藥,紅袖定當竭盡全力,不負師尊所託。」
桓雲娘亦隨之拜下,神色恭謹。
沈天微微頷首,擡手虛引:「既如此,這藥園便交給二位了。我準備在圖內栽種九葉玄芝、紫韻龍葵、冰心玉蓮、赤陽朱果、太虛玄參等三十四種靈藥,都是嬌貴之物,極難養護,需得精心照料,不可懈怠。」藥紅袖神色一凜,鄭重應道:「師尊放心,妾身必當盡心竭力,絕不敢有半分疏忽。」
桓雲娘隨她一起應諾,神色恭謹。
此時藥紅袖目光掃過四周,看向殿內那些靜靜矗立於周圍的無根木衛幼體。
它們高約二尺至三尺不等,通體呈淡金之色,表面天然生成無數細密的虛空紋路,彼此呼應,共鳴震顫。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在它們之間流轉,如絲如縷,將每一株木衛的氣機層層勾連、統合、凝聚。藥紅袖神色微動:「師尊這是在培育道兵?還是用無根神樹的種子?」
沈天看了周圍一眼:「此乃我自創的神通,名為呼神喚衛,以撒豆成兵之法為基,以青帝凋天之力為引,以無根神木為材,催發出這些神木力士。待其長成,便可結成太乙神虛劍陣。」
他說話時,身後陰陽雙翼猛然展開,隨後又張開一幅巨大的太極圖景。
那些木衛同時震顫。
所有木衛身上的虛空紋路驟然亮起,枝椏末端的嫩芽猛然舒展。
無數道細如髮絲的金色劍光自木衛體內激射而出,在虛空中交織、纏繞、融合,瞬息間化作一座覆蓋千丈的龐然劍陣。
劍陣緩緩旋轉,每一次轉動都有千萬道金色劍光如潮水般湧出,鋪天蓋地,遮天蔽日。
那些劍光凌厲到極致,凝練到極致,所過之處虛空如紙糊般撕裂,時序的流轉都變得遲滯凝澀。藥紅袖只覺一股難以言喻的寒意自腳底直衝天靈。
這一瞬間,她竟感覺自己似要被那鋪天蓋地的劍光絞成童粉!
這座劍陣若全力絞殺,她這尊中位神靈,只怕連一擊都撐不住,便要被這劍陣殺死!
可那劍陣只維持了千分之一個剎那。
木衛幼體的元力終究不足,樹幹上的虛空紋路瞬間黯淡,枝椏末端的嫩芽微微蜷縮,千萬道劍光如潮水般退去。
那座覆蓋千丈的龐然劍陣轟然崩解,化作無數細碎的金色光屑,在虛空中緩緩飄散。
沈天看著四周:「半年後,我有這套劍陣協助,可略增幾成戰力,多兩三分勝算。」
藥紅袖聞言卻眼現異澤:「妾身觀這套劍陣尚有許多缺位,裁剪了一些劍陣單元,師尊應是想要觸及天罡地煞之數吧?只是手中沒有足夠的無根神木種子。」
沈天不由「唔』了一聲,側目看了藥紅袖一眼。
他想起眼前這位藥神也積累了百萬年的豐厚家底,且還擔負著照看九霄神庭部分藥園的職責。沈天眯了眯眼:「「你手裡可是有無根神木種子?」
「妾身手裡有七百二十枚無根神木種子,還有聖血槐與太陽桑,也各有兩千餘枚。」
藥紅袖唇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笑意:「紅袖可將這些敬奉師尊,但有條件,紅袖斗膽,想請師尊現在就冊封妾身與桓雲娘為上位魔主。」
她雖然是被迫加入神獄,但事已至此,也希望沈天能在接下來的造化之爭中勝出。
與此同時,藥紅袖也想提前把好處拿到手,以防萬一。
沈天聞言則唇角微抽,陷入凝思。
以現在元魔界的底蘊,確實能再容納兩到三位上位魔主。
可他沒打算在紀元終結前冊封這兩個先天神一一他只是打算以此為餌,釣著二女為他賣力而已。元魔界的底蘊,多冊封幾個人族魔主、多增加幾分戰力不好?何必浪費在這兩個牛馬身上?他一聲輕哂,搖了搖頭:「你膽子確實很肥,現在就敢開口,向我索要上位魔主,還是一次兩個一一可你這籌碼不夠,罷了,你手裡可有玄陰桂樹種?」
藥紅袖聞言一愣,旋即想到沈天的太陰太陽之法,當即道:「妾身手裡有三千一百枚玄陰桂樹種。」沈天眸光微閃,精神再振:「倒也勉強夠了,你把這些種子給我,我可以冊封你們當中的一人為上位魔主!」
藥紅袖則皺了皺眉,旋即一聲輕笑:「那就我先來吧。」
她隨後卻將桓雲娘扯到了身側:「對了師尊,其實與雲娘都很想你。」
沈天心裡正想,他的元魔界振興修復計劃看來得提前,聞言一振愣神。
他看桓雲娘先是不能置信,隨即滿臉嬌紅,心神又為之一盪,用了整整半個呼吸時間才安定下來。沈天忖道自己前世栽在這個女人手裡,不是沒有原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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