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8章 進展喜人
第638章 進展喜人
大坪正北是五開間的軒闊正堂,雖然要遵守宮中碧瓦朱楹的規制,但沒有飛檐斗拱、金漆彩畫,屋頂也沒有脊獸,在華麗的皇宮中十分樸素務實。
正堂懸掛著藍底金字的匾額,上刻正德皇帝御筆親書『立本堂』。
這名字極其講究,一來詹事府仍是輔佐東宮的機構,東宮是國本,立本便為輔佐匡正太子之意。
二來這兩個字出自《論語學而》千古名句『君子務本,本立而道生』,是儒家治國理政的核心理念。正德皇帝給起這麼個大名字,飽含著他對詹事府『施政務本』的殷切期望。
立本堂是詹事府的大堂,專為召開全體大會、宣讀詔旨、處置重大公務而設,堂內只列公案座椅,懸掛一副蘇錄題寫的楹聯:
最新小說章節盡在sto9.c🍍om
『立本以治世,先足衣食,民心乃歸安定;
阜財以興邦,必固倉廩,國祚自可永昌。』
此外不設冗餘陳設,敞亮肅淨。
大坪東西兩側,是對稱延伸的碧瓦廊廨,兩側廊下一字排開各處、各組的獨立公房,皆是一明兩暗的規制,各門各戶互不干擾。
穿過正堂兩側的通道入二門,便是府丞、各署主官的內署辦公區,與外衙以屏門相隔,設有門房和承發房。
內署後進,左右設獨門獨院的保密局與檔案庫,屋宇全為磚石拱券結構,不用一根木樑以絕火患。門戶全用銅鐵,窗欞都是密緻鐵柵,還有專人值守,防盜防火,滴水不漏。
再往後,是整座衙署的後勤配套區,與辦公區以一道月洞門隔開。
院內東側設伙房與連通的大食堂,規制整潔,可容五百人同時用餐。西側則是官吏值班宿舍,供晚間加班、輪值的官吏休憩。
另外還有大片白地,以供二次擴建,張公公可謂盡心竭力,考慮得處處周全。
~~
蘇錄來到了自己的府丞廨。他這官廨獨門獨院,前後三進。頭一進是正廳,懸掛著『東桂堂』的舊匾額,還有一副他自題的對聯:
『東壁文光,常懷丹心酬聖眷;
桂堂政肅,每持椽筆濟蒼生。』
東桂堂後,正間是他的籤押房,東間是秘書班子的書辦房,西間則是負責監督各部門的督辦處。
第三進內院,設有供他留宿的臥室,機密檔案室甚至還有一間小廚房,專為他熬夜辦公時,簡單做些熱湯熱飯所用。只能讓人再次感嘆張公公真是太細了……
在籤押房中,簡單翻閱了這段時間的工作檯帳,對各部門的工作進展有個大體了解,蘇錄便回到東桂堂。
堂內,各部門主官已悉數到齊。
蘇錄升座之後,便直入正題,命眾人逐一匯報這半個月的差事進展。
經過一年的發展,詹事府早已脫胎換骨,先後增設整合出八大核心署處。
除了原有的主簿廳外另有銀行署、皇店署、皇莊署——這三署皆負責皇資委事務。
皇資委與大將軍府一般,並未單獨開府設衙,而是將辦事機構嵌套融合在詹事府的建制之內,類似於後世的一套班子兩套牌子。
詹事府負責大將軍府事務的叫總務局,負責人是林之鴻。
另外詹事府還設有水利工程處、海運籌備處、皇家研究院。
八大部門外其實還有保密、調查二局,但這兩個部門神秘低調,便是府內官吏也罕有人知其主官身份,自然不會列席這種常規議事。
今日到場呈報的,正是朱子和外其餘七位主官。
最先匯報的是銀行署知事蘇滿。他端坐桌前,朗聲稟報:
「水利鑄幣廠已正式投產,眼下日產銀圓一萬枚左右,待鑄幣工藝徹底穩定後,產能還可繼續提升。爭取半年內,達到日產五萬枚的初期目標。」
蘇錄微微頷首,「做得不錯。眼下已有多少銀圓?」
「回稟大人,現存庫銀圓約三十萬圓。計劃增至百萬圓規模,再正式向市面投放。」蘇滿回道。
「等不到那個時候了。」蘇錄搖下頭,吩咐道:「這三十萬圓全數提出備用,我已答應首輔大人,要向皇上進言,往後京官俸祿折色,便用這銀圓發放。」
「那感情好啊!」在座官員喜上眉梢,他們也是京官的一份子,每月一半工資以寶鈔發放,誰也受不了。
「這塊負擔有多少呢?」蘇滿卻微微皺眉,條理清晰地飛速盤算起來:
「在京文武,連帶京衛武官全數算上,每月額定祿米統共二十五萬石,全年約三百萬石。」
「眼下時局艱難,四品以上俸祿三分本色、七分折色,五品以下四分本色、六分折色。通扯下來,全部俸祿有六成五折色發鈔,咱們要把這塊改發銀圓。」
頓一下,他便報出結論道:「每石折色就合半枚銀圓,這麼算下來,每月需給百官發折色銀八萬圓上下,全年統共需一百萬圓左右。」
「嗯,跟我算的差不多。」蘇錄點下頭,大明官員的薪俸確實古往今來獨一檔。
「一個月八萬圓,壓力不算大。就當是買個銀圓暢通無阻了!」
頓一下他又正色道:「要想讓民間認可銀圓,得先讓百官手裡有銀圓。自己的俸祿就是銀圓,百官才會真心認可銀圓,反對的聲浪自然就掀不起來,這比下一百道命令都好使。」
他又吩咐身側的朱子和,「安排一下,咱們下午去鑄幣廠看看。」
「好。」朱子和點頭,在蘇錄的行程表里做好了記錄。
~~
隨後是皇店署知事夏邦謨,他清清嗓子稟報導:「我們已將各處皇店整飭完畢,各地鋪面正陸續復業,運轉大體平順。」
蘇錄對商業十分重視,所以他又將下屬八大集團的情況一一稟明。
「嗯,不錯不錯。舜俞兄頗有陶朱公之風,你辦事我放心。」蘇錄認真聽完,先誇了他兩句,又問道:「有什麼困難?」
「困難當然是有的,但咱們可是皇店,少有克服不了的困難。」夏邦謨得意一笑,皇家生意簡直不要太好做。又嘆口氣道:
「但有一樁,也是眼下最大的難處——先前裁汰了大批奸猾貪墨的舊人,現下各處店鋪都缺人手。普遍女工當男工用,男工當牲口用,全都叫苦連天,時間長了肯定要出問題的。」
蘇錄眉頭微皺:「我不是早就讓你,從皇恩院裡挑一批機靈的少年,送去充實皇店嗎?」
「回府丞大人,屬下已挑了一千十六歲以下,粗識文字的小子過去,但按老規矩得先當三年學徒,沒法立即頂用。」
「什麼老規矩?不過是師傅白嫖徒弟的藉口!」蘇錄聞言一挑眉,滿臉厭棄道:
「皇店又沒多少手藝活,真要用心教,個把月就能上手站櫃理事!你傳我的話下去,所有帶徒弟的師傅,必須限期把人教出來!耽誤了生意,先拿當師傅的是問。總之,不換法子就換人,大災之年,有的是人想掙這份皇差錢!」
夏邦謨連忙應道:「屬下明白,今天就交代下去。」
「總之,新衙門新氣象!皇店也不例外,要把一切不利於做大做強的陳腐規矩,統統掃到茅廁里!」蘇錄這話是說給夏邦謨的,也是說給眾人的:
「出了詹事府我管不著,但是在這個衙門裡,必須解放思想,實效第一!所以今早的集體迎接,大可不必再有第二次了。」
「明白。」
「遵命!」眾人忙肅然領命,知道這回馬屁拍到馬蹄子上了。
府丞大人第一次提的時候,大家只道他是客氣客氣……
但這是第二次提這事兒了,看來是真不喜歡。
~~
接下來是皇莊署知事路迎。他面帶倦色,還有黑眼圈,聲音卻難掩興奮,「稟報府丞,春播是這半月的頭等大事。屬下等人拼盡了全力,在全府的協助下,總算把種子、耕牛、農具全數籌措到位,眼下各皇莊的春播已經全數收官!」
「好好,你們辛苦了,我要給你們記功!」蘇錄聞言笑逐顏開道:「我在家裡天天掐著指頭算,就怕到了清明還完不成春播。」
正常來講,華北平原以種植冬小麥為主。頭年秋收之後趁墒情播種。越冬後,四五月就能麥收;緊接著再種粟、黍、豆、高粱這些秋雜糧。
這樣二年三熟,老百姓才能餬口。
只是去年秋冬連旱,地都干成了龜背,頭年種下的冬麥全都死光了。今年的夏糧已經沒了指望,只能補種春麥,指望秋收了……
《農桑輯要》里寫得明白:『過清明而種春麥,穗小而粒秕,收成大減。』
按照蘇錄的理解,就是清明之後再下種的春麥,生長時間不足,等入夏氣溫一上來,便會提前抽穗,籽粒來不及灌漿,打出來全是癟殼。
所以,這農時是半分都誤不得的。
他又關切追問:「灌溉能跟上嗎?」
「現下剛播完種,只需保持墒情,用不了多少水;等出苗時,才是用水的高峰期。」路迎答道。
「那配套的引水渠完工了嗎?」蘇錄剛問出口,一拍額頭失笑道:「差點忘了,我就是水利處長。」
座中眾人都跟著低低笑了兩聲,緊張的氣氛稍緩。
水利處副處長石天柱連忙回話:「回府丞,各處支線已基本完工。大部分民工都已回莊春播,現下只剩了萬把人,在做最後的收尾修繕。」
蘇錄便吩咐道:「先不要讓這些民夫解散,後續大概還要再開幾條引水渠。」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