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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4章 結果還是沒逃了

  第974章 結果還是沒逃了

  店外暴雨如注,店內卻靜得只剩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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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分明看到,那錦衣總旗趙誠起身朝自己這邊走來。

  他的心登時提到了嗓子眼,千萬別是沖自己來的————

  但趙誠偏偏在他面前站定,居高臨下地審視著他。趙誠的兩個手下見狀,雖然不明就裡,但也跟了上來。三人成品字形圍住了趙。

  一道閃電划過天空,照得趙的臉蒼白如紙————

  轟隆的悶雷聲中,錦衣總旗在他對面緩緩坐定,一邊繼續剝手裡的蒜,一邊隨意問道:「師傅是哪個廟的?度牒看一下。」

  話音未落,他的手下便開始翻趙隨身的搭褳。

  趙擱下筷子剛要開口,趙誠笑著安撫他道:「別緊張,例行盤查。」

  「貧僧是黃陂古佛寺僧人,奉師命雲遊求學中。」趙便鎮定下來回答道。

  「原來是位行腳僧,失敬失敬。」趙誠又呲牙一笑道:「繼續吃你的面,坨了就不好吃了。」

  「不急————」趙哪能吃得下去啊?

  「大人叫你吃!」一旁的錦衣衛冷喝一聲。

  趙只好拿起筷子,繼續往嘴裡懟面。

  「哎呀,收收味,對大師要保持尊敬。」趙誠笑著說手下一句,又將剝好的蒜遞給趙,當做賠不是道:「大師莫怪,干我們這行的就這樣,人厭狗嫌。來來,吃麵不吃蒜,香味少一半,來一瓣?」

  趙已經被整麻了,叫幹啥就幹啥,道聲謝便接過蒜來,象徵性地咬了一口。

  誰知就這一口,便讓趙誠徹底翻臉,立即斷喝道:「拿下!」

  兩個站在身後的旗校猛撲上來,一下把趙按在桌上,臉直接扣進了湯碗裡!

  「冤枉!」趙掙扎著大喊。

  「冤枉個屁,你個渾身破綻的假和尚!」趙誠冷笑一聲。

  「貧僧哪來的破綻?」趙被反綁住雙手,這才得以坐直了身子,臉上還掛著麵條子,不服氣道:「大人休要血口噴人!」

  這時小二端面上來,見狀嚇得進退兩難。

  趙誠招招手,讓他把面端過來,對趙笑道:「那我就讓你做個明白鬼。」

  「第一,店家給你端面,你若真是行腳僧,必然雙手接碗,口稱阿彌陀佛」。但你呢,滿滿一大碗熱湯麵你卻單手接,只怕是個手上功夫了得的練家子。也不宣佛號,說的卻是「有勞店家」,這是酸子的語氣,不是禿驢的。」


  說罷便雙手合干,宣一聲阿彌陀佛」然後雙手接過面碗,給趙演示一遍正經和尚的反應。

  「沒人規定必須要先宣佛號,貧僧都是吃完了再宣的————」趙嘴硬道。

  「好,就算這是個人習慣,但是第二條你怎麼狡辯?」趙誠不在意地笑笑,用筷子挑一縷麵條,擱在地上,接著道:「第一,出家人用齋前要出食」,先挑一口飯施給孤魂,你端起碗就吃,顯然一天和尚都沒當過。」

  「我們廟裡沒這規定————」趙只能嘴硬到底。

  「不要緊,還有的是!」趙誠又揪住他脖子上的念珠道:「念珠的佛頭要垂在頸後,你倒好,明晃晃掛在胸口,真和尚見了都要笑死的。」

  最後他攤開手裡的蒜,笑道:「沙門五戒,葷辛首戒蔥蒜,你是一點不忌諱,哪個受了具足戒的和尚,他也不能像你這樣啊!」

  趙被他左一條右一條徹底打擊到了,愣了半晌,忽然苦笑出聲:「是了,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我自以為準備周全,然而竟處處是破綻。」

  「沒辦法,你這個和尚是假的,我這個錦衣衛可是真的。」趙誠得意一笑,吩咐道:「把他帶回去,找降兵認一認,是不是趙。」

  「不用認了。」趙卻一下子了無生趣了,木然道:「我就是你們要找的趙瘋子————」

  「啊?」剛才還嘻嘻哈哈的錦衣衛們,聞言趕忙拔出刀來架在他的脖子上。

  傳言中趙瘋子力大無窮,武藝過人,可以一個打十個!

  「你真是趙?」趙誠一邊問,一邊揮揮手,讓人把他的腳也綁上。

  「冒充和尚可以逃命,冒充趙還有什麼好處嗎?」趙也不再裝作唯唯諾諾,重新眉目舒展,從容不迫道。

  「那你怎麼不反抗?」趙誠問道。

  「我已經到了這般田地,垂死掙扎又有什麼意義?」趙認命一笑。

  其實真正的原因是他一生自詡智計,覺得自己是劉伯溫再世。失敗了也不是因為自己不行,只是生不逢時,起事又遇上豬隊友罷了。

  但在這家小麵館里,他的自尊心碎了一地————在這個錦衣衛小軍官毫不留情地拆穿下,他終於明白自己是何等拙劣,根本就不算聰明人。

  這下徹底沒了心氣————

  ~~

  再說楊寡婦一路。

  楊虎戰死後,他摩下老兄弟多是楊寡婦的娘家人,自然奉她為主。楊寡婦也確實有本事,弓馬嫻熟,處事公平,又是個爽利的漂亮女人,很能服眾。

  劉三、趙都想吞併她的人馬,軟硬兼施,也沒能撬動她的牆角。而且她打仗素來不搶先鋒,總以保存實力為先,到今年春天,身邊還有兩千從沂蒙山出來的老兄弟,反倒成了西路賊兵里最強的一支。


  在隨州和趙分兵後,楊寡婦帶著弟兄們一頭扎進了大別山,想借著山區的複雜地形甩掉追兵。

  在山地里,官軍的具甲騎兵無法施展,只能用輕騎兵追擊。而且受限於地形,部隊也沒有辦法展開,發揮不出兵力優勢來,賊兵理論上逃生的機率大大增加。

  可追她的是蘇泰————

  這兩年蘇泰過得非常痛苦。

  固安之戰後,這位名噪一時的武狀元就陷入了消沉,他沒有為射殺楊虎而得意,反而一直為沒射出那最後一箭而懊悔————尤其是知道那女將居然是楊虎的老婆,還繼承了他的部眾後,蘇泰就更後悔了。

  每次聽到楊寡婦部又攻陷哪裡,殲滅多少官軍,殺了幾個當官的,他就感覺都是自己的罪過。

  他多想回到固安城下那一刻,重新射出那一箭。

  雖然那一箭射出去很大概率也射不中,但沒射出去就都是他的錯了————

  儘管也從來沒有人責怪他,大伙兒還都從各種角度開導他,讓他不要太自責,但他就是走不出來。

  他知道只有一個辦法,那就是親手消滅楊寡婦,才能徹底解開這個心結。

  於是,兩年來他一直在西線作戰,家都沒回過一次,連小獅子頭長多高了都不知道,就是怕再次錯過消滅楊寡婦的機會————

  然而事與願違,彭澤秉承他弟弟的精神,對賊寇一直以驅趕為主,不給他們喘息之機,但就是不進行殲滅。有時候看到賊兵實在撐不下去了,甚至還會適時下令三軍休整,好讓劉三、趙、楊寡婦也喘口氣。

  雖然上峰反覆說要服從大局,但這對一線將士來說實在是一種折磨。尤其蘇泰,幾次眼睜睜看著楊寡婦從眼前溜走,卻被勒令不得追擊,更是快要抑鬱了————

  終於,這個月等來了一鼓作氣,全殲敵軍」的命令,蘇泰和手下弟兄們的心情可想而知,那是追到天荒地老,也絕對不能再讓楊寡婦跑掉了!

  他們就像附骨之疽,死死咬著楊寡婦不放。

  楊寡婦帶著弟兄們在大別山里鑽了半個月,怎麼也甩不掉那群吊靴鬼。

  她本想兜個圈子,然後從麻城木子店的山口溜走,甩掉這幫狗皮膏藥。

  誰知蘇泰並非一味跟在她腚後頭追擊,還預判了她的路線,他命大部隊繼續保持追擊態勢,自己卻只帶了五百騎,翻山越嶺提前守在了山口處的舉水河谷。

  結果楊寡婦剛出谷口,就被等候多時的蘇泰兜頭截住。戰場是蘇泰精心挑選的————舉水河谷兩岸是緩坡,中間是開闊的河灘古道,正是騎兵難得的用武之地!

  眼見前有阻截後有追兵,楊寡婦等人先是嚇了一跳,但看清面前只有區區五百騎阻攔,又看到希望了。


  「弟兄們,狹路相逢勇者勝!何況兩千對五百,優勢在我,跟我一起殺出條血路去!」楊寡婦一挺銀槍,兩千沂蒙漢子一起跟著吼起來。

  對面緩坡上,蘇泰也舉著長槍,高聲鼓舞將士們:「賊兵被窮追不捨半個月,人和馬的腳都軟了,我們已經休整了三天,以逸待勞,他們絕對不是我們的對手!就讓我們用一場漂亮的殲滅戰,親手結束這場曠日持久的平叛戰爭吧!」

  「殺!殺!殺!」五百三千營將士齊聲吼叫,震動山谷,聲音完全壓住了對面的兩千賊兵。

  號角嗚嗚吹響,兩股騎兵對沖而來,雙方都沒有張弓搭箭————

  明軍騎兵這邊,是因為都換裝了新式三眼統。經過皇家軍器局的改進,射程更遠,裝藥更足,也沒有炸膛的危險。銃身的加強筋上,還鑄了一圈圈寸長鐵刺。打完三發倒轉統身,就是一柄狼牙棒!

  而賊兵這邊,純粹因為在持續不斷的低烈度交戰中,已經把箭矢消耗殆盡了。只能硬著頭皮策馬衝鋒,希望能儘快白刃相接。

  砰砰砰砰砰!」硝煙瀰漫間,三眼銃口噴出一道道火蛇,沖在最前的賊騎連人帶馬倒了一片。

  砰砰砰砰砰!」三眼統可是三發的,又是一陣密集的火統聲,又是一片賊騎應聲落馬。

  三輪射擊過後,沖在前面的幾排賊騎已經所剩無幾了。

  沒等後面的人反應過來,明軍已倒持銃杆催馬撞進陣中,帶鐵刺的三眼統當頭砸下,賊兵登時頭骨碎裂,人仰馬翻,慘叫聲在河谷迴蕩不絕————

  只一次衝鋒,賊兵就被徹底擊潰!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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