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8章 敕神遺宮(二更)
第818章 敕神遺宮(二更)
同一時間,大楚皇京以西十三萬里,滄浪山脈。
這片綿延萬里的古老山巒終年雲霧繚繞,山勢險峻如刀削斧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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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山脈最深處,一座被層層禁制籠罩的隱秘洞窟之中,兩道身影正盤膝對坐。
帝鯤此刻以人形顯化,一襲玄黑長袍,身形修長,面容方正。
這位正凝神催動身前懸浮的那團混沌光影太初鎮界圖。
白帝則位於對面三尺處,這位一襲銀白戰甲,面容冷峻如霜。
袖右手虛按,無數道銀白劍光如絲如縷,滲入那團混沌光影之中,一層一層地剝離著外圍的禁制。
那劍光細如髮絲,卻蘊含著切割規則、斬斷因果的至高道韻,每一次切入都精準到毫巔。
兩個多月來,二人藏匿於此,日夜不休地聯手破解,已將圖外禁制磨去了近三成。
洞窟四壁銘刻著層層疊疊的遮蔽陣紋,那是帝鯤以其吞天噬地之力布下的歸墟吞元大陣」,將內外所有異常氣息隔絕,吞噬!
便是先天知神的天視之法掃過此地,也只能看見一片空空蕩蕩的山腹,察覺不到半分異樣。
然而此刻,帝鯤那微眯的眼眸驟然圓睜。「白帝——走!」
祂的聲音沙啞低沉,卻含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驚駭。
白帝亦面色驟變,毫不猶豫地收回劍光,左手虛抓,將太初鎮界圖裹入袖中,右手長劍出鞘那是一柄通體銀白、劍身流轉的道韻似能切割萬物,穿刺萬物!
此為重聚真靈後,采諸界精金煉造的佩劍,名為太白孤鋒」!
二人幾乎在同一瞬間暴起。
帝鯤右手虛按,吞噬之力將籠罩洞窟的禁制瞬間抽空,白帝劍光橫斬,一道銀白匹練將山腹從中劈開。
兩道流光一左一右,自崩塌的山體之中沖天而起,撕裂雲層,朝滄浪山脈之外疾遁而去。
可二人還是遲了一步!
八股凌駕於萬神之上的恐怖意志,從四面八方同時降臨。
那一瞬間,天地失聲!
方圓三萬里的虛空徹底化為混沌,八道神光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死亡羅網,將整座滄浪山脈從上到下、從前到後、從左到右盡數封鎖。
那力之權柄似山嶽傾覆,陰之權柄似九幽玄冰,雷之權柄如天罰降臨,火之權柄如焚天之怒,窮奇的凶煞、檮機的混亂、九嬰的毀滅、天吳的音殺一八股御道級的毀滅洪流,在一息之內便反覆轟擊了不下十二萬次!
八神王的圍殺令天地崩塌,數萬里虛空呈環形向內塌縮,滄浪山脈成片成片地化為虛無。帝鯤與白帝首當其衝,護體神光在第一時間便被撕得千瘡百孔,暗金神血自無數傷口中迸濺而出,將崩塌的山巒染成一片悽厲的金紅。
帝鯤猛地咬牙。祂的身形開始瘋狂膨脹—頃刻間千丈、萬丈!
玄黑長袍寸寸崩碎,清癯面容扭曲變形,鱗甲自皮下翻湧而出,羽翼從脊背撕裂伸展。
不過萬分之一息,那尊三十萬丈的巨鯤法相便橫陳於破碎的山巒之間,周身漆黑鱗甲在御道洪流的轟擊下大片大片地崩碎剝落。
張開巨口,吞噬之力如黑洞般瘋狂旋轉,將那些轟入體內的神力層層消解、吞納可八大神王的攻勢太過密集,他吞噬了一波,便有十波同時湧入。
白帝的劍光快到了極致。每一劍斬出,都有一股御道偉力被劈開、斬斷、湮滅。
祂以太白孤鋒」在身前交織成層層劍幕,那劍幕凝練到極致,卻在鋪天蓋地的攻勢下劇烈震顫,表面浮現出道道細密裂痕。
萬分之一個呼吸——劍幕崩碎。
無數道御道偉力穿透縫隙,狠狠轟在袖的神軀之上。
銀白戰甲寸寸龜裂,左肩粉碎,右肋貫穿,腰腹、雙腿、後背—一瞬之間,上千道傷口同時進發。
便在此時,天地再變。
一股更加浩瀚、更加不可抗拒的意志自九天之上轟然降臨。
萬妖元皇的燭龍法相映徹虛空那道巨龍虛影高達五十萬丈,通體漆黑如墨,龍鱗之上天然生成無數道細密的時序紋路。
祂的雙眸一睜一閉。睜著的那隻眼進發出璀璨的金光,如烈日當空一金光所過之處,時間的流速驟然狂暴,萬事萬物都在以不可思議的速度腐朽、衰敗、化為齏粉。
閉著的那隻眼周圍幽暗如淵,似永夜降臨—夜幕籠罩之處,時間陷入絕對的停滯,萬物凝固如琥珀中的飛蟲,連思緒都被凍結。
而在這晝夜交替之間,還有更加恐怖的力量在涌動。
那巨龍虛影周身盪開一圈圈半透明的漣漪,每一道漣漪都是一段歲月的具現有的漣漪所過之處,帝鯤與白帝的傷口倒退回未受傷之前的狀態,卻在下一瞬被另一道漣漪拉扯至更加慘烈的潰爛;有的漣漪讓祂們的神念感知時而遲滯如龜爬,時而快到令元神幾乎崩裂;更有無數道細密的時序碎片如暴雨般激射,每一道碎片都是一段被強行撕裂的時間線,要將二神的神軀拖入不同的時序節點,永世不得重合!
帝鯤的身軀猛然一僵。
燭龍對時間的篡改極其霸道,帝鯤的每一道傷口都在不同的時間流速中反覆撕裂、癒合、再撕裂:祂的每一縷神念都被扯入不同的時序碎片,過去、現在、未來被強行割裂:
的三十萬丈巨軀,左翼處於加速萬倍的時間流中,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腐朽剝落,右翼卻陷入近乎停滯的泥沼,連一次最輕微的振動都需耗費幾個彈指的光陰。
祂拼命運轉吞噬之力,試圖將那侵入體內的時序亂流吞納消化—可那些時序碎片無窮無盡,袖吞噬了一縷,便有千百縷從四面八方同時湧入。
白帝亦在同一瞬間遭受重擊。
祂的劍光在燭龍的造化偉力面前,出現了前所未有的滯澀被周圍的時間困鎖。
一道本該在瞬息間斬出的劍光,被拉長至如同經歷了一晝夜;一道本該凝練到極致的劍意,卻被時序亂流撕扯得支離破碎。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每一次出劍、每一次閃避、每一次凝聚神力,都在不同的時間流速中被扭曲、被拉長、被撕裂。
白帝面無表情的再次出劍,這一次卻是神通!
第一劍—孤虹貫日」。
一道銀白劍光橫貫天際,細如髮絲,卻凝練到極致。
它無聲無息,斬出的瞬間便已貫穿蒼穹。
那劍光之中蘊含的切割道韻,竟將那些纏繞而來的時序亂流層層斬斷,將那些試圖侵入體內的歲月漣漪一一劈開。
八大神王交織的死亡羅網,在那道劍光面前如紙糊般脆弱,被從中斬開一道筆直的裂□。
裂口邊緣光滑如鏡,連時序的流轉都被斬出短暫的裂隙一那是連時間本身都無法彌合的劍痕!
劍光余勢不衰,直直斬向萬妖元皇的燭龍法相,將那隻睜著的金色眼眸迸發的烈日光華也劈出一道細密的裂痕。
萬妖元皇的眉頭微不可察地一蹙。
而僅僅這一瞬的遲滯,白帝第二劍已緊隨而至。
那是白帝的至高神通—斬月吞星!
萬丈劍光自白帝劍鋒傾瀉而出,如九天銀河倒懸,似無盡星海傾覆。
劍光所過之處,一切都在被切割、被斬斷、被吞噬一虛空被切成碎片,時序被斬成亂流,因果被劈成齏粉。
那劍光之中蘊含的劍意,分明已超越了御道的極限,觸及了更加根源、更加不可抗拒的層次。
八大神王的第二波轟擊撞入這道劍光之中,便如雪遇沸湯,層層消融、湮滅、歸無!
力神的拳罡被斬成虛無,陰神的玄冰被劈成碎屑,雷神的雷霆被絞成亂絲,火神的烈焰被劍光破開斬滅再無半點狂猛氣勢。
窮奇、檮、九嬰、天吳一八股御道偉力,竟在這一劍之下被硬生生劈開一道缺口0
帝鯤眼中精光暴射。
祂毫不猶豫地催動太虛扶搖神通,巨鯤法相驟然收縮凝聚一鱗甲褪去,羽翼生出,巨鵬之形再現於世。
祂將那劍光開闢的缺口又撕開三分,身形裹挾著白帝,化作一道漆黑流光,從那缺口中穿出,頭也不回地朝虛空深處疾遁而去。
所過之處,那些殘存的時序碎片被撞得粉碎,那些尚未完全閉合的御道封鎖被強行撕開轉瞬便消失在茫茫混沌之中,連神念都無法鎖定其去向。
整座滄浪山脈已徹底化為虛無。
原地只餘一個直徑數萬里的巨大空洞,混沌亂流如怒龍般奔涌,時序的碎片如破碎的鏡面般在虛空中緩緩飄浮、明滅。
八大神王的身影在空洞邊緣緩緩凝實,面色皆陰沉似水。
片刻之後,兩道光芒自虛空中同時顯現。
左側化作一隻遮蔽半片天穹的巨大眼眸,星璇流轉,正是先天知神的真身;右側瑩白如玉,背生雙翼,卦象光影縈繞,正是妖神白澤。
先天知神那雙星璇流轉的巨眼緩緩轉動,搜尋白帝與帝鯤逃遁的痕跡。
祂忽然眼神微動,掃向虛空某處。
那裡有一道極其隱晦卻又極其強大的氣機正靜靜潛伏,與周遭的混沌氣流幾乎融為一體。
「天德?」
知神冷笑一聲,沒有理睬,繼續催動天眼神通,銀白眸光如無形利刃,繼續追索那帝鯤與白帝。
先天火神此時卻眉頭微蹙,若有所思。
他方才收到了殺神的遙空傳信。
一條偽官脈嗎?
他眯了眯眼,隨即抬眸望向對面的萬妖元皇,以及那位妖皇身後若隱若現的四位妖神王。
萬妖元皇負手而立,眉頭也緊緊皺起。
方才他收到了凡世急報一—天岳郡失守,大楚北境防線徹底崩潰,鎮北侯府大軍已趁勢西進,整個北原行省發發可危。
更麻煩的是青丘狐族起兵,青丘戰王展現出遠超往昔的神品戰力,大楚東北已近乎糜爛。
「麻煩了!」萬妖元皇眉頭大皺,也看向天德帝潛伏的方向。
這個天德帝固然是個禍患,那個鎮北侯沈天卻也不遑多讓。
祂能感應到楚國一側的人族氣運,正在向此子身上聚集。
同一時間,神獄六層。敕神遺宮東側一萬六千里,魔月島陸。
這座呈彎月之形的巨大島陸通體暗灰,地表遍布隕坑與裂谷。
島陸上空,那面黑底紅紋的血色王冠旗在血雲翻湧的虛空中獵獵招展,從東端一直綿延至西端。
從魔月島陸向東延伸,寬達千里的戰線上,數以萬計的戰艦如烏雲般鋪展開來。
幽骸戰艦、虛天戰艦、還有血浮屠艦—三種龐大戰艦呈雁翎陣排開,艦首巨砲高昂,艦身兩側弩口森然密布。
艦體表面符文流轉,魔焰噴吐,將整片虛空映照成一片幽藍與暗紫交織的詭譎光海。
艦群之後,各種運輸船與輻重船密密麻麻,總數也不下萬餘,呈錐形陣排列,從魔月島陸一直延伸到虛空深處,綿延數千里,一眼望不到盡頭。
艦群下方,一千五百萬神劫軍與虛世聯軍排列成一個個方陣推進,他們甲冑鮮明,戰戟如林。
諸軍氣血貫通之下,一道道沖天的血色光柱在軍陣上空交織成一片覆蓋方圓數千里的龐然血圖。
那股濃郁到近乎液化的殺意凝如實質,將整片虛空都染成一片暗紅。
黑旗戰王立於旗艦艦首,玄黑戰袍獵獵作響。
他俯瞰著這片綿延千里的龐大戰場,眼中滿是疑惑。
自十月以來,神劫軍對六層東部的攻勢忽然變得異常順暢。
玄骨島陸,預計需耗時一月方能攻克,結果三天便拿下;血淵列島,他原本準備了三十萬傷亡的預算,結果守軍在開戰前一夜間撤得一乾二淨。
沿途眾多勢力,還有這些勢力背後的魔主,幾乎沒有做過任何像樣的抵抗,幾乎是任由神劫軍攻占了那些島陸。
不,不只是沒做抵抗那麼簡單!
黑旗戰王能感覺到,那些魔主甚至是在有意配合一大多都是提前撤走精銳,只留老弱殘兵虛張聲勢;還有高層魔將暗中傳遞情報,將周邊勢力的布防虛實一一告知;更有幾位妖魔君王直接派遣使者前來,主動獻上領地、交出軍權,姿態恭順得近乎卑微。
他活了兩百多年,從未見過這等咄咄怪事。
主上的聲威竟已強盛至此了嗎?
便在此時,一道暗紅身影自虛空中一步踏出,立於旗艦艦首的桅杆頂端。
那正是神劫主!
戴著血色面具,負手而立,眸光穿透層層虛空,落向東南方向。
那裡,一座巍峨到難以形容的巨大建築正靜靜懸浮於虛空深處。
正是敕神遺宮!
這座曾經統御諸天的第一代九霄神帝的宮殿,即便沉睡了百萬年之久,仍舊散發著令天地顫慄的煌煌威壓。
宮殿方圓不知幾千里,通體以混沌青玉砌成,殿身表面流轉著無數細密的金色符文那是敕封之力的根源烙印,是天地規則的至高顯化。
而在敕神遺宮附近,密密麻麻地鋪展著無數營帳與軍堡。
從東、南、西三面將敕神宮團團圍住,營帳連綿數千里,旌旗蔽空。
那是諸魔主轄下的大軍,總數不下三千五百萬。此刻他們正靜靜地屯駐於營地之中,既未進攻,也未撤退,就那樣沉默地列陣,宛如一面面無聲的高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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