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房謀杜斷
面對從河東前來的人,就不能繼續在這裡接見了。
李玄霸將他們請到了西面的一處小院裡。
前來的人不少,帶頭的則正是房玄齡。
房玄齡身後跟著八九個軍士,他們還帶來了許多的箱子。
面對大哥這邊派來的人,李玄霸便十分和氣,笑著跟房玄齡行了禮,又請他坐在一旁。
房玄齡這才入座,將李建成的書信交給了李玄霸。
李玄霸急忙打開書信,看了起來。
李建成在書信里並沒有提到李淵,他只是問了下家人們的情況,又囑咐弟弟照顧好身體,竟是些家常話,到了最後,方才說起弟弟做事不易,特派房玄齡前來相助,本是想讓魏徵也一同前往,可魏徵被老二給借去了,只能讓房玄齡獨自前往。
他又講述了自己在河東的成果,讓弟弟勿要擔心,而後說起自己的那些發明,讓弟弟幫忙推廣之類。李玄霸認認真真地將書信看了好幾遍,而後小心翼翼的收起了書信。
他看向了房玄齡,「兄長那邊正是要辦大事,可麾下這能人卻都送到了我和二哥身邊,他那邊要怎麼辦呢?」
房玄齡笑了起來,「大將軍不必擔心。」
「晉陽的諸多官員,如晉陽令劉文靜,宮監裴寂等人,原先因為唐國公的書信,不願意跟公子相見,多次為難,因為大將軍的緣故,他們如今是爭先恐後的為公子做事,公子身邊並不缺乏能人!」房玄齡便說起了一件趣聞。
在河東有很多的官員,都跟李淵的關係極好,因為接到了李淵的書信,便處處跟李建成作對,明里暗裡的對付他,讓李建成十分惱火。
而在洛陽的大事傳到晉陽之後,這些人嚇得半死。
他們趕忙前往拜見李建成,可李建成卻開始裝病,說自己因為事情不順利而累病了,準備告知弟弟,讓弟弟來晉陽幫忙。
這幾個老官那是嚇得頭皮發麻,不需要李建成再多說什麼,便火速開始幫李建成排除障礙,幫助他做事,變得極快,李建成也不是什么小心眼的人,就這麼裝了十幾天的病,等到這些人都快累的站不起身,方才跟他們相見。
說完了河東的諸事,房玄齡又說起自己這次所帶來的人。
「公子派了幾個大醫前來,想讓他們給主母看看病。」
「另外,他還派了幾個大匠. . .」
杜如晦坐在對面,一直都在打量著房玄齡,有股莫名的親切。
李玄霸就讓杜如晦派人去安置大哥送來的這些人。
「房君,若是你不嫌棄,就請留在我的身邊,擔任長史,幫我處置奏表. .」
房玄齡急忙稱是。
李玄霸又將杜如晦介紹給對方。
這兩人實際上是認識的,兩人都是大族出身,也都當過候補官員,只是過去可能沒那麼親近。杜如晦看到李玄霸如此看重面前這位,忽開口說道:「房君來的正好。」
「當下正好有一件事,頗令吾等心煩。」
「哦?」
房玄齡問道:「出了什麼事呢?」
杜如晦便將突厥使者的告知給了房玄齡,「以房君之見,如今要怎麼辦呢?」
李玄霸也看向了他。
房玄齡沉吟了片刻,開口說道:「咄吉這個人,言而無信,不能輕易相信,他現在說願意前來洛陽,只是為了利用大隋來壓制國內那些奸賊,讓他們不敢輕易對自己下手而已,先前河東之戰,突厥各部的統帥都被嚇得不輕,故而他才想用這樣的辦法。」
「當下的辦法有很多。」
「第一,大將軍可以假意答應他們,讓咄吉前來洛陽,我料定咄吉必定會以國內動亂為由,請求平定之後再前來,然後,他就會用與大將軍的聯絡來恐嚇各部的人馬,我們正好派人去聯絡其餘各部,讓他們趁著咄吉放鬆警惕的時候殺了他!」
「如此一來,突厥必定大亂,數年間都只能自相殘殺,不能與我們對抗。」
「這第二,是明令拒絕他們,斬殺使者,如此一來,國內之亂會使咄吉甚是吃力,他弟弟大概會奪權上位,突厥會被削弱,但是未必能達到自相殘殺的地步,我們可以再派人冊封其弟,讓突厥繼續為我們所驅使。」
「第三,我們派遣使者前往調解,將他們兄弟幾個各自封為可汗,讓他們統帥不同的地區. .」「第四,我們可以要求他們跟高麗斷盟,襲擊高麗人的城池..」
「第五.」
「第六..」
這老哥是侃侃而談,他的想法極多,而且是張口就來,有些想法比較合理,有些想法就比較空洞,不過,無論是合理的,不合理的,能辦的,不能辦的,好的,壞的,他都給說了出來,越說越多,李玄霸聽著都有些懵,杜如晦卻火速進入狀態,站在一旁沉思起來。
房玄齡說的口乾舌燥,李玄霸就令人給他送來茶水。
等到房玄齡說完的時候,李玄霸抿了抿嘴,不知該說些什麼。
「好想法!」
杜如晦忽然開口。
他說道:「大將軍,方才房君所說的這麼多謀劃,我認為最可行的便是第三條!當初有賢人也採取了類似的做法,使得當時盛極一時的突厥一分為二,咄吉的弟弟向來都有稱霸的野心,先前咄吉上位,也是給弟弟承諾,答應讓他成為繼承者,這才獲得成功。」
「第一條看似能使突厥大亂,可成功的概率太低,突厥人在同樣的計謀上吃了好幾次虧. ..其餘各部沒有能力殺掉咄吉,而他的弟弟若是得到書信,只會通過書信聯合其餘各部,逼迫咄吉讓位!」「至於第二條,看似最穩妥,可結果對我們並沒有太大的幫助。」
「倒是這第三條,若是能介入他們兄弟之爭,各封可汗,分別統帥自己的部.族. . .兄弟二人都是野心勃勃的人,其兄長大敗,需要外援,其弟弟想上位,卻沒有名義和絕對的實力..我們即是其兄長的強援,能保他的性命,又能給予其弟名義,幫他上位!」
房玄齡看向杜如晦,有些驚訝。
這人可以啊。
李玄霸看了看房玄齡,又看了看杜如晦,「難怪大哥要將你派過來. ..往後我身邊的所有奏表,就由你們倆一起決定吧.」
「至於突厥的事情,也按著你們所說的來辦吧。」
房玄齡忽問道:「帶頭的人,是不是一個姓梁的漢人呢?」
「嗬,果然是他。」
房玄齡冷聲說道:「我們已經查過了,此人自稱梁夏,乃是涿郡人,可實際上,他喚作梁師都,乃是朔方人,此人本是地方郎將,因為罪行被罷免,而後競投奔了突厥,先前想要為突厥先鋒,為賊攻城略地,殺官造反,卻遭遇了柴將軍,不曾成功....」
「難怪呢!」
「我看此人眼神閃躲,像是在隱瞞什麼..」
杜如晦說道。
「今日他前來的時候,我特意將他帶到大將軍練武的地方,有意示威,他被嚇得口不能言....這樣的小人,實在不該繼續留著他,他熟悉邊塞,又知曉軍府之事,為人狡詐陰險,他在胡人那邊,早晚會對我們不利。」
「應當儘早殺掉,以絕後患!」
房玄齡有些遲疑,「可要是直接殺了他,會不會影響往後的計策呢?」
李玄霸搖了搖頭,「不影響。」
「還有副使呢。」
他看向杜如晦,「派個人去把他砍了吧,順便告訴副使,往後他就是主使了。」
「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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