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0章 互相傷害(二更)
雪龍山城上空,天穹已碎成無數片混沌。
萬妖元皇懸於萬丈高空,左眼金光璀璨如烈日當空,右眼幽暗如淵似永夜降臨。
光明與黑暗兩股截然相反的力量自他周身傾瀉而出一一金光所至,時序狂暴,萬物腐朽衰敗;黑暗籠罩之處,時序停滯,一切凝固如琥珀中的飛蟲。
晝夜交替,陰陽逆轉。
地母立於山城地底萬丈深處,素白長裙無風自動。
她雙手結印,土黃神輝將九十九層沙幕層層加固。
可萬妖元皇的力量磅礴到超過這世界極限,池的意志如天穹崩塌般碾壓而下,光明與黑暗雙重交織一一光明讓沙幕加速崩解,黑暗讓地母的神力運轉遲滯。
社的意志第一百次撕扯,沙幕凹陷七寸;第三百次,已有十二層沙幕轟然崩碎,碎片尚未來得及飄散便被黑暗吞沒、被光明蒸發。
地母的面色越來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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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素白長裙之下,無數道細密的裂痕正在蔓延一一那是她本體的舊傷,在持續不斷的碾壓下重新崩裂。裂痕深處,暗金色的神血緩緩滲出,又被她以意志強行凝固。
第五百,第六百,第七百一
地母的身軀開始顫抖。
殘存的沙幕在神意的碾壓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沙粒成片成片地化為童粉。她的七竅之中,有絲絲縷縷的暗金血液滲出,順著臉頰滑落,滴在腳下的太初息壤之上。
便在此時一一兩道流光自天際疾掠而來。
一道玄黑如淵,一道青灰如霧。
前者快如閃電,後發先至,橫亘於地母與萬妖元皇之間。沈八達一襲玄黑蟒袍,身後那尊千丈燭照真神轟然顯化一一左翼如旭日東升,灑落無量金光;右翼似夕陽西沉,流淌萬道赤霞。
那雙翼扇動間,方圓萬丈的時序陷入紊亂,光明與黑暗的交替被強行打斷。
他競閃身到雪龍山城上空,擡手一拳轟出,使得整片虛空的時序都為之一凝!
千萬道細如髮絲的金色劍氣,千萬道細碎雷霆自他拳鋒中炸開,如暴雨傾瀉,如天河倒懸,鋪天蓋地地斬向元皇的光暗之力。
雙方力量對撞的瞬間,炸開無數碎散神罡。
萬妖元皇的眸光微微一凝。
「是你。」
池語聲低沉,左眼光明暴漲,右眼黑暗翻湧。
光明與黑暗交織成千萬道橫貫天際的黑白色刀刃,朝著沈八達悍然轟去。
刀刃過處,時序被撕裂成無數碎片,空間的延展被扭曲到極致,連因果的鏈條都在其中寸寸斷裂。沈八達面無表情,踏步向前,朝著萬妖元皇方向逆沖而上。
他雙拳齊出,一息之內連轟三萬拳。
三萬道拳罡如三萬顆隕星,裹挾著千萬劍氣,萬千雷霆,與那道混沌光柱悍然對撞。
他的每一拳都撕裂虛空,每一拳都扭曲時序,每一拳都打穿因果。三萬拳疊加,再次將那萬千黑白刀幕轟出一道裂口。
聖玄機腳踏混沌青蓮,懸於地母身側。
天地輿在他掌心緩緩旋轉,灑落無量清輝,將混元兩儀風雷陣的每一處結構、每一道脈絡、每一個節點都映照入心。
他雙手掐訣,六壬神課之力如無形羅盤,將陣紋的每一處斷裂、每一道錯位、每一個破綻盡數推演分明。崩碎的光幕碎片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在六壬神課的牽引下重新凝聚、疊加、加固。
不過三息,六十四重光幕便恢復如初,甚至比之前更加厚重、更加凝實。
便在此時一一血魔主的氣息悄然降臨。
那股氣息無形無質,如薄霧般瀰漫於整片虛空。
它不攻擊,不防禦,只是靜靜地、無聲無息地滲入萬妖元皇的體內,干擾池的氣血運轉、元力流轉。萬妖元皇只覺體內的氣血開始微微滯澀,真元的運轉也不如方才那般順暢一一雖只是極其細微的變化,卻讓社的力量衰弱了些許。
還有忘神之力,在讓他遺忘,讓他恍惚。
沈八達抓住這一線之機,拳勢驟然暴漲。他身後那尊燭照真神雙翼齊振,左翼金光加速,右翼赤霞減速,兩股時序之力如兩座無形的磨盤,將萬妖元皇周身的虛空層層碾壓。
四息之內,沈八達連轟十二萬拳。
十二萬道拳罡如十二萬顆隕星,從四面八方同時轟向那道玄色身影。
每一拳都撕裂虛空,每一拳都穿透時序,每一拳都斬斷因果。
十二萬拳疊加,那股毀滅性的力量將方圓萬丈的虛空徹底絞成混沌。
萬妖元皇從那恍惚中掙脫,左眼光明暴漲,右眼黑暗翻湧。
他以自身意志迎向十二萬道拳罡,在虛空中瘋狂對撞。
雙方操控天地之法,一瞬間數萬次交手,餘力散溢。將周圍天地切割成無數的碎片。
萬妖元皇的眉頭微微蹙起。
池感應到了後方萬里外,天吳正面臨絕境。
萬妖元皇面無表情,競身形一晃,從雪龍山城上空消失。
不到半個呼吸,池就出現在天吳身前。
池左眼的光明與右眼的黑暗交織成一面混沌光幕,橫亘於那道正欲斬落的赤金大日之前。
光幕所過之處,時序被凍結,空間被封鎖,劫雷被層層減緩、吞噬。
沈天的身形在虛空中微微一滯。
他看著那道橫亘於前的玄色身影,唇角微微上揚。
沈天沒有戀戰,身形一晃,已從原地消失。
下一瞬,那道金色大日出現在另一支大軍的陣前。
那是九嬰、禱杌、相繇三尊神王統率的十二萬神軍。
整整一萬二千艘戰艦呈錐形陣列排開,艦首巨跑高昂,艦身兩側弩口密布。
此間的三尊神王已經感覺到他的到來,九嬰的九陰霧海、禱杌的混亂之力、相繇的九災洪流交織成一片覆蓋萬丈的毀滅之海。
沈天化身的大日不閃不避,直直撞入那片毀滅之海。
九條劫雷狂龍自大日中轟然劈出,咆哮著撲向那三尊神王。
九嬰的九陰霧海在劫雷面前如雪遇沸湯,層層消融;禱杌的混亂之力被劫雷從根源處瓦解,寸寸崩碎;相繇的九災洪流與劫雷對撞,炸開無數團赤黑交織的毀滅光球。
沈天的目標,是禱杌。
他化身的大日從那三股力量的縫隙間穿出,後發先至,直直撞向那尊通體漆黑、周身縈繞著混亂之力的妖神王。
日冕神輪的金光與劫雷交織,在他掌心凝聚成一桿百丈長槍,往前方狂猛穿刺!一瞬間,整片虛空的時序都為之一凝。
禱杌瞳孔驟縮,拚命運轉混亂之力,試圖扭曲那道赤紅槍芒的軌跡。
可那槍芒太快、太猛、無堅不摧!
一一禱杌的混亂之力剛觸及槍鋒,便被劫雷從根源處瓦解、崩碎。槍芒貫穿它的護體神光,直直刺向它的眉心。
便在此時一一道玄色身影橫亘於前。
萬妖元皇擡手,五指虛握,將那杆赤紅長槍生生攥在掌心。
他左眼光明與右眼黑暗交織成一道混沌漩渦,將槍身上跳躍的劫雷層層扭曲、淹沒、湮滅!槍身劇烈震顫,在池掌心炸開,將池的護體神光炸出無數道細密的裂紋。
池冷哼一聲,將那些碎裂的雷光盡數鎮壓。
可就在池出手的瞬間,九條劫雷狂龍的餘力已撕裂虛空,穿透艦群,在那些半神大妖中橫衝直撞。所過之處,護體神光如紙糊般破碎,血肉蒸發,骨骼化為灰燼。
七百餘名半神大妖,在瞬息間化為虛無。
沈天化身的大日早已從原地消失,朝著另一個方向疾掠而去。
萬妖元皇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沈天的遁光,竟是往萬妖神庭方向穿梭。
萬妖元皇的瞳孔微微收縮。
池毫不猶豫,身形化作一道玄色流光,緊追而去。
燭龍的左眼光明與右眼黑暗在池身周交織成一幅晝夜交替的太極圖景,時序之力將空間層層摺疊,將距離層層壓縮。
池的遁速催動到極致,一瞬間跨越萬里虛空。
可忘神之力再次降臨。
那股無形無質的遺忘之力滲入萬妖元皇的元神深處,讓池忘記了沈天的方位,忘記了那道金色大日的去向,甚至忘記了池為何要追。
那恍惚感極短暫,不過萬分之一個剎那,卻足以讓沈天拉開距離。
當萬妖元皇回過神來,那道金色大日已至萬妖神庭上空。
這座神宮懸浮於九天之上,通體以先天混沌玄玉雕琢,方圓數千里,殿宇樓閣層層疊疊,飛檐斗拱,氣勢森嚴。
神庭深處原本安寧祥和,諸神各居其位,氣息和諧。
可此刻無數道強大神念被驚醒,驚怒交加的意念波動如漣漪般擴散。
層層疊疊的暗金法陣倉促升起,符文次第亮起,交織成一面遮天蔽日的神光天幕。
沈天化身的大日卻仍與日冕神輪融為一體,整個人化作一道橫貫天際的金色長虹,朝著那座神庭悍然撞去。
九條劫雷狂龍在他身周盤旋咆哮,赤金色的光焰將整片天穹映照得一片金紅。
神庭之中,四道恐怖的氣息同時甦醒。
混沌率先衝出,周身縈繞著混沌未開的原始之力;饕餮緊隨其後,羊身人面、虎齒人爪,巨口張開時連虛空都被吞噬;還有燭龍之子一一鐘鼓,池形如赤龍,通體覆蓋著暗金色的鱗甲,周身縈繞著時序與光暗之力;狀似巨猿的無支祁也飛空而起,池白頭青身、火眼金睛,雙拳捶胸時震得虛空都在顫抖。元皇直屬的四位準御道神王,還有倉促應戰的八萬神軍,拚盡全力催動神庭的防禦大陣。
暗金色的神光天幕驟然凝實,層層疊疊,環環相扣。
沈天化身的大日撞在天幕之上。
那一瞬間,天地失聲。
以撞擊點為中心,方圓萬丈的虛空如脆弱的琉璃般寸寸崩碎。那層暗金色的神光天幕劇烈震顫,表面浮現出無數道細密的裂紋。
裂紋從撞擊點開始,向四面八方瘋狂蔓延,如蛛網般密布整座天幕。
混沌四神拚命運轉神力,試圖穩住那即將崩潰的天幕。
饕餮張開巨口,將那些逸散的衝擊波層層吞納;鐘鼓以時序與光暗之力將碎裂的虛空層層凍結;無支祁雙拳捶胸,土黃色的神輝如潮水般湧出,將那些崩裂的陣紋重新粘合。
可那九條劫雷狂龍已順著裂紋鑽入天幕之內。
它們在神庭中橫衝直撞,所過之處,殿宇崩塌,樓閣傾頹,一百三十餘位半神大妖躲避不及,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被劫雷吞沒。
便在此時一一萬妖元皇的身影出現在神庭上空。
池擡手,左眼光明與右眼黑暗交織成一片橫貫天際的黑白刀刃,將那些肆虐的劫雷狂龍層層籠罩。光明讓雷光加速崩解,黑暗將雷光吞噬殆盡。
池又反手一掌,將沈天化身的大日從神庭上空轟飛。
「混帳!」
萬妖元皇的聲音如驚雷炸響,震得整座神庭都在顫抖。那雙金色的眼眸中,翻湧著難以抑制的怒火與殺怠。
沈天卻已在後退。
他化身的大日在虛空中劃出一道橫貫天際的金色弧線,轉向東南方向,朝著大虞方向疾掠而去。九條劫雷狂龍在他身周重新凝聚,日冕神輪的金光依舊熾烈,仿佛方才那一擊不過是隨手而為。此時大虞境內,先天神族的大軍正在撤離。
先天火神與先天雷神統率的八萬神軍,此刻正快速北撤。
社們本欲呼應妖神大軍,征伐雪龍山城,卻在半途感應到沈天與元皇間的大戰生變,當即轉向,拚盡全力催動遁光,朝先天神庭的方向疾掠。
可那道金色大日來得太快。
沈天化身的大日後發先至,懸照於這支神軍上空。
九條劫雷狂龍自大日中轟然劈出,如九條赤紅巨龍,咆哮著撲向那八萬神軍。
先天火神面色驟變,焚神槍化作萬丈暗金流光,與一條劫雷狂龍悍然對撞;先天雷神都天雷印砸落紫金雷光,與另一條狂龍交織湮滅。
可還有七條劫雷狂龍,它們穿透火神與雷神的攔截,撞入神軍陣列。
護體神光成片成片地崩碎,艦體表面的符文成片成片地熄滅。六百餘名半神大妖在雷光中化為灰燼,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先天火神左肩被一道劫雷擦過,鱗甲碎裂,暗金神血迸濺。他悶哼一聲,身形踉蹌後退。先天雷神面色鐵青,都天雷印瘋狂旋轉,紫金雷光如暴雨傾瀉,將那些仍在肆虐的劫雷一層層鎮壓。
沈天沒有戀戰,他化身的大日在虛空中一個盤旋,轉向北方,朝著大楚皇京的方向疾掠。
萬妖元皇化身黑白之光尾隨其後,池看著那道遠去的金色遁光,眼神陰沉之至。
「傳令。」萬妖元皇意念感應:「諸部撤回神庭!」
窮奇、禱杌、九嬰、相繇,還有重傷的天吳齊齊一怔,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可池們隨即齊齊垂首:「遵命。」
號角聲起,嗚嗚咽咽,在虛空中迴蕩,數萬艘輝煌巨艦緩緩轉向,朝神庭方向撤去。
當沈天來到大楚境內,盤旋片刻,卻找不到合適的機會,便轉而往上拔空而起,至九霄天穹。萬妖元皇這次沒有嘗試對沈天麾下的諸勢力、諸戰王、諸學派下手。
池知沈天能追上池的速度,能牽制池的力量。
還有地母與忘神策應,有沈八達,聖玄機與血魔主牽制,池即便出手也難競全功。
唯有先將這道金色大日徹底壓制,才能橫掃其餘。
池的身影也拔空而起,直入九霄。
沈天化身的大日在前方疾掠,日冕神輪的金光將天穹映得一片金紅。
他感應到身後那道玄色氣息緊追不捨,沒有絲毫停頓,繼續向上、向北,朝著那無垠的虛空深處遁去。兩道流光一前一後,瞬息間穿過雲層、穿過罡風、穿過那層隔開凡世與星空的虛無之壁。腳下的山河越來越小,雲海如絮,大地如棋盤。
數十萬丈高空之上,罡風已絕,時序紊亂,連星光都變得稀薄而冰冷。
萬妖元皇的遁速遠在沈天之上,可忘神之力如附骨之疽,總在池即將追上的剎那滲入元神,讓社恍惚、遺忘、遲疑。
那恍惚極短暫,卻足以讓沈天拉開距離,反手轟出九條劫雷狂龍,將池逼退數里。
二人且戰且走,在數十萬丈高空上瘋狂追逐。
金色大日與玄色身影時而對撞,炸開一圈圈毀滅性的漣漪,衝擊波呈球形向四面八方擴散,將高空的稀薄大氣撕成碎片,露出其後深邃的黑暗虛空。
每一次對撞,都有餘波余勁穿透層層虛空,轟在下方的凡世大地之上,使山川震顫,江河倒卷,數十上百座城鎮在餘波中成片成片地崩塌。
無數百姓從廢墟中爬出,擡頭望向天穹,看見那兩道流光在極高遠處閃爍、對撞、分離,每一次明滅都伴隨著大地的顫抖。
更多的業火孽毒從那些焦土、屍骸、廢墟中湧出。
灰黑色的火焰如潮水般匯聚,順著因果的絲線逆流而上,往高空中的兩人纏繞。
萬妖元皇的護體神光在業火的灼燒下微微蕩漾,光明與黑暗交替流轉,將那些灰黑火焰層層鎮壓、淨化。可業火無窮無盡,前赴後繼,每一波被鎮壓,便有新的一波從更遠處湧來,層層疊疊地纏繞上池的神軀。
池的眉頭微微蹙起。
這些業火併不致命,卻如附骨之疽,無孔不入。
池每分心應對一次,便要消耗一分神力;每鎮壓一波,便有新的一波從更遠處湧來。
更麻煩的是,那些餘波每殺傷一地生靈,便有新的怨恨滋生,新的業火凝聚,新的因果纏繞。若放任不管,業火只會越積越厚,最終侵蝕池的神性本源。
池不得不在追擊的同時收束力量,將那些逸散的餘波層層壓縮、封鎖,不讓其擴散至更遠的地方。每出一擊,便有三分力量用於鎮壓業火、封鎖餘波;每追一程,便有五分心神用於加固那層籠罩戰場的光陰帷幕。
池改變戰略。
不再追求一擊必殺,而是以時序之力持續地減緩、遲滯、消磨。
光明加速沈天的消耗,黑暗遲滯他的恢復;光陰帷幕層層疊疊,將那道金色大日籠罩其中,如無形的泥沼,讓沈天的遁速越來越慢,讓沈天的劫雷凝聚越來越難,讓沈天的恢復越來越跟不上消耗。沈天化身的大日在時序的泥沼中左衝右突。
通天徹地與神光一線交替運轉,太初鎮界圖的混沌神烝如決堤洪流般湧入體內,維持著遁光與劫雷的運轉。
他的元力,深厚得令人心驚,九條劫雷狂龍的光華熾烈如故。
一個時辰,兩個時辰,三個時辰。
萬妖元皇以時序與光暗之力持續碾壓,沈天化身的大日在那混沌帷幕中掙扎了整整三個時辰。他的臉色開始發白,氣息逐漸減弱,可那輪大日仍舊輝煌酷烈,那九條劫雷狂龍始終未曾消散,他的遁光依舊在時序的泥沼中快速前行。
萬妖元皇的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此子的元力,簡直無窮無盡。那太初鎮界圖、那混元珠、那造化天元與太初無極一一它們組成的循環,讓沈天的元力如淵如海,取之不盡,用之不竭。
便在此時一一一道劍光自根源深處斬出。
那劍光無聲無息,卻讓整片天地的規則都為之一凝。
它自根源中斬來,回歸根源中去,仿佛本就存在於那裡,只是此刻才被人看見。
劍光所過之處,時序被斬斷,空間被劈開,因果被切成童粉,就連萬妖元皇左眼的光明與右眼的黑暗,都被那道劍光從中劈開,斷面光滑如鏡。
劍光精準地切入萬妖元皇與沈天之間,將兩人的時序之力與劫雷之力從中分割。
兩股力量在劍光的隔離下層層潰散、消退,那籠罩虛空的混沌帷幕也隨之崩解。
萬妖元皇的身形微微一僵,池猛地轉頭,望向根源深處。
那裡,一道玄色身影正緩緩收回右手。
是九霄神帝!
池坐於根源之中,周身縈繞著淡淡的混沌氣,一雙幽深的眼眸穿透層層虛空,冷冷俯瞰著那兩道懸於九天之上的身影。
「帝燭。」池語聲平淡,卻讓整片天地都為之一顫,「你二人是要毀了這方天地,讓根源提前崩滅,讓第九紀元就此終結?」
萬妖元皇的臉色,驟然沉了下來。
社的目光穿透層層虛空,落向根源深處一一那裡,那層封禁正在劇烈震顫,時序的流轉已紊亂到極點,無數道細密的裂痕從封禁邊緣向四面八方瘋狂蔓延。裂痕深處,隱約可見三股凌駕於諸天之上的恐怖意志正在緩緩甦醒。
社的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二人的大戰,不但衝擊了整片大地,也衝擊了根源。那些封禁在持續不斷的震盪中層層鬆動,那三位造化至尊的甦醒正在加速。
若再斗下去,只怕不等第九紀元自然終結,這方天地便要提前崩滅。
池沉默了片刻,收回目光,冷冷看了沈天一眼。
那道金色大日正在緩緩收斂光華,沈天的身形自光焰中一步踏出,面色競已恢復紅潤。
他的眼神明亮如星,唇角微微上揚,似笑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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